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陶椿,刮猪毛了猎鸟
姜二舅在邬家过了两个夜就跟康陵的人一起走了,家中无客,邬家兄弟俩跟着巡逻队一起进山巡逻。陶椿这次没有跟去,因为前两天,去野猪岭巡逻的人发现了野猪的粪便,他们这次要上去看看情况。时值冬雪融化,又是野猪发情季,山上的野猪凶的很,就连老猎手遇见了都要跑,邬常安死活不肯叫陶椿跟过去。
“大嫂,我要去地宫所在的山脚下转转,你去不去?”陶椿换上长靴走出来问。
“我去不了,趁着这几天天气好,我要把被褥拆了洗一洗晒一晒,保不准哪天又变天了。”姜红玉说,“你就在山脚转转,可别往山上去,有事就大声喊,今天陵里的闲人都在大棚里洗番薯。”
陶椿应一声,她拿着弓箭出门,路过在石头上摔泥巴炮的小核桃,她手痒地揪一下。
小核桃笑眯眯的,由着她揪。
大青牛在牛棚外蹭痒,看见陶椿,它哞叫一声。
“走,跟我去吃新鲜的番薯渣。”陶椿招手,她回头喊:“小核桃,跟你娘说一声,我把刀疤脸带走了。”
“小婶婶,你也把我带走吧,我跟刀疤脸一起。”小核桃举着泥巴手跑出来。
那肯定是不行的,刀疤脸去了演武场一拴就是一天,陶椿不用担心它,带小核桃过去,她得担心她喝到冷风,担心她玩水湿了衣裳。
正好刀疤脸走过来了,陶椿故意坏笑着说:“你喊它牛爷爷,我就带你走。”
“我又不是牛。”小核桃哼哼。
陶椿牵着刀疤脸快步离开,边走边大声说:“不喊牛爷爷那就喊爷爷,反正你去年也喊过。”
小核桃气得跺脚,她跑回去跟她娘告状:“娘,我婶婶欺负我。”
姜红玉都听见了,她明知故问:“咋欺负你的?”
“她笑话我。”
“你爹你姑你叔没少被她笑话,你只是顺带的。”不止陶椿笑话,姜红玉也笑话:“你婶婶也没说错啊,你去年不就认牛当爷爷了?”
小核桃想反驳,但试了好几次都没说出话,她灰溜溜地一个人出去了。
陶椿和刀疤脸到演武场的时候,番薯渣已经磨出来一堆了,她把牛拴在树上,走过去扒一桶番薯渣拎过去倒树根旁。
推石磨的人只有两个,两个男人累得脱了棉袄,浑身都在冒热气,陶椿看着就觉得暖和。转眼看见四个挑番薯块儿的妇人,她讶异道:“咋是女人在挑筐?男人们呢?进山砍树了?”
“去山谷里挑大陶缸了,陶缸不够用了。”推石磨的男人说。
“陶椿,你过来给我们帮忙的?”挑番薯的妇人开玩笑。
“我找陵长,他在不在?”
“不在,好像是进山挑树了,老两口都去了。”
闻言,陶椿走了,她一个人去陵殿背后的山上,打算趁这个机会砍一棵好树。她在山脚转半天,挑中了五棵合眼的,做好标记后她准备回去,刚走几步听见山上有说话声,她多等一会儿,看见年婶子扶着陵长下来。
陶椿上去帮忙搀扶,她打趣说:“看样子陵长过个冬长胖不少啊,爬山都爬不动了。”
“他吃饱了就往床上躺,哪有不胖的。”年婶子没好气,但在晚辈面前她要给老头子留脸面,数落了一句就转开话头问:“你咋在这儿?来找我们的?”
“我也是来挑树的。”
说着话,三人走到平缓处,陵长已经走不动了,他顾不上石头上凉不凉,一屁股坐上去,张着嘴喘得像头老牛。
陶椿见他脸都红了,叫他解两颗扣子敞一敞,扣子扣得太高,箍着脖子了。
陵长没听,他怕寒风入体再受寒了,他这个年纪的人要是病一场,能老两三岁。
陶椿跟年婶子站在一旁看着他,等他终于缓过劲,已经过去一盏茶的功夫了。年婶子的脸色不好看,短短一冬,她没想到老头子虚成这样了。
“也没短你吃的啊,家里没断过荤腥,你还虚成这样了。”她忍不住说。
“老了,要服老。”陵长拄着膝盖站起来,他“唉”一声,说:“我可大你四岁,到不中用的年纪了。”
“还没到你不中用的时候,你可得支棱起来。”年婶子过去扶着他,转头说:“陶椿,你挑的树在哪儿?要是不远,我们多走几步过去看看,免得下午还要再跑一趟。”
陶椿领他们过去,老陵长看见她指的树,心疼得一直抽气。她挑的树棵棵板正直溜,树冠硕大,树龄比他的年纪还要大,要是能成精,树都有灵智了,他是真舍不得下手。
“这要是砍一棵,得上百年才能再长出一棵这么粗的。”陵长摇头,“你去旁的山头挑,主峰上的树动不得。”
“一棵木质坚硬的树,砍一棵能用一二十年。换成旁的树,要是用个几年就烂了,还得再伐一棵古树。”陶椿说。
“真砍不了,这要是砍了,你胡阿嬷能把我打一顿。你换个山头挑树,枣木、椿木、皂荚树、樟木都行,山里不缺古树。”陵长还是拒绝了。
“我晓得你要砍啥样的树,我帮你挑,你在家等着就行了。”年婶子说,“接下来几天我得带人去别的山头挑树、砍树、扛树,遇到合适的我先叫人放
倒搁山里晾着,晒得半干再给你扛下山。”
“行吧。”陶椿也没法子,她擡头往山上看,问:“你们在山上挑中了几棵树?”
“不少。”年婶子捏拳给她看,“都是我拳头这么粗的树,长在大树下面,不砍也长不大了。”
说罢,三个人往回走,陶椿把老两口送回去,牵着刀疤脸回去了。
傍晚,挑大陶缸的人回来,带话说巡逻的人今夜不回来,夜里歇在山谷里。
男人不在家,陶椿和姜红玉早早回屋歇下了。
*
隔天,陶椿把刀疤脸送去加餐时发现堆番薯渣的地方聚拢着一大群鸟雀,赶都赶不走,她回去喊上姜红玉,妯娌俩一人一把弓,各拎一个麻袋过去射杀鸟雀。
这是陶椿头一次发现自己的箭法了得,只要箭射出去,十箭能有六箭不落空,实在是聚拢来的鸟雀太多了,只要人不去驱赶,它们就不走,箭射过去它们也只是惊一下,换个地方继续噆食。
陶椿和姜红玉射了一天的鸟,傍晚回去,两条膀子都是酸的,但心里痛快得很,过足了打猎的瘾。
姜红玉把麻袋里的鸟雀倒洗衣盆里,两个麻袋凑了一大盆,估计能有二百只。
“我们还做卤鸟?”姜红玉还惦记那个味。
“一次全卤了吃不完,这个季节风大,不如试着卤熟后风干,等鸟肉里的水分没了,就是肉干了,可以撕着吃。”陶椿说。
“我喜欢吃肉干。”小核桃忙说。
“就是跟你做的猪肉脯一个味?”姜红玉问。
“或许吧。”陶椿也没吃过,“风干几天再蒸一下,蒸过再风干,我估计挺有风味,只要不坏,味道就差不了。”
“这天气坏不了。”姜红玉说。
妯娌俩说做就做,一个去做饭,另一个着手烧水,准备连夜烫毛。
天色将黑时,邬常安带着狗跑回来,还没进门他就大声喊:“陶椿,我们扛了三头野猪回来,要连夜分肉,这会儿要烫毛了,马上就刮毛,你快去听。”
陶椿一听立马放下手上的活儿跟他跑了。
姜红玉从灶房出来,老三两口子已经没影了,她一头雾水地问:“你小叔喊你小婶听啥?”
“刮猪毛。”
姜红玉想起来了,陶椿有个怪癖,喜欢听刮猪毛的声音。
野猪毛又长又硬,生刮刺耳,烫软后软硬适中,剃刀贴着猪皮划下去的时候,毛茬断裂声清脆,还有刀刃刮过温厚粗糙的猪皮嚓嚓响。陶椿从头到脚舒坦极了,她感觉有一柄没开刃的钝刀在她皮肤上刮过,皮肤先红后痒,毛孔都舒张开了。
三头野猪刮完毛,陶椿浑身轻飘飘的,脸颊都透着粉。
回去的路上,她忘了形,开心得一直追着狗跑,狗扑,她跳,还搂着狗带它用后腿走路。
“别摔了。”邬常安盯得紧。
“你来扶着我。”陶椿不顾还有邬常顺在,她娇滴滴地说。
最让她高兴的不是听了刮猪毛的声音,而是邬老三惦记着她的喜好,不顾旁人的打趣,兴冲冲跑回去喊她。
邬常顺这会儿装聋作哑,思及老三一回来就火急火燎往回跑,又急匆匆牵着他媳妇过来,迎着大伙儿的打趣陪她站在臭烘烘的肉案旁听声,他心想他要是个女人,他高低也得娇兮兮地说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