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怕公司的人说闲话,王小曼回来上班后,夏彤便断绝了与方晨的一切往来,不仅是上班期间不再与他接触,连早晚上下班都不再要方晨接送。
这几乎是个三败俱伤的局面,夏彤和方晨变成不知道还有没有“鹊桥会”的牛郎织女,王小曼被迫则再度承担接送夏彤的责任。
“靠,‘城下之盟’居然少提了这一条。”
唯一感到高兴的,大概就只有之前因感冒请假,随即被夏彤准了半年长假的司机师傅。
“我都以为我再也回不来了。”
不过夏彤的克制也没能保持太久,那天在电梯里撞见方晨后,她也就破了功,回到办公室后,她双手交握,保持一副沉思的模样,许久都不见动弹。
被叫入屋内的王小曼在一旁干巴巴地站了三四分钟,见她还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就说:“要不,我先走了?”
夏彤这才挤出一句幽怨的:
“他不快乐。”
王小曼点头:“谁上班快乐呀,那不是有病吗?”
夏彤瞪了她一眼:“我是说他在三部过得不好,你没有看到他头顶的……”
王小曼见她欲言又止,忙问:“头顶怎么了?脱发了吗?”
夏彤说:“你才脱发呢!”
王小曼见她一脸忧愁,叹了口气说:“其实没必要搞这么复杂的,干什么要把方晨送到三部呀?有心结又怎么样?男的都是下半身动物,睡了他,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夏彤说:“你可别胡说。”她说完这句话,便红着脸不再吭声,似乎是陷入了某种遐想。
王小曼走到她面前,叫了她几声:“夏总,夏总?”
回过神来的夏彤擡眼看她:“你那根本就不叫解决,最多也只能暂时压下他的心结,他以后还是会想起来的。”
王小曼说:“那就再睡,一直睡。他想起一次睡他一回,睡到他服服帖帖。”
夏彤摇了摇头,明显是不准备采纳王小曼的虎狼之计,她皱着眉想了好大一会儿,最后决定再张罗“业务总”聚一次餐,并以此为借口,叫方晨过来,趁机了解一下他的现状。
领了圣旨的王小曼去隔壁“业务总”通知大家晚上聚餐,再给方晨打去电话,说大家都挺想他的,刚好晚上“业务总”聚餐,问他要不要过来聊聊天。
方晨说:“我们部门晚上也聚。”
王小曼倒是没料到还有这种情况,挂了电话便回报夏彤,问她,咱们是和三部一起聚餐,还是改日啊?
夏彤想了一会儿,发现王小曼给出的这两个选择,没一个靠谱。“业务总”和三部,这两个部门从来都没一起聚过餐,要是为方晨开了这个先例,岂不是更显得自己和方晨关系不太一般,而且,难道要当着三部员工的面,问方晨在三部过得好不好吗?
至于改日再聚……
“你都给方晨打过电话了,他不来你就把聚餐取消了,方晨不就知道是我想见他了吗?”
王小曼心想:“以我对方晨的了解,电话接通的那个瞬间,他就知道是你想见他了。”但她也没敢直说。
于是当晚,“业务总”的聚餐如期举行,夏彤也就黑着脸,在主位上一言不发地坐了整晚。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怨气笼罩了整个包间,众人隐约觉得那个曾令他们胆寒的“飞天女魔头”又上了夏彤的身。
用餐期间,王小曼还试图补救,偷偷地给方晨打去电话,问他三部是在哪里聚餐,聚餐什么时候结束,完事后能不能来这边坐坐。
结果三部聚餐的地点在城市的另一头,而且王小曼打去电话时,李总已带着金哥,和方晨拼起了酒,估计是要喝到深夜了。
“业务总”的几人闷头吃饭,算上上菜的时间,一个半小时内就解决了战斗,聚餐结束后,王小曼送夏彤回家,在车上她安慰夏彤:
“方晨那么机灵,受不到什么委屈的,夏总你不用太过担心。”
夏彤看着车窗外,始终没有回话,快到市中心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对司机说:
“去老君街。”
…………
也不知是真的热情,还是没安好心,饭吃了没多大一会儿,李总就开始灌方晨喝酒,业务部的领导都是天天泡在酒场里的战将,李总本来想着,以他的酒量,灌倒方晨这样初出茅庐的小年轻,还不是轻而易举?
然而大半瓶白酒下肚,他发现方晨只是稍稍地红了脸颊,眼神一点都没发飘,这才意识到是遇到了劲敌,于是他又拉上了金哥,颇为下作地以二敌一。
方晨去厕所里抠着嗓子吐了两次,才把李总和金哥放倒,聚餐结束后,他给李总叫了代驾,按理说,他该陪着代驾一起,把李总送回家。但可能是冷风一吹,酒劲上来,方晨忽然有些倦了,觉得这些人情世故,都没什么意义。
至少在这一刻,他是对的,无论他做什么,李总、甚至整个金城集团的其他员工,他们对方晨的态度都不会有丝毫改变。
方晨见李总还有些意识,就没和他们同行。临走前醉醺醺的李总还拉着方晨的手夸他是可造之材。
“你说你,你说你都喝成这样了,愣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跟我们讲,我们,我们这都……”
方晨心想:“果然不是热情,是没安好心。”
…………
汽车停在方晨家的楼下,王小曼和夏彤在车内静静地等。
“夏总,为什么不直接给方晨打电话呀?”
夏彤也不回答,只是看着马路对面方晨租住的公寓,默默发呆。她们一直等到凌晨,王小曼在“这究竟算不算加班”的思考中,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快到一点钟的时候,她感到身边的夏彤忽然挺直了腰,于是也跟着清醒过来。
马路的对面,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下,方晨从车内下来,人还是板板整整的,干净的寸头,宽阔而直挺的腰背。但他的衣着却显露出疲态——他拎着脱掉的西服,衬衫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三个,扯松的领带也懒洋洋的挂在脖子上,朝一侧斜去。
夏彤推开车门,马路对面的方晨也朝这面看来。刚刚还有些迷糊的王小曼立刻精神起来,意识到接下来该是重点情节了。
夏彤冷着脸朝方晨走,漂浮在他头顶的,是76%的电量,比睡得迷迷糊糊的王小曼还要高一些,夏彤却不住地心疼。
方晨扯开松垮的领带,顺手塞到兜里,又整了整自己的衬衫,见到夏彤越走越近,他红着脸说:“我喝酒了,不好闻,你别过来。”
夏彤说:“闭嘴。”
她拽着方晨的衬衫,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入自己的怀里。
明明是个霸道帅气的动作,可方晨比她高了一大截,拉过来之后,反倒变成夏彤钻入了方晨的怀里。
她踮了踮脚,想要重新掌握主动,却只是从顶着方晨的锁骨,变成顶着他的下颌。
方晨问:“你怎么了?”
夏彤咬了咬嘴唇,却又刻意保持着毫无感情的语调:
“给你充充电。”
方晨呆了一下。
凌晨一点的街道,他们无声地拥在一起,方晨头顶的电量缓慢地上涨着,和夜晚的流淌保持着相同的速度。
也不知道隔了多久,方晨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夏彤的头顶。
夏彤心想:
“完蛋了,我今天没洗头。”
…………
藏在车内的王小曼,把额头贴在车窗上,一脸姨母笑地朝对街的两人看,嘴里还嘀咕着“咒语”:“快上楼快上楼。”
也不知是想看戏,还是想下班。
夏彤和方晨还没上楼,王小曼的手机倒先响了,是卫姑娘打来的电话。
“哎呀,都几点了还给我打电话,你看你挑这个时候,耽误我追CP。”
电话对侧的卫姑娘说:“你先按暂停呗,出大事了。”
“你不懂,我这里按不了暂停……你快说吧,什么事呀?”
卫姑娘说:“刚才我在浦发上班的朋友告诉我,新泰集团,就那个160%,它们被银行抽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