第73章
被打伤后汪庆强光是养伤就用了小半年。一家三口的生活费,外加苗春花和自己的医药费,让他从刘志刚那弄来的三十万很快就被用去了不少。他心里有点慌。晚上,儿子睡了,他躺在没开灯黑漆漆的屋子里辗转反侧,苗春花的情况越来越糟,儿子越来越大。本来那钱是要买房子用的,房本上写上儿子的名字,等到儿子大了,他们老了,到时候正好可以重新装修一番让儿子结婚用。
可现在,这个计划得延缓了。被范秋宝找的人打伤后,他想过报复,可实在是力不从心了。姓范的现在有点钱,也清楚自己一半的底细,又知道自己有老婆有孩子,现在的他不敢轻举妄动了。他花钱从黑诊所里找了一位大夫,专门为自己疗伤。大夫话很少,嘴很严,只负责扎针拿药换药,其他不该问的一律不问。
为了不再让范秋宝的人找到,他忍着伤痛,带着苗春花和儿子搬了家。日子一天天地过,淡得像天上的流云,时间渐渐失去了刻度,他的心里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他有点认了。他承认,自己得意忘形过,命里遭遇范秋宝这一劫倒不像是他和姓范的的私人恩怨,而是老天爷赐给他的一个提醒,别再作了,今非昔比了,过去独来独往毫无牵挂的日子已经到头了。剩下的日子是该谨小慎微,夹着尾巴做人了。
儿子的小名叫凡凡,平凡的凡。名字是苗春花给孩子起的。她对孩子没有别的期盼,就想让他当个平凡的人。对于养大自己的父母的过往,儿子自然是毫不知情的。在他的眼里,从小母亲就是病恹恹的,父亲没有稳定的工作,话少,人看起来也有点懦弱,而他们也是没有钱的穷人家。这让他在学校里总是有点擡不起头来。
学校里,别的穿名牌衣服的孩子笑话他穿得破,笑话他身上有味。他一开始还忍,忍到后面,他开始动手。老师叫家长,他爸来了也只能卑躬屈膝地跟对方的家长道歉,说自己回去一定好好地管教孩子。
回去的路上,他问儿子到底为什么要动手,儿子不吭气,他又问,“你就不能忍一忍?知不知道这样给家里惹事儿会让父母很难做,你妈她……”
话没说完就被儿子打断,“行了行了行了,忍忍忍,你就会让我忍。那凭什么别人家的孩子就不用忍,人家骂我笑话我羞辱我我就得忍?凭什么?我就不!”儿子冒着青春痘的脸上漾着愤怒,“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走在他前头的儿子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爸,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懦弱了吧。你这样下去不行,我告诉你,你越是这样别人越来欺负你!”凡凡像大人一样老练地说,“我跟你说,我早就看透了,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不欺负别人,别人就来欺负你!”
他决绝地撂下这么一句话,然后走了,留下脊背发凉的汪庆强站在原地发愣。
他被儿子最后的那句话砸得有点出神,时光在他眼前哗啦啦地向后退,很多年以前,有一个自己的至亲也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他当时也是真的听了进去的。那句话像是一颗安静的种子,一直在他的体内韬光养晦,等待爆发的最好的时机。
而这粒种子是什么时候钻进儿子的心里去的?他不知道,也想不明白。儿子对自己的往事一无所知,自己也从未向儿子灌输过这样的思想。儿子说得对,他现在确实变得懦弱了。那是因为他有无论怎么样都摆脱不了的黑暗的历史。他常常看电视,看法制频道,里面讲了不少很多陈年旧案被破获的真事。他知道现在的刑侦技术先进了,过去没有头绪的事情,现在只要把DNA一输到数据库里,那比对出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所以,他除了更加谨小慎微地活着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可这些话,他没办法跟儿子说。就算是说了,儿子也不会听不会信的。中学毕业后凡凡勉强考上了一所破烂高中。可高中只念了不到一年,就因为打群架被学校开除了。他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想把儿子再安排进一所别的学校里,哪怕是技校也行。可儿子的态度坚决,他不想继续上学了。学校里的规矩太多,而他自己的性子又太直,学不会虚与委蛇那一套,所以和人发生冲突是常事。
儿子从学校回来以后,在家里休息了半个月。汪庆强怕儿子一直闲下去会成个废人,出去帮他找了份打杂的工作。挣的钱不多,勉强只够儿子自己的花销。汪庆强常常发愁,儿子的未来要怎么办。
自从工作了以后,儿子变得不常回家,回家了以后也很少跟他说话。他经常能在儿子的身上闻到烟酒还有女人的香水混合起来的怪异味道。有的时候他睡到半夜,听到外面有人敲门,他去开,发现门口是醉醺醺的,不知道刚刚被谁擡回来的凡凡。这样的事渐渐变得不新鲜。
有一次,他佝偻着背,用尽全力把喝醉了的儿子弄进屋,正要去倒水,去找被子拿枕头的时候,倒卧在沙发里的凡凡却突然哭了,嘴里还带着哭腔说着什么。他凑过去听了一阵,儿子怕是失恋了,他含糊不清地说,“莎莎你不要离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呜咽了两声后,又说,“我给不了,我买不起啊。”一段听不清楚的叽叽歪歪后,汪庆强听到儿子抱怨地说,“我为什么要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没钱还要生我,世上那么多有钱人家,怎么我偏偏落进了一个穷窝里?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汪庆强的心里一阵的凉,自己过去的十几年里掏心掏肺地付出并没有换来儿子的半份感恩。他叹了口气,走进里屋的床上,抱了一床被子出来,给满身酒气的儿子盖上。站在沙发边,望着儿子的睡颜,汪庆强再次在心底想这孩子的亲爹到底是谁。自己对这孩子已经尽心尽力了,可孩子依然长成了这副混蛋样,也许儿子的性情就是遗传了那个男人。这是血脉,是天性,是基因,是他打不败的。
有股子恨意浮上心头。他知道自己的心里一直没有放弃寻找那个男人。他不恨儿子,只恨那个男人,如果让自己找到他的话,一定会亲手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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