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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机少女,请充电 正文 第5章 第一天

    早上五点,王小曼挣扎着从床上爬起,她在半梦半醒中画好妆,换好衣服,拿手机叫了辆出租车。

    上了出租车她就睡起了回笼觉,到达目的地后,司机师傅把她叫醒,她付了钱,开门下车,凉风一吹,这才彻底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站在夏总小区的大门外。

    “靠……我不是已经提辞职了么,早上应该不用来了吧……”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想着来都来了,蹭个早饭吃吧,便跟门岗的保安打了招呼,进了小区。

    到夏彤家的时候,阿姨刚刚做好早饭,她拿起片煎面包,三口两口吃完,便去化妆室见夏彤。

    化妆师正在给夏彤上妆,往常的这个时候,坐在镜子前的夏彤都是半梦半醒,任凭化妆师折腾,有时她甚至会直接躺在床上,一边睡觉,一边让化妆师体会入殓师的工作日常。

    可今天的夏彤却像是打了鸡血,一双眼睛圆溜溜地睁着,左瞧瞧右看看,还不忘指挥化妆师:“我觉得这个妆看起来还是不够强势,眉弓再化得高一些,眉形也要更细。眼影换成紫红色的会不会好一些?恩,再把眼尾晕染得长一点。”

    化妆师一掐腰:“夏总,您要的是女强人的感觉,这就差不多啦,眼尾再弄长,就成女海盗了。”

    看这架势,今天似乎是有很重要的事情,王小曼拿出手机去翻日程,上午有两个电话会议,下午则是一个新项目的评估会,不能说都不重要吧,但似乎也没特别到需要夏彤如此重视的程度。

    夏彤从镜子里看到王小曼来了,转过头问她:“我这个妆,能震住新来的助理吗?”

    王小曼一愣:“啊?”

    夏彤又问了一遍,王小曼连忙说:“可以啊,怎么化都能震住的。”

    夏彤似乎是不太满意这个回答,她摇了摇头,又对化妆师说:

    “还是长一点吧,女海盗也行,更有威慑力。”

    王小曼一时有些困惑,虽然昨天,在夏彤跑到会议室“钦点男助理”后,公司内就传起了流言:说新来的男助理方晨是夏彤的众多“面首”之一,因为其美好的年纪、出众的相貌,以及还算不错的谈吐、学历,而在一众男人中脱颖而出,成为最受夏彤喜爱的首席男宠。新近上位,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两人不能忍受一分一秒的分离,于是夏彤就利用自己的权力,破格录取方晨,将其收在自己的裙翼之下,贴身使用。

    但这传言听到王小曼耳里,就觉得要多荒诞有多荒诞,她跟了夏彤一年半的时间,这一年半里,别说找男宠了,除非是工作上的需要,否则夏彤从不跟别人说半句闲话,她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不打听私事,不关心其他人的生活,给王小曼的感觉就像是……就像是讨厌人类这个物种一样。

    “今天我的行程都有什么?”夏彤忽然开口问她。

    王小曼回过神来:“哦,对,我刚才看了……上午有两个电话会议,一个是媒体运营那面,要换代言人,有几个选项,需要向您做一个简报。另一个是百大贡献女性的颁奖会,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大早上颁奖,反正是需要您和现场做一个实时连线,是有提词器的。然后下午两点还有一个项目会,这个案子您之前审过一回了,基本已经确定要上了,审得应该会很快。”

    夏彤点了点头:“嗯,都推了吧。我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

    王小曼一愣:“啊,什么事?”

    “刚才不是说眉弓高一点吗?”夏彤瞪了一眼化妆师,随后又看向王小曼,“对了,Jolin,你也帮我参谋一下。”

    王小曼说:“眉弓吗?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呀。”

    “不是眉弓。”夏彤转过身来,一脸认真地看向王小曼:“你说,怎么样才能榨干一个男人?”

    王小曼:“啊?啊?”

    …………

    方晨是被“咚咚咚”的砸门声叫醒的。

    昨晚回到家后,对街的沈哥来问他面试的结果,得知他被录取后,硬是把他拉了出去,要给他庆功。

    庆功的地方还是孙老板的烧烤店。方晨说明天是第一天上班,今晚不能喝酒,但最后还没禁住劝,被灌到失去知觉。

    当然,并不是沈哥一个人灌的——老君街这片儿,是少有的还没拆迁的老城区,街坊邻居都是几十年的熟人,关系好得很,虽然方晨算是个外来户,但他是被土生土长的“老君人”沈哥看着长大的,也就约等于是被老君街的所有人,看着长大的。

    于是昨晚这庆功酒,越喝人越多。方晨也就从“我就喝一杯”到“那我少喝点”再到“哥,姐,我真不行了,明天我第一天上班”,继而是——

    “差不多了,各位老爷小姐,咱收队吧。”“什么叫没喝多少啊?我都快喝傻了。”“说好了啊,这就是最后一杯啦。”

    然后是——“干!”“行,谁他么都别走!”“来呗,能怎么的?”

    从床上爬起的方晨看了一眼表,才七点,倒是不至于迟到。

    他利用这还算充裕的时间,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叫你喝!”然后才对着被砸得发颤的房门喊:“别敲了,门没锁!”

    沈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进来,问他:“你不上班么?”

    方晨也没理他,爬起来洗漱,刷了两遍牙,还是一嘴的酒味,气得他从厕所探出头来,朝坐在床上的沈哥骂:“面试前拉着我喝,面试后还拉着我喝,你就不想让我好!”

    “不喝就能好啦?”沈哥摇头晃脑,“没有酒精的,乏味的人生,不要也罢。”

    隔了一会儿,吹好头发的方晨光着膀子从厕所出来。

    沈哥瞥了他一眼,随后从嘴角挤出一声羡慕嫉妒恨的“啧”:“年轻是他么真好啊,昨晚霍霍成那样都没事儿,稍微一收拾,还是祸水。”

    方晨没接沈哥的话茬儿,他皱着眉,举起右手的手背给沈哥看——突出的掌指关节全都破了皮,还有深色的淤青:

    “我这手是怎么回事,昨晚跟谁打架了吗?”

    沈哥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去,好像还真打了……我记得快喝完的时候,你忽然站起来,跑到隔壁桌给了个人一脚。”

    喝断片儿的方晨全无印象:“真的假的?”

    沈哥揪了揪鼻子:“我也记不清了……我去,我记起来了!对,是打了。你开了第一脚,然后对面那桌的男的骂骂咧咧的还了手,咱们就一起上了。那人好像还跑了,然后咱们追出去……”他忽然一拍大腿,笑了起来,“对对对,咱俩先追出去了,然后胖子往外跑,让门框一绊,就摔那儿了,一大坨肉啊,往门口一趴,后面的人全都给绊倒了。”

    方晨说:“因为什么打架啊?”

    沈哥用力想了一下,然后说:“好像是因为一女的。”他一脸坏笑地看向方晨,“多情种子啊。”

    方晨低声骂了一句什么,随后便抄起床上的枕头朝沈哥扔去:“都怨你!你个坑货!喝喝喝,惹出事儿来怎么办?”

    沈哥“嘿嘿”一笑:“没事啊!真有事儿的话昨天晚上就把你抓进去了。”

    方晨的余光瞥了一眼表,已经七点半了,他连忙去穿衬衫:“你大早上又过来干嘛?”

    沈哥说:“你不是说,前天那个小姑娘就是你们领导吗?”

    方晨一愣:“啊,我跟你说了?”

    “对呀。”沈哥说,“我不是把人家误会成搞仙人跳的小姐了吗?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而且我也怕影响你仕途,就给你们领导准备了礼物。我给你拉到楼下了,你待会儿带到单位就行。”

    他说着就站起身来,拉开窗帘让方晨向楼下看——院子前,一辆铁皮平板推车上停着路边,车上是一个大玻璃缸,里面装着满满一缸橙红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啊,你让我推个车上班吗?”

    沈哥皱了皱眉:“推个车,是不太好看哈,要不你就抱去,40L的酒,算上玻璃也就100多斤。你这大小伙子……”

    方晨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哥:“我他么是鲁智深吗?抱个100斤的缸上班!不是,你那缸里装的什么啊?”

    沈哥一脸骄傲:“虎骨酒!大补。”

    “虎骨?”方晨愣了片刻,“真人不露相啊,怎么着,沈哥你是刚从景阳冈回来呗?”

    沈哥擡腿踹了他一脚:“别贫了,我从老戴那儿买的虎骨,自己泡的。”

    方晨说:“老戴?你还敢在老戴那儿买虎骨?他卖给孙老板的无烟煤都是假的,你没看见的啊?还虎骨,怎么着,是国家法律管不到他,还是你俩是生死之交啊?你可别闹了,树根刷漆都算便宜你了,给你弄根塑料管子灌石灰,喝丢你三十年阳寿你都不知道!”

    沈哥一脸的不乐意:“你个小兔崽子你懂什么?他拿过来的时候我都舔过了,是老虎味。”

    “我他么……”槽点实在是太多,方晨一时不知是从哪儿开始吐起,他把西服往身上一披,顺手把挡在面前的沈哥推开,“哥,我着急上班,晚上回来咱俩再掰扯。”

    沈哥瞪大了眼:“什么晚上啊,你把酒抱去啊。”

    “滚。”方晨认真地说。

    …………

    路上堵了会儿车,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8点40,差20分钟就要迟到,方晨下了车就开始飞奔,刷卡过了门禁,就看到一楼的电梯口,满满登登地堆了几十号人。

    他在人群的外面等了一会儿,越等越觉得不是那么回事,扭过头就朝身边的人问:“请问……”

    站在他旁边的是个女人,穿了件红色卫衣,大夏天的还带着帽子,方晨本以为她是个20多岁的中二少女,一扭头才发现是个40多岁的女人,脸上一片淤青。

    女人和方晨的目光撞到一起,方晨还没说什么,她反倒惊讶地“啊”了一声。

    退出半步后,她朝方晨点了点头,神色怪异。

    方晨急着上班,也没太在意,就继续问她:“请问,这儿有楼梯吗?”

    女人给他指了方向,方晨便从人群中挤出,爬着楼梯上了18楼。

    18层的楼,不到10分钟爬完,方晨的身体很好,但喝了半宿的酒,爬到最后,双腿还是有些发软。

    出了楼道口,他一路小跑,到了夏彤的办公室外。坐在工位上的王小曼站起身来,她朝方晨点头,说:“夏总在等你,你直接进去吧。”

    方晨说:“啊,好的好的,谢谢您。”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带着飞速跳动的心脏,敲门进了屋。

    ——彼时的夏彤背对着门,站在办公桌后的落地窗前,阳光通过落地窗,在屋内画出一个巨大的方形光斑。夏彤就站在阳光下,她双手抱胸,一身利落的职业装外,随意地披了一件红色的小西服。

    方晨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干,他清了清嗓子:“夏总您好,我是新来的助理,方晨。”

    夏彤冷冷地“嗯”了一声,随后转过身来。

    在转身的同时,她的双手由胸前向后划了个弧,手背打在下垂的衣摆上,猛地一撩,“扑棱”一下,身上的西服如同披风般向两侧展开。

    唯一的问题是,她甩手的力气有些过大,西服不仅向两侧打开,还向上飞去,脱离了她的肩膀。

    “啪。”飞起的西服重重地落在地上,瘫作一团。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片刻。

    夏彤的脸一红:“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