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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之外 正文 第17章 两个毛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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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两个毛贼

    其实除了田慧以外的大多数人都没有注意到,常有在一定程度上遗传了他父亲的性格,喜欢打抱不平,尤其是涉及到左邻右舍的事情上面。此时听常有说完,她想起后面的俩孩子是谁,没说什么,只留给常有一个关切的眼神,带着常久离开了。常有目送他们走远,关掉车灯,靠在一旁的墙壁上静静等待。

    脚步声临近,伴随还有两个正处于变声期的男孩的对话。其中一个抱怨道:“现在的有钱人脑子都有病似咋的,家里不放钱,放着个保险柜,保险柜里还就装个破本儿!白瞎我这开保险柜的手艺了!”

    另一个劝道:“你懂个屁,人家那可能是账本啥的,有钱人都有见不得人的勾当,得锁在保险柜里。你就别操闲心了,我估计这点烟酒最少能卖五百,咱俩回头找个地方卖了,一人二百五也不能让咱爷爷奶奶失望了。”

    前面的男孩又说:“二百五也比啥也那不回家取强,就是有点不吉利。哎刚才你瞅没?我咋感觉骑车过去那三个人里的男的像是常有哥呢?可别被他发现了,我可没脸见他。”

    后面的男孩笑道:“不可能,哈哈。我都听说了,常有哥的媳妇不想跟他过了,他现在估计正满哪借钱还饥荒呢,不可能一家三口人这么恩爱地在大街上溜达。”

    说完这句话,他们迈出胡同口,看见一旁斜眼看着他们的常有。他们下意识往回跑,可转身又不约而同地改变主意,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地走回常有面前,低头招呼道:“常有哥。”

    这俩孩子年长一些的叫郭大成,年少一些的叫孙小洲,都是城郊另一个村子的,父母常年在外面打工,把他们留给爷爷奶奶照顾。俩人一个班级,学习成绩稳居班级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同病相怜之下他们颇为江湖地拜了把子,到初中一起辍学混社会。为了惩罚他们,父母不再给零花钱,爷爷奶奶也疏于管教,俩人就一起小偷小摸起来。

    有一次他们在网吧花光钱,偷东西偷到常有的小卖店,被常有逮了个正着。俩人跑,常有追。

    常有这个人虽然没有学习天赋,但却有极强的体育天赋,一直追到河边很远,把那俩孩子跑服了,抓回到小卖店里询问。

    俩孩子如实相告,满以为会被常有带着去找家长,结果常有没打也没骂,更没有去找家长,而是把它们偷的吃的送给他们,还把小卖店的备用钥匙给了他们一把,告诉他们往后要是饿了就直接进来,东西可以吃,但是不能拿钱。

    俩孩子很意外也很感动,不仅没来拿东西,反倒是在有钱的时候带着其他的朋友一起来消费,还亲切地称呼常有“大哥”。时间一长他们之间越来越熟悉,就跟常有成了朋友,时不时过来探望。在常有的劝说下,他们一起去修车厂当学徒,一晃有一年多没见了,常有刚才看见他们鬼鬼祟祟的背影,就猜到他们很可能老毛病又犯了。

    眼下常有生气地看着俩人,分别在他们胸口擂了一拳,“出息了啊你们俩,一年多没见修车没学成,学会撬保险柜了?”

    俩人谁也不敢吱声。常有又问:“别跟我俩装哑巴!啥时候回来的,家里知道吗?咋不学修车了?”

    孙小洲捅了捅郭大成。郭大成低声说:“学不下去了,有个师兄虎了吧唧的老欺负俺俩,俺俩忍不住就给他揍了,老板把俺俩撵回来了。这出去一年一分钱也没拿回来,没脸见我爷我奶,俺俩就寻思偷点东西卖了,回家好有个交代。”

    常有又擂他们,没好气地拽下他们的背包。“还知道跟家里有个交代?你们的交代就是出去一年回来变成小偷了?”

    他打开背包,看到郭大成的包里是好几瓶茅台酒。正是之前跟组长吃饭时喝的那种,一瓶好几千块。再看孙小洲的背包,里面是五六条上等的香烟,奇怪的是竟然也是组长抽的那种,他不知道具体价格,只知道很贵重。

    他粗略算了一下,咬牙道:“你俩胆儿真肥,这几样东西值好几万,要是被警察抓住够给你们送到少管所的了!”

    闻听这话,俩人都怕了。他们原本就是想偷个一两千块钱,回家孝敬孝敬奶奶,几万块钱,就算摆在那他们也不会拿那么多。

    “那咋办呐?要是值一两千人家那么有钱不一定能报警,好几万人家肯定要找啊!”孙小洲急得团团转。

    “是啊,常有哥!”郭大成眼巴巴地跟着说。

    “还能咋办?给人家送回去承认错误呗!等人家报警就晚了。”

    “我可不敢去,别人可不像你这么好,逮着偷东西的往死里揍!”

    “兔崽子!现在知道害怕了?告诉我地址,我带你们回去,到时候态度诚恳点儿,人家要是打你你就使劲装疼承认错误,人心都是肉长的,谁能跟你们俩小屁孩较劲。”

    “太好了常有哥,你可真是我们的好大哥。不过地址我记不太清楚啊。就知道是江城首府,中间那个楼王的一层。那家伙老大了,整个一层都是他们家的,俺俩都走转向了,出来前儿差点没找着门。”

    “走吧,现在就——”常有刚想说现在就回去,可话到嘴边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位置他好像很熟悉,于是问:“是那个门口有女保安站岗,里面都是复古路灯的那个小区吗?”

    “对!”俩人异口同声地说。

    “你们偷的是喷泉广场后面那栋楼的一楼?”

    “对!”

    “他家的家具都是棕色的,铺着红地毯,茶几上摆着个牛顿摆?”

    “别的都对,没看着牛顿。”

    “哈哈!”常有忽然惊奇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巧的事儿,可笑着他又觉得如果是组长家倒比陌生人难办了。组长一家没把他当外人,请他吃饭答应他投资,给田慧安排工作又给贵重的礼物,可他要告诉人家自己认识的都是小毛贼?

    看着俩孩子畏畏缩缩的眼神,他无奈地吐了口气,硬着头皮拨通组长家的座机电话。

    接电话的是年轻的大娘。常有先告诉她他们已经安全到家了,然后询问她家是不是丢了烟和酒。大娘并不知情,确认一下后才告诉他的确是少了一些。常有说了这两个小孩子的情况,替他们认错,然后说这就把东西给他们送过去。

    大娘对这个巧合的兴趣多于对丢失的东西的关注,大笑道:“这也太凑巧了吧。没事,反正东西没落在外人手,他们有需要就送给他们吧,正好我想让你大爷戒掉烟酒呢。”

    常有坚持说这样不行。大娘又说:“你大爷还没回来,我已经卸妆了,有点不方便。要不明天你赔田慧一起过来,然后再把东西拿回来,这样可以吗?”

    常有让孩子该大娘道歉,然后挂掉电话,把两个孩子领回到小卖店。路上俩孩子一直在惊讶常有竟然认识那么有钱的人了,求他以后要是发达了一定要雇他们俩当保镖。

    其实常有心里很想拿个三百二百的给他们,老人不会希望孩子给自己带回来多少钱,但在他们的认识里,孩子会往家拿钱是一种成熟的标志,那种欣慰比钱本身更重要。可他实在没有钱,只能下碗挂面让他们吃饱。

    吃过饭,三个人就如以前一样坐在小卖店里聊天。常有发现这俩孩子距去年相比长高了不少,也更壮了一些,所接触的行当让他们的皮肤粗糙黝黑,从内向外散发着一股机油的味道。

    两个孩子中郭大成比较老成,有主意,乐观开朗,跟常有在一起时总是嬉皮笑脸的,此次偷盗的目标、时间都是他策划的。孙小洲比较内向,不怎么爱说话,但是蔫儿坏,从小上学什么都不喜欢就喜欢各种物理实验,此次偷盗提供技术支持。

    常有本来还在数落他们俩这种分工合作,孙小洲的目光突然锁定放在柜台上的常母的日记,下意识站起,走上前来,拿起本子。

    不等他翻开,常有猛一把夺回来,训斥道:“啥你都敢碰,我让你看了吗?”

    孙小洲舔舔嘴唇,“不是,常有哥,这本儿跟那有钱人家保险柜里锁着的一样啊!你俩是不是一起干啥见不得人的买卖呢?”

    这时,常有回想起俩人露面前说到组长家保险柜里锁着的破本的事情,也惊奇不已。他把本皮面向孙小洲,“你们俩之前说的在保险柜里看着的破本跟这个一样?”

    “对呀。这不明天会更好么。”

    “光是图案一样还是哪一样?”

    “一模一样。”孙小洲强调。“就是一样的日记本,大小都一样,我感觉掉色程度都差不多。”

    “你确定?”

    “确定啊。我亲手打开的保险柜,指定没看错。”

    奇了怪了!常有心中画上一个重重的问号。这时郭大成装着大人模样分析道:“这有啥好大惊小怪的?常有哥这本子估计是蔡大娘留下记账的吧?那家的老爷们儿那么有钱,估计岁数跟蔡大娘差不多了多少,兴许就是那时候流行,他们买了同样的本儿呗。”

    “你们看那本儿上写啥了吗?”

    “那没看。这是我第一回干这么大的买卖,紧张得要死,看见没钱就赶紧给锁上了。”

    常有的疑惑小了一些,可接下来孙小洲的一声嘀咕让这疑惑又扩散成一片迷雾。

    孙小洲说:“保险柜里放个本儿就算了,还放一小片竹环是啥意思。蔡大娘那一辈也流行这个吗?”

    “啥竹环?”常有敏感地问。

    “就是……我都没法儿跟你形容这玩意儿。就是竹竿儿你见过吗?用锯子贴着一头儿斜着锯下来短短的一小截儿,中间空的。那么个玩意儿。”

    常有的心里“咯噔”一下。因为这东西不就是被父亲粘在柜子底下那个竹片吗?在组长家组长说可能是父亲修什么东西剩下的,还亲手丢进纸篓里,怎么又给锁到保险柜里了呢?

    保险起见,他找来一张废纸,拿来一支笔,让孙小洲把那东西画在上面。

    孙小洲心灵手巧,三笔两笔就画完了,果真是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