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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机少女,请充电 正文 第50章 定位

    从饭店离开后,王小曼给陈盛打了个电话。

    她的本意是想和陈盛单独见个面,为自己刚刚的无礼表示一下歉意,结果到了酒吧,两杯鸡尾酒下肚,她又不可自已地吐槽起了夏彤。

    实话实说,离开金城集团时,她拿了不少的赔偿,但这段时间,她过得却不算顺心。和几年未见的同学吃了几顿饭后,她就开始厌烦休假的生活,心慌意乱。

    王小曼也投过几份简历,因为COO助理的履历,她的工作不算难找,但她没有管理项目的经验,拿到的offer,都是一些人力、行政的岗位。考虑再三后,她一一拒绝,并因此产生了更大的怨念。

    王小曼没向对夏彤提及自己找工作的经历,她觉得这像是一种示弱,但在与陈盛的“二次约会”中,她却讲了这些,并从此处向外延伸,将约会变成了吐槽大会的专场。还是主咖不在现场,没法回嘴的那种。

    她事后分析,自己的表达欲如此旺盛,很可能是因为陈盛的研究所是金城集团的合作伙伴,她抱有某种模糊的期望,希望自己的话可以通过陈盛传到他们研究所,再传到金城集团内部,传到夏彤的耳中,将其刺痛。

    陈盛是个好脾气,且难得地摒弃了理工男的缺点,没在王小曼胡乱吐槽时,去给她分析案情,讲大道理,只是平静地听,赞同就点头,不赞同就默不作声,老老实实地当她的“情绪垃圾桶”。

    王小曼越说越渴,越渴越喝,到最后还是陈盛阻止了她。

    “可以了,已经七八杯了。”

    对于“海量”的王小曼来讲,当下的状态,甚至还未到“微醺”。但当陈盛伸出手,拍拍服务员的后背,示意他“我们就喝到这里”时,王小曼的心却忽然多跳了一拍。

    应该不是醉酒引起的心悸。

    而是……好久都没有恋爱了呢。

    于是,她把那句涌到嗓子眼的“没事,本姑娘特别能喝”生生咽了回去,乖巧地跟在陈盛后面,出了酒吧。

    陈盛不放心“醉酒”的王小曼,于是打了出租,送王小曼回家。陈盛坐在副驾驶,王小曼坐在后排,两人各怀心事,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到了王小曼租住的公寓楼下,出租车都停稳了,王小曼才忽然意识到:“我们是不是没结账啊?”

    陈盛说:“我结了。”

    王小曼坚持要与陈盛AA,陈盛却始终摆手,说真的不用。她越想越觉羞愧,让陈盛听了一下午的牢骚不说,最后居然还让他结了账,仿佛是出于某种补偿心理,她糊里糊涂地说:

    “要不,上我家坐坐吧?”

    陈盛的脸瞬时红了,虽然大概率是想到了一些龌龊的事情,但王小曼却莫名觉得,他的反应还挺可爱的。也正是这种可爱使得王小曼放下了戒心,以至于她短暂地忘记了,自己的家里究竟有多乱。

    开门的一瞬,陈盛脸上的红便平移到了王小曼的脸上。堵在门口的鞋足有十几双,左一只右一只,像是“连连看”的头几关。沙发上堆满了衣物,茶几上是没洗的碗,忘扔的泡面盒。书,杂志,娃娃,扔得到处都是,床也没叠,被子是团成团的,枕头则是中间一个,下面一个。

    两人在门口僵直了半秒后,王小曼硬撑着说:“你先坐。”陈盛一时没动——他不知道能坐哪儿。

    似乎只有吊灯能坐。

    王小曼红着脸,在沙发上辟出一小块空地,按着陈盛坐下后,就开始收拾茶几上的碗碟。陈盛起身帮她收拾,她连说不用,陈盛的手却不停,于是孤男寡女进了屋,连口水都没喝,先收拾了起了卫生。两人你争我抢,半个小时的时间,把王小曼的公寓收拾得焕然一新,也把两人弄了一脸一身的汗。

    他们在沙发上默默地喘了一会儿粗气,王小曼忽然说:“我先洗个澡。”

    陈盛扭头看她。

    王小曼说完这句话,便意识到了其中的歧义,但话都说了,不洗又显得有些心虚,也就只好硬着头皮进了洗手间。

    放热水的时候,她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感觉自己像是被夏彤附了身。但她又觉得也不完全一样,自己的一系列行为,其实都严格遵循着合理的逻辑:屋里乱,自然是要收拾,收拾卫生,自然是会出汗,出了汗,自然是要洗澡。

    一切严丝合缝,没有丝毫的多余动作。她这么想着,冲了澡,给腋下、小腿、前臂做了脱毛,抹了沐浴露,又擦了香喷喷的身体乳。

    一切都是合理的流程,完全没有其他的期待。

    她裹着浴巾推开门,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乖巧的陈盛。

    “你也洗洗吧。”她咽了口吐沫,平静地说。

    …………

    周日的下午,和王小曼吃过了饭,方晨把夏彤送回家时,夏彤还是情绪低落的。方晨担心了整晚,可隔天早上来接她上班时,她却一扫颓废,头顶的电量直冲90,一双眼睛也瞪得溜圆,像是头快乐的小鹿。

    昨晚,夏彤撞破了王小曼的“奸情”,导致王小曼的气势瞬时矮了一大截,她扯东扯西地解释了一大通,试图证明一切都是意外。夏彤没去拆穿她的诡辩,只拍了拍王小曼的肩膀,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喜欢就好。”

    ——以此提醒王小曼,你欠了我一个人情。

    …………

    临近季度末,本就忙碌的“业务总”进入了地狱模式。夏宇出任CEO的这两个月,夏彤就没干过什么正事,好在企业的惯性仍旧强大,虽然实际的利润率下降了一些,营业收入的环比增长也是负的,但只要事务所稍稍美化一下,同比数据还是能涨上个百分之1、2。

    当然,下个季度,压力就会相应变大。而且上个季度,夏宇和夏彤各自主管了一半,业绩不好,也说不好究竟是该怨谁。但下个季度,干好干坏,就全是夏宇的责任了。

    为此,这段时间夏宇几乎天天都往“业务总”跑,就像是常凯申管“国军”一样,恨不得连设备装配的工人都自己亲自去雇。在夏宇事无巨细的谩骂与干扰下,“业务总”的几人几近崩溃,卫姑娘甚至在办公室内崩溃得大哭,旁若无人地喊着:“这他么还不如夏彤呢!”

    夏彤本已抱定决心不闻不问,任凭夏宇越级管理,可眼看着“业务总”的几人每天都顶着不到20%的电量来上班,最后还是没忍住,拿了方晨的车钥匙,去地下停车场把夏宇的车划了,成功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在夏宇和夏彤就“监控照得清清楚楚,就是你划的我车”和“那是一位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但并不是我本人的替天行道的英雄”这两个论点来回攻讦的期间内,‘业务总’的这几人没黑没白,争分夺秒地忙了小半周,和下面的各个分公司、业务部门吵了无数的架,连哄带骗,总算是把下个季度的任务定了,找夏彤签好了字。

    之后夏彤迅速承认:“对,就是我划了你的车。”赔钱了事。

    …………

    忙完了这一阵子,方晨提议,让夏彤带着“业务总”出去聚餐,算是安慰一下他们受伤的心灵。夏彤本有些抗拒,但想着是方晨提议,也就勉强答应。

    到了聚餐的当天,夏彤忽然让方晨把王小曼叫上。

    “顺便问问她和陈盛怎么样啦?”

    得知王小曼要来,整个“业务总”无声无息地炸了锅。夏宇进入公司后,王小曼在董事会上“背刺”夏彤的事迹逐渐传开。“业务总”的几人心照不宣,自此便不在夏彤面前提及王小曼的名字。而如今,夏彤忽然要把“不共戴天”的仇人叫到饭局,这里面实在透着股蹊跷。

    “业务总”的几人聚到一块,仔仔细细地分析了此事,最后还是见多识广、深谙办公室政治的袁主任作出了推理。

    “夏总这是要杀鸡给猴看。”

    “什么鸡?”

    “你们想,聚会的时候把前员工叫来,能有什么事情?肯定是小曼最近过得不顺,她把小曼找来,给咱们做一个警醒。告诉咱们,一旦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就是这样的下场。”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只有钟姐在一旁说:“应该不是这样吧……我猜夏总和小曼应该是和解了。”

    四个人用一种近似于悲悯的眼神看向钟姐,随后便开始研讨,该怎么应付晚上的“鸿门宴”。

    距离下班还剩两个多小时的时候,卫姑娘拿着一张打印好的纸来找方晨:“小方,你快帮我参谋一下。”

    方晨正忙着处理文件,手上没停,只歪过头问她手里拿的是什么。

    卫姑娘说:“王小曼的十大罪状。”

    “什么东西?”

    卫姑娘拍拍胸脯:“有四条都是我想的。”

    …………

    虽然方晨一个劲儿地表示,根本就不是卫姑娘想的那样,但“业务总”的几人还是没信,他们做好了在席上交出投名状、现场来一出“割袍断义”的准备。毕竟工作真的挺难找的,想来小曼也能理解。

    下班后,他们去了一家新开的和牛烤肉。

    点餐的时候,王小曼还没到,一众人虽然心怀鬼胎,但表面上还是其乐融融,等到点完了菜,王小曼到场,气氛一下跌入了冰点。

    夏彤很少参加这种场合,参加了也很少说话,方晨则是一直和王小曼有联系,也没什么可问的,最后还是“职级越高,越瞎琢磨”的袁主任咬了咬牙,充当了这个恶人。

    他问王小曼:“小曼,最近怎么样呀?”

    王小曼还没来及回答,钟姐忽然涨红着脸说:“我离婚了。”

    众人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事,但上次聚会时,范玉刚来闹事的情景大家都还历历在目,袁主任愣了一下,就说:

    “早该离了,这是好事。”

    钟姐又说:“离婚的时候,夏总想让潘首席来帮我打离婚官司,我拒绝了,因为那时我已经找好了律师,而且,我也不太好意思再麻烦夏总。但开庭的时候,夏总带来了很多……很多朋友来帮我壮声势,他们说,说他们是我的娘家人。”

    同事们或多或少地知道钟姐的状况,都明白这句“娘家人”,对她来讲究竟意味着什么。席间一时无语,只有卫姑娘稀里糊涂地问了一句放在封建时代足以让她被“诛九族”的问题:

    “哪个夏总?”

    同事们用一种“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的眼神朝她看去,卫姑娘这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地补充:

    “一定是我们的小夏总啦!”

    王小曼进门时,本就有些惊讶,没想到钟姐居然还没被公司开除,听了这一席话后,她忽然明白了什么,看了一眼方晨后,又看向红着脸,神情不大自在的夏彤。

    “夏总,我敬你一杯。”

    夏彤拿起茶杯,和王小曼轻轻地碰了一下。到这个时候,其余的几人也似乎想通了什么。赵哥没头没尾地提了一句:“那天小方过来,告诉我咱们二十楼弄了一间儿童阅览室。”

    夏彤喝了口水,没有应声,小钱也说:“上个月我妈过来看病,我跟夏总请完了假。第二天财务忽然给我打电话,问我妈的医保能不能异地使用,最后还给我做了二次报销。”

    袁主任说:“那天我晚上下雨,夏总看到我和我……咳咳,没什么。”

    卫姑娘也是一拍大腿:“对呀,前一段大夏总老是来咱们部门找茬,要不是夏总划了他的车,估计咱们现在还加班呢。”

    夏彤的脸红得发烫,却感觉自己的电量“蹭蹭蹭”地上涨,侧过头去,果然发现方晨正一脸坏笑地看向自己。

    “你看什么看。”她小声嘀咕。

    王小曼说:“夏总还给我介绍了一个男朋友呢。是6*5所的。”

    夏彤实在是不习惯被人当面表扬,她坐立不安,连连给方晨使着眼色,让他随便说点什么,岔开话题。方晨却装作不懂她的意思,拄着腮,听着他们聊天。

    小钱忽然想到了什么:“啊,陈盛吗?那是给你介绍的呀。”

    卫姑娘说:“帅么帅么,哪个实验室的,研究什么的呀?”

    王小曼说:“我还真没记住,反正是电磁学那个大类的。”

    小钱连忙举手:“我知道我知道,是搞电网安全的。我前一段还跟他聊过呢,他最近和地质大学合作,搞个电磁脉冲精准定位的项目。好像叫什么时差侧向,反正是一个数学性挺高的项目。”

    卫姑娘说:“定位电磁脉冲?那有什么用呀?”

    方晨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下意识地皱起了眉。这时小钱又说:“咱们不是总断电么,说是有电磁脉冲攻击——

    “他们一直在找那个产生脉冲的中心点。”

    夏彤和方晨愣了一下神,随后一起朝小钱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