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岩休假的第四天和温星睡到自然醒。温星这天同样在凌晨三四点就醒了,但她没有睡不着,清醒想了一圈发现自己其实起床并没有任何事情可做,也没有任何事需要太过担忧,便翻个身又睡着了。
梁岩醒来的时候发现时间已经八点多,而怀里的温星还在熟睡,他很惊喜不敢动。等温星醒来,他就迫不及待问她:“昨晚睡得怎么样?”
“嗯,睡得很舒服。”温星回答,下一秒梁岩的吻重重落在她脸上。
“我太高兴了。”梁岩喜形于色,表达快乐。
“神经病,高兴什么?”温星好笑道。
“你睡得好,我就高兴。”梁岩笑认真说道。
温星微微红了脸,她很享受好好睡了一觉后的舒畅,但想起前段时间自己困在痛苦里的样子还是有些羞赧。
“以后每天都要好好睡觉。”梁岩撩开温星脸上的乱发哄她。
温星失笑没有回答,钻进梁岩怀里抱着他。
梁岩则笑而不语抱着温星,他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们一起享受着赖床。
这天,两人待在家里虚度光阴,他弹琴她逗猫,厨房里准备三餐,床笫之间培育爱。
温星终于发现梁岩很爱亲吻她的脖子,她问他为什么。他便把她竖抱到浴室镜子前,让她看看她自己脖子上那颗痣有多可爱。温星笑得满脸通红,她揉乱梁岩的头发,奇怪问道:“你怎么会注意到这颗痣呀?”
“不知道。看到它,我就会疯。”梁岩笑又吻了吻温星的痣。
温星低头看梁岩,他这两天笑得特别多,甚至变得很爱笑,对她说话总是眼睛里盛满笑意。她很喜欢他笑,伸手抚摸他脸上的笑纹,说道:“你这么说,我也要疯了。”
她这话让他真的把持不住,午后的时光还很漫长,他们缠绵到床上的时候,温星感觉他们在白日造梦,却很真实。
事后温星睡得很沉,快到傍晚都没有醒的迹象,梁岩趴在床边看她的睡颜很纠结。他一面希望她多睡觉,一面担心她下午睡久了,晚上不睡觉。就这么一件小事让果断的梁岩变得优柔,他有点幼稚地捣乱温星睡觉,时不时扯扯她的手,抬抬她的脚,见她还没有醒又捏她的脸。最后,他干脆把她滚到床的另一侧,她终于醒了恰好听到他说:“不要一直侧压一边,小心手麻。”她觉得他想得可真周到,片刻清醒问他时间。
“马上要六点钟了,我们该吃饭了,你晚上再睡好不好?”他赶紧说道。
“嗯。”她半睡半醒同意了,配合他翻身又没了动静。他紧张探头又说:“温星,起来吃饭了。”
温星闭着眼笑说:“好好睡,我想一直睡到明天早上。”
“吃了晚饭再睡。”梁岩伸手探进被子里捏温星的腰想把她弄清醒。
温星感到有些痒,彻底醒了,她笑转过身抬脚踢了踢梁岩不让他挠痒。梁岩笑抓住温星的脚踝说:“要么不睡觉要么睡了不起来,这样都不行。”
温星瞅着被梁岩抓住的脚,安逸躺着只是笑,好一会她蹦出一句:“那句诗说的真对,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交完稿就看你轻松不少。”梁岩见温星彻底醒了,松开她的脚,把她从床上拉坐起来。
温星像没有骨头,坐起身顺势靠在梁岩怀里傻笑:“嗯,太轻松了。不过陈编辑还没有回复我。”
梁岩抱抱温星,把她从床上拖起来。
温星笑说:“你好像在拔萝卜。哎呀,男人真善变,早上让人好好睡觉,下午就把人从床上拖起来。”她一边说一边借力趴到梁岩背上要他背。
梁岩背着温星下楼,她撒娇说自己还要睡觉,又埋怨天气不好,一直下雨。他哄她说:“不要睡了,我弹琴唱歌给你听。”
“你会唱歌吗?”温星看着梁岩一步步下楼梯,表示怀疑。
“会。”梁岩笑答。
“先唱歌再吃饭,好不好?”温星高兴提议。
“好,都依你。”
梁岩把温星背到钢琴边放下,他拉她一起在钢琴前坐下。他打开钢琴盖开始为她弹琴。
他弹了一首轻快的儿歌,唱道:“Rain,Rain,goaway,comeagainanotherday,littlestarwantstoplay.Rain,Rain,goaway……”
温星听到梁岩开口唱歌的瞬间十分惊艳,他唱歌时的样子和平时很不一样,情感饱满且愉悦,有种少年的张扬,而他的嗓音磁性动人,使得她失了神。好一会等他转过头对她笑,她才回神笑起来。
这首儿歌梁岩唱了两遍,他侧过脸看着温星在她眼里看到欢喜,他弹的曲子也越发温柔。他轻轻用下巴碰了碰温星靠过来的脑袋,转回头弹起新的曲子,唱起了另一首歌。这首歌更适合他的嗓音,仿佛是冬末枝头悄无声息冒出来的绿芽,带着生命的柔软和深沉。
温星也会唱这首歌,梁岩唱了两句之后,她不由低声跟着他唱,但她唱得很轻,像孩子依着大人的衣角慢慢走着。
他们唱的歌是《intomyarms》,温星有片刻红了眼眶,因为心里感到太多的温暖,麦克跳上她的膝盖依偎到她怀里,她则轻轻靠着梁岩。
一曲罢,家里很安静,梁岩抬手搂过温星,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情意在流淌。直到麦克从温星腿上趴到梁岩腿上,温星才笑开口打破了沉默:“它在求爱抚。”
梁岩抬手摸了摸麦克的脑袋:“我和它已经是朋友了。”
诚如梁岩所料,下午睡饱的温星晚上睡不着觉,她晚上在书房里看书研究公众号,最后开始整理张觉的手稿,梁岩则看书陪她到半夜。
十二点多,温星在电脑后面一抬头看到梁岩靠着沙发睡着了,她起身过去想叫他起来回房间睡,结果他忽然睁开眼睛一把搂住她的腰拽她到怀里。
“你装睡噢?”温星吓了一跳,随即笑道。
“真的困了,你陪我去睡觉吧,温星。不是很紧要的工作,我们明天再忙。”梁岩微笑。
“可是我不困。”
“你昨天才睡得正常些,不要再熬夜了。你要是这样晚上不睡觉,以后下午不能睡过三点。”
“下午是你把我弄累了。”温星笑盈盈。
“那我现在也把你弄累。”梁岩发现温星很爱撩他,重重捏了捏她的下巴。
“哪有人一天好几次的?我吃不消。”温星失笑。
梁岩掐着温星的腰,低头吻了吻她的脖子,换了种无奈的语气说道:“怕吃不消就陪我去睡觉吧,星宝。”
“你叫我什么?”温星很惊讶。
梁岩抬起头看着温星,目光明亮且深情:“星宝。”
“你哪里想出来的?”温星哭笑不得,她很难想象梁岩怎么会想出这个肉麻的昵称。
“就是想这么叫你。”梁岩一本正经,脸色认真又叫了一遍,“星宝。”
温星微红了脸靠在梁岩怀里:“你这是撒娇。”
“陪我去睡觉?”梁岩又问了一遍,抬手抚摸温星的头发。
“好吧。”
温星话才落,就被梁岩打横抱起来,他们回到房间拥着彼此躺在床上。然后,温星比梁岩先睡着了,她趴在他的胸口,因为姿势不太对还微微打鼾。他把她轻轻移回枕头上,鼾声就止住了,她的呼吸变得十分平稳。
梁岩单手撑着脸看了会温星,笑摸了摸她的脸,低声自语:“还说不困,真是个贪玩的孩子。”十多分钟后,他看够了温星才满意睡觉。
隔天早上,雨停了,隐隐有放晴的迹象。
新的一天,温星和梁岩乘着没雨在后院倒腾水缸种种藕。藕段是温星早上在菜市场买菜时捡的,她见藕段带泥还新鲜突发奇想便要种。梁岩想起他外公家有一口水缸,以前也曾种过荷花,便找人去抬水缸。
水缸在下午抬进院子后,两人就开始忙活,挖泥埋藕倒水。忙完这里,梁岩顺便把院子里的草坪修了修,温星则一直弯身在看水缸,期盼明天就长出荷花。
“能不能养活还不一定,不要抱太大希望。”梁岩草坪修到水缸边,对温星说道。
“你外公以前怎么养活荷花的?”温星好奇问道。
“这个,我不擅长。以前没太关注,没有和外公学过。”梁岩关了除草机,略加思索说道,“我外公是园艺高手,他的院子里什么花花草草都有,好像没有他养不活的植物,可能天生喜欢养花弄草,花草也有感觉愿意为他盛开。”
“梁岩,你这么说很浪漫。”温星惊喜。
梁岩微微一笑:“我外公真有这种能力。他知道外婆喜欢玫瑰花,曾经种了满院子的玫瑰,各色各样。他种的玫瑰都特别漂亮。”
温星听到这事有些诧异,她第一次听梁岩说起他外公,她以为梁岩的外公和黄采薇的关系会很紧张。
梁岩读懂了温星的表情,他说:“我外公对我外婆很好,但感情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们不是包办婚姻吗?”
“对外婆来说包办婚姻是不幸,对外公来说不是。”
“那,你外公后来是不是像你妈一样对黄老师很生气,甚至有点恨?”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梁岩微笑,“恰恰相反,我外公总是叫我们原谅体谅外婆,我小时候也曾和外婆不合,认为她伤害了外公。但是外公教我要原谅外婆,而我妈对外婆态度会特别激烈,并不是因为我外公恨外婆才把她教成那样,她更多是因为外公太好,才越发替他抱不平。同样的教育在不同的人身上会有不同的效果,我和我妈就是一个例子。”
温星闻言有些沉思,许久她释然笑了笑说道:“因为都没有听你提起你外公,所以会想你妈身上有没有你外公的影子。”
“我从小到大最崇拜的人就是外公。很多人以为我喜欢玫瑰是因为某个女孩或者哪段感情经历,其实不是,仅仅是因为我外公种玫瑰。”
温星没有想到梁岩会无意提起这个话题,她笑道:“你不说这事,我差点忘了,其实我之前看到杨恭姐手上纹了红玫瑰,以为你喜欢红玫瑰是因为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玫瑰花的故事。我就是你说的很多人之一。现在想想黄老师的确喜欢玫瑰花。”
“你那么想很正常。”梁岩笑道。
温星失笑,她想了会感叹:“了解一个人真不简单。”
“是不简单。所以我很感恩你最终愿意爱上我。”梁岩随意说着这句话,又打开了除草机,继续清理草坪。
温星却怔在原地没有回神,她望着梁岩在院子里劳作,她的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也不是曾经的世界,因为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心平气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更美好。
大部分人都知道很多人事没有那么简单,但那些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人更愿意困于自己的认知去武断判断一件事情,说到底每个人都喜欢给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贴标签,做一个刻板的画像去满足自己对世界认知构建的需要。温星以前对梁岩有过,可能以后对其他人事也依旧会走一遍这样的过程,但此刻她决定做人要更温柔一点。
温星回屋去准备饮料,他们早上去了菜市场也去了超市,买了不少食物。满满的食材让温星干劲十足想调制出最漂亮的夏日冰饮,她选了半天的视频,找到最喜欢的那个跟着做。
梁岩忙完进来看到温星做了两杯漂亮的西瓜冰饮,他上手就端了一杯,正在洗榨汁机的温星回头就叫起来:“你等下,我还没有拍照!”
“我很渴。”梁岩委屈。
“反正已经渴了,你再等下。要不,你去喝水嘛。”因为爱想变得温柔的温星,在这个时候爱已经消失。
梁岩默默放下杯子,到冰箱里拿了矿泉水出来喝。他喝着水看温星认真给饮料拍照,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因为她都没有这么给他拍过照片。不过过后,当他看到温星发朋友圈兴奋分享她自己做的饮料,他就开心了。他希望她明媚快乐,始终保持她的分享欲。同时他发现温星原本空空的签名栏多了一行字:我不再是一颗寂寞的星星。
温星发朋友圈的时候是盘腿坐沙发上,麦克趴在她身边,他坐在沙发另一边也在看自己的手机。她忽然对他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梁岩,你是月亮吧?陪星星的月亮。”
“什么?”他没有反应过来。
她又笑解释:“岩不就是石头的一种吗?会发光的石头不就是月亮吗?”
他笑了笑,心想小姑娘的想法真是多,充满了浪漫。
温星发完朋友圈又跑去院子里看她的藕,太阳不知不觉从乌云后面出来,当阳光在浅水里反射,专注望水缸的人如梦初醒般惊喜欢呼起来:“放晴了!”随即她抬起头看天空,发现天空慢慢变得稀薄透彻,真的要放晴了。
温星把放晴的好消息告诉梁岩,她兴奋跑进屋里,大惊小怪:“梁岩,梁岩,你快来看!”
“看什么?”梁岩从手机里抬头。
“放晴啊。”温星开心说出这件小事。
梁岩脸上也闪过了惊喜,站起了身。已经傍晚时分这个太阳出来没有多久又要落下,但温星觉得这是个好预兆,预示着她的藕一定会种成功。
夜晚,温星和梁岩饭后搬了椅子坐在院子里纳凉,他们聊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话题发散到八月十五要在家里做月饼。他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都顾不上看手机,等回屋,温星才看到半个小时前,赵传雄给她发了信息问她是不是和梁岩在一起了,他让她有空回他电话。同时他还说不要让陆将做公司的CEO,关于这事,他也有重要的话要和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