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朗这次出差,出发和梁岩一起,回来孤零零没车可蹭。于是,他给自己预约了接机,司机是王楠。
王楠不是一个合格的司机,她嫌麻烦不想把车停进停车场,又怕到早了门口停车被罚款,所以思来想去,她决定让谢朗等她。她故意迟到一会,电话确定谢朗已经取了行李在门口等,她才开到机场。
谢朗等了王楠将近半个小时,一上车他就说:“我真是服了你了,王哥,等你的功夫,我打车都到家了。”
“你说得可真有道理,小谢。”王楠立马赞同他,“那你为什么这么蠢要让我来接你?”
对这个问题,谢朗微微一笑,隔了会他才一本正经说道:“你不要骂我蠢,因为我是交了你这个朋友之后才变蠢的。我以前可不会这样叫个没品的司机来接机。”
“我们是朋友吗?”王楠刀枪不入,故作惊讶。
“不是朋友难道是冤家夫妻吗?”谢朗语出惊人。
王楠被气笑,骂道:“草,这么听起来,我们的确是朋友了。”
“所以我就说你这人总是搞不清楚状况,非要人给你说得那么明白。”谢朗似笑非笑说道。
王楠“咯咯”笑起来,她大笑的声音很搞笑,像母鸡叫能把别人也逗开心。
谢朗打量王楠,发现她没化妆,脸色有些憔悴,尤其眼下黑眼圈很重,他问:“你最近很忙吗?在搞什么?”
“上班下班听我妈骂我爸。”王楠像唱歌一样把烦心事唱出来。她家现在因为她爸而负债百万,于是她爸每天被人催债,她妈就每天骂人。王楠虽然搬出去住了,但不放心奶奶,免不了卷入这些事里。
“你爸妈为什么闹离婚?”谢朗隐约知道王楠父母不和的事情,但不知道具体原因。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呗。”
“你家发生什么事了?”
“欠债啊,还能有什么事?”
“欠了多少?”
“不要问这么仔细了,你又不是要认领份额帮我还钱。”
“我给你钱,你敢要?”谢朗看透王楠外强中干的为人,似笑非笑说道。
王楠吃瘪,翻了个白眼说道:“我们都是打工人就不要互相伤害了。”
谢朗笑眯眯。
“我以为你和梁总一起回来会蹭车,这次是终于被他发现你爱占小便宜,把你赶下车了吗?”王楠逗谢朗。
谢朗笑出声,说道:“这种事情就你这脑袋瓜子想的出来。我不允许你这么侮辱我的老板。”
王楠也笑了,她说:“我看梁总很像这样的人。”
“不是,梁总以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但最近人逢喜事肯定不会。”
“是温星感化了他吗?”王楠微笑说道。
“你知道这事了?”谢朗不意外,但还是多问了一句。
“那当然,温星什么事都会告诉我。他们在一起那天,温星就和我分享了。”王楠看着前面的路,笑说道。
谢朗打量着王楠,只见她的眉眼里有温柔的笑意,他笑说道:“我这次没车蹭到的原因,是梁总昨天先去江州找温小姐了。”
“可真是腻歪,看不出你们梁总这么粘人。”王楠吐槽。
“大猫变小猫,很合理。”谢朗微微一笑。
“我打算和温星绝交了,为了避免以后被喂狗粮。”
“我不敢和梁总绝交,打算买个大点的狗盆接着粮。”谢朗认真思考,顺着王楠的思路。
王楠再次被逗笑,忍不住说道:“小谢,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是个人才,就没有能让你尴尬难过的事情是吧?”
“怎么开心怎么来。”谢朗淡淡一笑。
“这话说着简单,做起来很难。”王楠敛了敛笑意,抬眉说得有几分苦涩。
谢朗再次打量王楠,微笑徐徐问道:“梁总和温小姐的事让你难过了?”
王楠一惊,差点急刹。她惊魂未定有些狼狈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呀?”
“你吓死我了。”谢朗埋怨。
“你吓我还是我吓你?!”
“你吓我呀,王哥。”谢朗嗔怪,他娇滴滴的语气让王楠抓狂。
“我等会下车就打死你。”王楠气笑也咬牙切齿。
“是要杀人灭口吗?”谢朗笑道。
王楠被逗到没脾气,她尴尬了片刻,随即释然放弃掩饰,正面回答了谢朗的问题:“没难过啦,我替温星感到高兴,他们很般配。”
“你喜欢过梁总,对吗?”
“你他妈要问的这么清楚吗?”王楠没回头,抬手对谢朗做了一个手枪的姿势。
谢朗大笑说道:“我只是想确定自己的猜测对不对。”
“别再提这事了。”王楠说道。
“成,过去了。”谢朗说道。
王楠揣测谢朗说这事的原因,笑道:“谢朗,你不会是很看得起我,怕我能破坏你老板的感情,所以来试探我吧?”
“没有,我只是很奇怪你为什么一直不和梁总表白?”谢朗笑道。
王楠闻言看了眼谢朗:“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喜欢梁总?”
“第一次你带毕业照非要等梁总,我就有察觉了。那次我告诉你梁总在追温小姐,你忽然不回信息不说,后来甚至直接避过这个话题,一点都不像平时八卦的你。”谢朗头头是道分析王楠,又一次问道,“为什么不表白?”
“咳,”王楠尴尬红了脸,心里也有些年少的惆怅和难过,“不敢,怕表白失败尴尬。”
“这么没自信吗?”
“这叫有自知之明。”王楠纠正谢朗用词。
“你很好,不要没有自信。”谢朗坚持自己的判断。
王楠闻言心情很复杂,她放弃暗恋梁岩的时候有失去浪漫的伤感。偷偷的暗恋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她为自己平平无奇人生找的一朵花,点缀在自己胸口,假装自己拥有浪漫。从温星那得知原来梁岩在江陵去世后一直陪伴着她,王楠才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她对梁岩的喜欢不仅仅是对他这个人,她更想的是成为他那样的人:勇敢耐心。她需要改变。感情这事要争取要有谋略,她做不到,曾经希望他幸福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想象,行动上却迟缓笨拙,不过一场自我感动。回到现实里,花便消失了,魔法再好只是假象有时效,午夜钟声之后,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反而旁观者谢朗的话倒更真实,她虚无缥缈的暗恋有了更真实的形象。
“感谢鼓励,兄弟。”王楠认真向谢朗说道。
谢朗灿然一笑:“礼尚往来,你应该也夸我说我也不错。感谢什么的太虚了。”
王楠再次被逗笑,但她仔细顺着谢朗的话一想,发现人家是真的不错。于是她说:“你真不错,你真不错,你是真的真的很不错。行了吧?再拜托优秀的你一件事,这事不要告诉梁总,更不能让温星知道,我怕她心里会不舒服。”
谢朗微笑说:“你很会为别人着想。”
“嗯,你再夸还是要付车钱的。”王楠正经说道,但她的脸微微红了,因为她发现谢朗是认真看到了她的优点,让她感到莫名难为情。
而谢朗还十分大方:“付多少都可以。”
梁岩到江州的那天下午,张觉的体检结果就出来了,还是不太理想,医生建议再等一周看情况。
这周不用手术,黄采薇让温星和梁岩去谈恋爱,由她照顾张觉给他念书。但两个年轻人也没闲着,在江州待了一晚,隔天便带着麦克回了岳城,因为温星打算在岳城待一周。
温星在梁岩给她惊喜前,也想着去岳城等他回来给他惊喜,便约了蒋怡也在这段时间见面。
在江州的一晚,梁岩住在温星家里,他们回家进门来不及换鞋就开始拥抱亲热,还没来得及深入,麦克从屋里蹿出来跳起来挠了梁岩的手臂。
温星吓了一跳,她第一次骂了麦克,问它为什么这么暴躁。后来打开灯,她才发现客厅的天花板渗水了,好像是楼上的水管破了,屋里很潮湿让麦克感到十分不舒服。
梁岩手上的抓伤破了皮,温星帮他清理了伤口,不放心拖他去医院打针。折腾完回来,他们去找楼上住户,处理天花板漏水的事情。
楼上住着一家四口,妈妈开了门,看到一对俊男美女站在门口很意外,得知他们就住楼下,忙就家里浴室漏水的事情和两人道歉,说已经叫物业明天来修理。为了表达歉意,她还热情请他们进去坐坐。
梁岩和温星婉拒了。屋里的爸爸见门一直开着,便抱着一个小孩牵着一个小孩出来看情况。两个孩子一个三岁多一个一岁多,长得都十分可爱,大点的孩子会说话,在父母的引导下和温星梁岩问了好,小男孩许是和温星投缘,见她对他笑,害羞跑回屋里。没一会,他又跑出来拿着一只霸王龙模型送给了温星,这个举动逗得所有人都开心笑了。
两人回到家里,梁岩给房东打了电话说明天花板漏水这事,温星则把他的行李拖进了房间,同时她还抱了麦克进去,打算和它长谈让它要接受梁岩。
梁岩挂了电话,走到房间门口看到温星一边打开柜子找出一条新浴巾一边对麦克说:“他上次夸你很俊,你忘了吗?在大罗湾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吃饭,你不挺喜欢他吗?”
麦克坐在地上瞅着温星,安静听她说教显得极其乖巧温顺。
梁岩笑走进去蹲在地上摸摸麦克,说道:“我和你一样喜欢温星,肯定不会欺负她。”
“你觉得它听得懂我们说的吗?”温星笑道。
“听得懂。”梁岩又一次抚摸麦克,麦克起身离开了房间,好像用行动证明自己听得懂,给两人留了空间。梁岩抬起头看温星,她笑给他递了浴巾让他去洗澡,好像一直以来就是如此。
洗完澡,梁岩从浴室出来看到温星在整理她自己的行李便问她做什么。温星说了她原本准备的惊喜和去岳城要办的事,末了,她还补充了一句:“主要是去和你一起生活呀。”
梁岩闻言很动情过去亲吻了温星,她则温柔拉他坐在床边,帮他把包裹着的伤口拆掉查看情况。而她对他来说真是一个会磨人的小妖精,一面天真娇柔地帮他吹了吹伤口,一面若无其事说直白露骨的话:“晚上我们不能做爱,梁岩,我这次月经还没有完。”说罢,她还笑亲了亲他说明天吧。
梁岩被气笑,他先怀疑温星骗他,按着她亲吻了半天,后来在她裙底摸了一把发现她没骗人,他不由问她:“温星,你是不是天生就是来治我的?”
温星哭笑不得,委屈说:“你要相信我,我可比你还想做。你在机场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就在苦恼这事了。”
梁岩听到温星说这话忙起身,他怕再让她撩拨下去会失控。
温星看到梁岩又去浴室,她越发想逗他,故意在他身后问:“要不要我帮你呀?”
“温星,适可而止,不然你会后悔的。”梁岩头也没回甩上了浴室的门。
温星趴在床上独自又乐了会,爬起来继续收拾行李,她去书房抱了几本书放进行李箱里。她决定在岳城完成收尾工作。
温星的书桌上摆着一张和江陵的合影,她看了好一会,内心变得无比平静。这次她暂时没有带走合影,因为心里已经充满安全感。
乘着梁岩还在浴室里,时间也已经到了新的一天凌晨,温星坐在电脑面前更新了新的一天公众号文章。这段时间,温星重新思考了公众号的定位,她想做成一个真正的学习平台,让对文学翻译有兴趣的人有更多途径去学习,这是黄采薇和张觉还有她的初衷。于是她通过黄采薇联系了一些翻译协会里的其他成员,开始找合作的人。
梁岩收拾完到书房找温星,见她在忙公众号文章,便没有打扰回了房间等她。他慢慢等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轻手轻脚摸进浴室洗了澡躺进被窝钻进他怀里,和他说:“梁岩,你看楼上那一家四口有没有觉得很温馨?我们以后也生两个孩子,陪着他们长大简单简单一辈子。”
梁岩半睡半醒嘴角微扬,在黑暗里轻轻拍抚温星的背,也长长叹了口气说道:“温星,你真的太会折磨人了。”
温星笑而不语,这次她真是无心,但她也越发发现梁岩这个人,骨子里是个十分正派正经的人。
隔天一早,窗外下起了蒙蒙细雨,两人起来收拾准备午后回岳城。梁岩临走前又和房东通了电话,提醒他来处理天花板漏水的事情。温星坐在自己车里的副驾驶位找音乐,回头和麦克说话,她很高兴,显得无忧无虑。
傍晚的岳城也在下雨,高架上十分拥堵,满城红色。温星问开车的梁岩累不累,和他讨论晚上吃什么。梁岩看了看周围喧闹的环境说道:“回家吃吧。”
“你要给我做饭吗?”温星笑嘻嘻。
梁岩笑了笑,伸手摸温星的脑袋。
“我怕你会很累哎。”
“不会。”
“算了,还是出去吃吧。”
梁岩闻言看了眼推却的温星,似笑非笑问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怕我回去就先把你吃了?”
温星低着头没说话,仿佛是在害羞,但没一会她侧过脸看梁岩,微笑挑衅道:“怕什么?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梁岩对这样的温星又爱又恨,他没做口舌之争,继续开着车,喉结微微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