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盖土屋全陵齐上阵
锣鼓声又响,树木掩映的木屋里,大人小孩鱼贯而出。
“爹,你今天不过去了?”胡长生的儿子问。
老头摆手,他粗声粗气说:“估计是为了分菜籽,我懒得去。”
陵里的其他陵户不少都是这么想的,恰逢日头越来越毒辣,不少人不想出门,故而出门集合的陵户大多是男人和孩子,比昨天傍晚开会的人数少了许多。
邬常安拿着户籍册点名,确定每户都有人过来,他跳下木台,换陶椿上去。
“今儿来的人少啊,是不是嫌头顶的日头
晒?本该像昨天一样,把集会的时辰定在傍晚,不过事情紧急,我早点通知下去,诸位也早点着手忙活。”陶椿先寒暄几句,见底下的人闻声打起精神,她也提一口气,调动脸上的表情,喜庆又亢奋地说:“接下来我要宣布的是一件喜事,开集市的日子定下了,就是本月的月中,中秋节当天,以我们为中心,余下的十八个陵都会赶来。”
不等陶椿说完,底下的人就吆喝开了,大笑声、欢呼声如涨潮的潮水,一波高过一波。
黑狼黑豹惊得一个翻身爬起来,对着人群汪汪几声,鹅群也嘎嘎大叫。
刚回来的菜花蛇闻声嗖的一下爬上一棵苹果树。
陶椿耐心地等说笑声平息下去。
“陶陵长,我们要准备啥?要不要把山谷里没卖完的陶器挑出来?”花大嫂问。
陶椿摆手,“不用挑出来,到时候要是有想买陶器的,你跟陈平带人进山,让他们自己动手挑。我们现在有个紧急的事,十八个陵的陵户赶在一起过来,我们要解决他们的吃喝住问题。我跟山陵使商量了,我们陵里四十七户陵户,每户在自家的屋后盖一个大棚供外客借宿,不过这不是白给他们住,可以收费……”
“收费?也就是说我盖个大棚就能赚钱?这不就是长安城里的客栈嘛!”
“别打岔,听陶陵长说。”
“说得对,就是一个客栈。”陶椿接话,“借宿的陵户可以给钱也可以给物,他们给的东西是你想要的,他们就能住进去。”
下面又一阵议论声。
邬常安敲一下铜锣压下说话声。
“让我先说完。”陶椿强调,她清了清嗓子,继续高声说:“四十七户陵户就有四十七个大棚,这好比四十七个客栈,你们和外客是相互选择的。所以大伙儿动工的时候把住宿的房子修葺好,比如屋里的光线要好、挡风不漏雨、通透不憋闷、有床有窗、是大通铺或是单间、有没有桌椅碗筷等等,你把房子修葺好才能引来回头客。关于我说的这些,回去后你们自家人商量商量,我只一个要求,一个大棚里最少要能住十个人。”
“要盖这么大的屋子,还每家每户都要盖一个,家里人手少的没有帮手,半个月估计只够砍树的。”石青提出意见。
陶椿早就想到这个问题,她笑着说:“想来你们在山外没见过土夯的房子,四面墙是黄土夯成的,只有屋顶是木头做梁。接下来要盖的屋子就盖成这种,黄土和干草和泥,堆起来夯结实,一墩一墩连起来形成墙。除了夯土是个力气活,挖土和泥跟我们制陶一样,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能上手,全家齐上阵,进程就拉快了。”
她说完后,底下的人有人点头,有人欲言又止。
陶椿看向一个不算眼熟的小子,应该是今年才从山外回来的小陵户,她指一下他,说:“那个脖子上戴银项圈的小子,你有什么疑问?”
“我在山外看过一本书,是讲前朝修土长城的,其中提到过夯土盖房要挖地基,你说的这种房子也是要挖地基吧?不知陶陵长清不清楚这个事,不挖地基的话,土墙容易倒,挖地基的话,房屋的界限在哪里?会不会破坏风水?”这个小子话里带了点质问。
想到这个问题的纷纷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陶椿问。
“我叫李岁安,是李荣的儿子。”
“好,我记下了,看来你在学堂里勤奋念书了。”陶椿夸一句,换言问:“李渠,你们在山里巡逻烧火做饭的时候挖不挖火坑?”
“挖。”李渠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他激动地说:“烧完火我们会用土把火坑填埋了,挖地基也是,干土挖起来填埋湿泥,这会影响风水吗?肯定不会啊。”
“你们认同这个说法吗?”陶椿问,“昨天投票分房的时候,有三户人口多的陵户没得到安置,除开这三户,陵里还有好几户住房拥挤的,依我看不如趁这个机会,在仓房或是柴房的背后新砌两间土屋。”
此举利好所有人,对子孙后代也有利,故而没人开口反驳。
“盖房的事就这样定下了啊,接着我们继续说吃喝的事。我打算在河滩附近砌十八个土灶,供外客自己做饭,当然,你们自己也能在屋外砌个土灶让住宿的外客自己做饭,收点柴火钱或是免费提供随你们自己。”陶椿说得嗓子干哑,话落,她咳两声,挥手说:“快晌午了,回家吃饭吧,散了。盖房的事要抓紧,不可敷衍。”
集会散了,人朝四面八方散开,陶椿腿一弯盘坐在木台上,顺手接过邬常安递来的水杯。
“多谢邬管事。”陶椿润了润喉咙,她笑眯眯地说。
“这个时候可以换个称呼。”邬常安瞥她一眼,意有所指。
陶椿当没听见,她又喝一口水,指着对面的柴房说:“咱家把土屋盖在柴房后面,土屋不用太大,隔成三个单间就行,以后山陵使或是其他陵的陵长过来,有个睡觉的地儿,不用再睡在咱们自己家。”
“不是说最少要供十人睡觉?”邬常安问。
陶椿翻白眼,“我们家又不能赚借宿人的钱粮,盖那么大的房子不费劲啊?你说你是故意找茬还是真正古板?”
邬常安当没听见。
陶椿哼一声,接着说:“在院子里盖个澡堂,就是盖个小土屋,里面盘个烧火的灶,灶上摞一个大澡缸,冬天洗澡的时候,下面烧火,人坐在缸里洗澡。放水的水管从墙上穿出去,洗完了木塞一拔,洗澡水就流出去了。”
邬常安听明白了,他在院子里看一圈,说:“行,我明白了,就是带水管的澡缸没有了,山谷里堆的都卖出去了……”
“入冬前我再安排人进山烧几窑,到时候家家户户各分一两个,有了澡堂,外陵的陵户过来一看,明年澡缸的订单肯定大爆。”陶椿得意地说。
邬常安忍不住乐了,真是满脑子的生意经。
当天下午,陵里家家户户的人都行动起来,青壮年留在家里挖地基,老人和小孩挑着空筐扛着锄头四处寻找能挖土的地方。
陶椿和姜红玉领着陶桃和小核桃也出门了,在山脚下、沟壑地、枯木桩子根下拔草挖土。
“咦!一条小蛇!姐,我挖到一个蛇洞,里面只有一条小蛇。”陶桃大声喊。
“是什么蛇?你掏啥?你跑啊!”陶椿急了,“是不是毒蛇?”
“不是不是。”陶桃抓起小蛇扬起手,说:“是菜花蛇,跟邬菜花长得一样,我要带回去养。”
小核桃跑来细看,说:“肯定是邬菜花生的小蛇。”
陶椿确定她抓的真是菜花蛇,她长松一口气,说:“你养吧,估计真是邬菜花的蛋孵化的,我来找找,看它的蛇窝在不在这里。”
“为啥说肯定是邬菜花的崽?”陶桃问。
“这儿离咱家不远,要是有第二条母菜花蛇,它俩早打起来了。”姜红玉接话,她也去找邬菜花的蛇窝。
蛇窝没找到,当天夜里邬常安起来撒尿看见一条菜花蛇盘在木台上晒月亮,离家两个月的邬菜花回来了,但只有它一个回来。
挖土七天,陶椿她们找了七天,除了陶桃发现的那条小菜花蛇,再没有发现其他的小蛇。
“邬菜花辛苦孵蛋一两个月,小蛇出壳养大了又都给扔了?”陶椿自言自语,她嘀咕说:“我以为它会领回去,还打算把小蛇请去山谷里安家落户。”
“家里有九只大鹅,小蛇回去了也活不了。”姜红玉说。
“这倒也是。”陶椿点头。
三个男人从山上挑土下来,看见陶椿,一人高声问:“陶陵长,你家动工了吗?”
“动工了,三面墙砌得快有膝盖高了。”陶椿回答。
“哈哈,你们慢了,我家的墙砌得快有腰高了,我们白天黑夜都在忙活。”
陶椿一家也是白天黑夜都在忙活,应该说陵里
的人都如此,白天挖土挑土,晚上和泥砌墙,晾个一夜,早上醒来等泥土硬一点了再用木板夯打。
每日清早,木板捶打泥土的声音比陵里的鸡啼还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