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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机少女,请充电 正文 第38章 晚会准备

    在夏彤二十几年的人生里,她头一次有了这样的感觉——工作真没意思。

    至于有意思的事情……

    “夏总,下个月的行程我做了初筛,行程单我给您发到邮箱里了,您看一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

    夏彤仰头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方晨。

    “夏总?”

    “啊……”

    回过神来的夏彤摆出一张僵硬的扑克脸,虽然完全没听到方晨说了什么,但还是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好在方晨的邮件已经发了过来,等到他离开办公室,夏彤点点鼠标,也就想通刚刚他来找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行程单……啊啊啊,不想上班,想谈恋爱。”

    夏彤嘴里嘀咕着,还是打开了方晨发来的行程单,王小曼辞职也有一个多月了,方晨早已度过了“新手期”,工作做得得心应手,甚至有了些滴水不漏的意思。

    所以夏彤打开行程单,完全是出于“这是方晨做的工作”这样的理由,草草地扫了几眼后,她关掉行程单,重新陷入“工作好没意思呀”的情绪中。

    自那两个吻后,她和方晨的关系便停步不前。工作时方晨一本正经,晚上送她回家时居然也是一样。这可急坏了夏彤,倒不是着急自己和方晨的关系,就像之前所说的,夏彤认为那两个吻使得自己和方晨建立了某种链接,如今的方晨,就像是落入如来掌心的孙猴子——蹦跶不了两下了。

    真正让夏彤感到着急的,反而那天在电梯里,她匆匆一瞥,看到满电的方晨,和一直无法达到满电的自己。

    “一定是差了一些什么。”

    答案倒是很好推断,还能差什么呀,差接吻之后的那些事情呗。

    于是,基于“只有我也满电我们才算般配”的朴实情感,夏彤决定想个办法,把该做的事做了。当然了,做是要做,但整体流程还要保证是:

    方晨主动提出,本公主当即拒绝,再三思索后,才勉为其难地同意。

    为了帮助“害羞”的方晨迈出这勇敢的一步,夏彤在短短五个工作日内,就数次出手,先是有意无意地创造肢体接触:

    以“你头发上有头皮屑”为理由,摸方晨的头。

    以“你的工作做得不错”为理由,摸方晨的头。

    以“来来来,我们来比比身高”为理由,摸方晨的头。

    之后又故意创造独处的机会:

    以“明天有个很重要的会”为理由,留方晨加班。

    以“夏宇当了公司的CEO,不能让他乱来”为理由,留方晨加班。

    以“我们今晚加个班吧”为理由,留方晨加班。

    以上的手段都未达成目的,于是她干脆用了“大招”,周四的晚上,她给阿姨放了天假,又以阿姨有事离开,我自己一个人在家,不敢睡觉为理由,让方晨来她家里过夜。

    面对犹豫的方晨,夏彤说:

    “你别多想,以前王小曼也总来我这儿陪我。”

    于是,方晨真就没多想,老老实实地在客卧睡了整晚。

    当然,这一晚上,他也并不是什么都没做——他铲了猫砂,喂了富贵,收拾了屋子,还顺手把新到的音响给装上了,所以应该这么讲:除了夏彤,其他的,他都做了。

    夏彤甚至开始思考:

    “也不知道迷药有没有副作用。”

    当然,她的办法并不只有以上这些。

    ——夏宇当上CEO后的第一个周末,夏彤特意给方晨安排了双休,想着他能像上周那样,约自己去二爸家,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和二爸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希望他尽职尽责地发挥一个长辈的作用,为“迷途”的方晨指明前进的方向。

    然而,方晨周末并没找她。电话不打,短信没有,人间蒸发了两天两夜。(这个周末方晨与何良吉见了面。)

    一想到这里,夏彤就恨得牙根痒痒,痒着痒着,她忽然想起刚刚方晨给自己发来的行程单。打开邮件,在被删除的行程里,她看到了这样的一条:

    慈善晚会(工程制冷协会,自闭症儿童、诗歌朗诵、梵高海岸)

    夏彤一时没能想通,自闭儿童可要怎么朗诵诗歌,但这并不重要。她按下座机的通话键,门外的方晨接通电话后,她说:“方晨,我看下个月有一个慈善晚会,就是你删掉的那个,自闭症儿童那个,我决定参加。”

    “哦哦,好的夏总。”

    夏彤挂断电话,美滋滋地想:“这就是个约会了。”

    …………

    隔天夏彤才搞明白,不是自闭儿童朗诵诗歌,而是给自闭症儿童朗诵诗歌。

    朗诵诗歌的人都是与会的嘉宾,有些是主办方的员工,还有几个是相关部门的离退休领导。夏彤所经历的慈善晚会基本都是这个路数,以慈善为名,以巴结领导为实。有的就是胡乱搞个活动,趁机给参会的离退休领导一笔数额不菲的“车马费”,联络联络感情,有的则是更加高级一些,投其所好,搞些深受领导喜爱的文艺活动,即发车马费,也满足离退休领导的精神需求。

    给自闭症儿童朗诵诗歌,基本就属于后者。

    主办方联络了感情,福利机构得到了捐款,仍有余威的离退休领导丰富了业余活动,看起来是个多赢的局面,实际上,却很难不让人觉得恶心。

    这也就是为什么,夏彤很少参加这样的晚会。

    “给自闭症儿童读诗,也不知道是哪个弱智想出来的活动……”

    利用这样的活动来完成自己的计划,多少有些同流合污的意思,但夏彤也顾不上这些了。在化妆师的提醒下,夏彤想到,方晨应该没有合适的衣服。她对男生该穿什么样的礼服,该去哪里定制,全无经验,一时有些怀念王小曼,好在她的化妆师揽下了这一工作,推荐了一家定制西装的老店。

    说是老店,地方却很新,店开在市中心封闭小区的顶楼大平层,面积夏彤的家还大了一些,并且隔壁就是寸土寸金的金融区。

    化妆师帮方晨和夏彤预了约,设计师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梳着油头,两鬓灰白,看起来就像是何良吉失散多年的兄弟。

    “盗版何良吉”一边给方晨量尺寸,一边夸赞方晨,一会儿夸腰,一会儿夸腿,一会儿又说这位先生的头肩比简直完美。

    方晨心里怎么想的,夏彤不知道,反正她心里是乐开了花,愈发觉得“盗版何良吉”懂行,于是不仅定制了一套礼服,还给方晨订了一套工作时穿的西装,又在店里给他挑了一块手表。

    表是爱彼的皇家橡树,基础款,她对手表没什么研究,隐约听过这个牌子,化妆师说这表还行,她便没问价,不顾方晨的阻拦,给他买了下来。

    “工作需要,你不要多想。”夏彤说。

    表是买了,方晨却一直没带,甚至新西装做好了,他也仅是在店里试穿了一次,就脱了,之后每天上班时,还是穿着他那套老西装。

    他总也不穿,夏彤甚至都有些怀疑,方晨是不是把表和衣服都拿去当了。

    “唉,当了就当了吧……”

    慈善晚会的当天,下班后,夏彤把化妆师叫到了公司。换上礼服西装的方晨比平时还要好看上几分,化妆师去给方晨修眉,刚一上手,方晨还没怎么样,她的脸倒是先红了,虽然手上的动作没听,但脸上的颜色还是隔了老半天才逐渐褪去。

    化妆师给方晨简单地做了一下造型,之后夏彤便要方晨下楼,去车里等自己。

    之所以要这么做,其实还是化妆师出的主意。

    “女孩子化妆的时候,可不能让男人看到。就让他在楼下等,等你化完美美的妆,穿上美美的裙子,再从天而降出现在他面前,到时候,那种惊艳的视觉冲击感一出,绝对让他五体投地。”

    方晨走后,化妆师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给夏彤做完了造型,之后就拿出为她精心准备的的“战袍”——一件定制的暗色鱼尾裙。

    抹胸,紧身包臀。

    化妆师说:“这裙子绝了,又提肤色,又显身材。”

    她放下裙子,拿出为夏彤准备的臀垫。

    “这样就更显身材啦。”

    …………

    一切准备妥当,夏彤看向镜中的自己,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成了。”

    离开办公室,往电梯口外走,也不知是冷气开得太狠,还是内心太过激动,裸在外面的肩膀,前胸,全都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每一枚立起的疙瘩都在摇头晃脑,喊着:“我真好看我真好看。”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电梯门忽然开了,穿着帽衫的钟姐从电梯里出来,两人的目光一撞,都是一愣。

    “夏总。”钟姐感到意外,大概是因为夏彤这一身装扮。

    夏彤感到意外,则是因为钟姐说她身体不适,请了一周的假,自己没想到居然会在下班后撞到她。

    钟姐低下头,躲开夏彤的目光:“下周有个项目要上会,尽职报告是我做的,蒋主任发现有几个数据对不上,让我过来改一下。”

    夏彤“哦”了一声,随后从她面前经过,和化妆师一起上了电梯。

    电梯下行时,她想到钟姐的辞职信交了也快有一个月了,人力部一直没批,应该是还没找到替代钟姐的合适人选。

    夏彤皱了皱眉,忽然觉得,刚刚看到钟姐时,她的脸上似乎又多了一块崭新的淤青。

    “总之跟我无关。”夏彤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