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缓缓驶进庄园,汽车开了近五分钟还未到达府邸。
如果说她之前所住的别墅院子可以没事骑个马溜两圈,那池小荷家的庄园内足以她纵横驰恒。道路两旁葱葱郁郁,期间路过木桥,小河还有田野,世外桃源一样的存在。
什么都完美,可唯一煞风景的就是那些雇佣兵,不多远处就站着一个,手持狙¥击枪,光是她看得见的就有上百,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据资料上显示,池远淮做的是原油矿产类的生意,何时需要这样的保全措施?
此时的池小荷正依靠在椅背上小憩,陶然用手戳戳她,“诶,你家平时也是这样?”
池小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眉心微蹙,“啥样?”
陶然指指窗外:“这是分分钟要战争的节奏呀。”
池小荷看向车窗外,我勒个去,难道老池被劫持,她们家被攻陷了?她神色微变,“陶然姐,我家貌似情况不对,要不我们先掉头回去,等我弄清情况你再进来。”
“要真是有情况,你觉得我们还能出的去?”
池小荷叹口气,说的也是。她直觉今年的生日将会令她终生难忘。
陶然对于这样的阵势已是见怪不怪,想当初她一个人在金三角时干掉一百多个雇佣兵,虽然自己也是出于死亡边缘,可好歹也是赢了他们。
她半开玩笑,“不会是你爸爸给你找了个军人老公,趁着你生日时就把该定的事给定下来了。”
池小荷一脸惊悚,“你别吓我,我胆子小。”不光是胆子小,心脏也是小的很,装了一个不可能的人,再也看不进其他。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府邸的正门口,府邸并没有陶然想象中的壮观,只是最简单不过的两层法式小楼。
类似管家一样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毕恭毕敬的与池小荷问过好,只是在看到陶然时明显一怔,而后冲陶然微微颌首。
池小荷向管家介绍了陶然之后,便问道,“池叔叔,家里今天什么情况?”
原来也姓池。
管家回答:“先生今天有贵客到访,正陪客人在花房赏花。先生吩咐过,小姐回来后可以带您的朋友去花房,先生最近得了几株‘素冠荷鼎’。”
池小荷对花草毫无兴趣,对父亲的贵客更是无感,眼下躲避都来不及,还哪有往上凑的道理。
她挽上陶然,“然然姐,去我书房吧,里面有好多好东西。”
陶然知道池小荷的心思,真怕今天到访的贵客会是她的相亲对象,所以没有勉强她去花房,只好随了她一起上楼。
管家看着陶然的背影,有些失神,姓陶?可怎么会那么像?
花房里。
池远淮和贵客江迎东欣赏完素冠荷鼎后开始闲聊其他,只是不管他说什么,江迎东都表现的意兴阑珊,惜字如金。
他看出了江迎东此时的心不在焉,可以说是他自打来到庄园里就有丝敷衍。
或许是碍于顾梁程的面子,他邀请江迎东来庄园做客,江迎东不好推辞,便兴师动众的带了这么些随行人员过来。
一直都是低调出行的人,而唯独到他这里招摇过市,这足以说明江迎东对他的态度。
可是眼下形势所迫,内忧外患,他不得不拉拢江迎东,面子什么的都随他去吧,能屈能伸他才能拼出一条活路。
他知道江迎东喜欢养花弄草,据传江迎东花房里的珍贵花草足以买下一艘豪华游轮,于是他投其所好的从Z国天价买来几株素冠荷鼎,然而江迎东压根就没瞧上这几株瑰宝。
他又给江迎东斟上茶,邀请道:“我吩咐厨房准备了中餐,江总中午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正巧小女今天带朋友过来,人多了也热闹。”
江迎东端起茶杯轻啄了一口,神色淡淡,客气的拒绝:“还约了人,就不叨扰池总,下回再来拜访。”
江迎东的随行人员已经全部随之撤离,池远淮看着突然空荡安静的院子,微微叹了口气,预料之内的结果,也没什么好失望。
他琢磨起之前顾梁程说过的一句话,‘你唯一能自救的希望就是找到江迎东的软肋’。
管家走过来,几度欲言又止,池远淮拧着眉,他能想到的就是:“池小荷没回来?”
管家摇摇头,“小姐和她的朋友已经回来,只是……”
“说话别吞吞吐吐!”池远淮的心情本就不佳,此时没闲情逸致跟管家绕弯子。
“小姐的朋友名叫陶然,像……像您的一位……故人。”管家有些结巴。
姓陶?那与故人无关。这世上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淡淡的说道:“回别墅。”
当他走到客厅,看着从楼梯上随着池小荷一起走下来的那个女孩时,他以为自己站在三十多年前的某个路口,看着那抹倔强的背影转身离开,再也没回头。
直到池小荷喊了声‘爸爸’,向他介绍起了那个女孩子,他才回神,冲着女孩微微颌首,所有曾经压抑崩溃的情绪堵在胸口。
他清了清嗓子:“好好招呼你朋友,我还有事,没法陪你用餐。”又歉意的向陶然点点头。
没等池小荷说话,他便转身离开了客厅。
看着有些决绝的背影,池小荷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的胳膊上还打着石膏呢,不管是真伤还是假伤,父亲竟然问都没问一句,仿佛她的死活与他无关。
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客人又离开,还有什么事重要到能让他连饭都可以不吃?既然这么不待见她,为何当初还要收养她,让她曾经一度以为有了家就有了温暖。
陶然轻揽她的肩膀,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又悉数咽下,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陪着池小荷过了一个冷清的生日,好在池小荷与她一样,属于没心没肺型,伤心过后就能将悲伤忘记。
池小荷说了好多关于池父的事,那个看似儒雅温和的男人竟是那么冷漠,近乎无情,她有些心疼池小荷,到底是心里有多宽,才有了她如今这样开朗洒脱的性格。
陶然离开池家庄园已经是傍晚,柔和的余晖笼罩着整个庄园,此时的庄园神秘而安静,好像中午的那些嗜血的雇佣兵从未出现过。
回去的路和来时的一样,空旷寂静,偶尔会有辆车越过她们,任何时候她眼里的景致都是萧条落寞的。
如果她有一双正常的眼睛,能看得见这五彩缤纷的世界,是不是也没算白来这世上一遭?可眼前注定一辈子都会是灰蒙蒙的一片。
她收回视线,拿出手机,看看那个欠扁的‘看你不爽’有没有回复她。
呵,没有回复,但是又留言了,但是好像不太和谐。
‘看你不爽’又炸了好多深水鱼雷,留言:【越看越觉得不是一般的烂!】
‘天空之城’回复:【烂你还看?好走不送!】
‘看你不爽’:【呵呵,遇上脑残粉了?!】
‘天空之城’:【没你这种明明觉得不好看,还要自虐的人脑残!】
……
两人互撕了十来条,最后因为两人都有事没法互掐下去,最让她抓狂的是,这两个小天使还约了下次掐架的时间。
她扶扶胸口,这是要红的节奏吗?
回到家时,林百川正在和慕时丰下围棋,两人闻声头也没擡,一言不发的紧紧盯着棋盘。
桌角的茶杯已不再冒热气,烟蒂已经堆满了烟灰缸,慕时丰两指间的黑色棋子迟迟未落下。
两人间无声的对弈看的她都有些呼吸紧张,慕时丰欲要将棋子落下,陶然却张开五指在棋盘上轻轻一划,棋子乱了棋盘。
慕时丰直接将那枚棋子按在她的眉心,印出一个很深的红色%窝窝,“捣的什么乱!”
陶然哼哼两声:“你们就是下到明早也不一定分得出胜负,多没意思。”
林百川把棋子收起来,嘴边还夹着烟,擡眼问她,“中午有没有吃好?”
陶然,“……”这个男人,不管何时首先关心的就是她吃的好不好,睡的怎么样。可这个时候不该问她有没有进展吗?
她略有挫败的回:“都没能跟池远淮说的上半句话,午饭也只有我和池小荷俩人吃。池远淮有贵客到访,那人还来了很多雇佣兵,阵势不小。”
慕时丰和林百川不由视线对视,而后不着痕迹的分开,林百川接着她的话问道:“什么贵客?”
陶然抱着果盘开吃水果,中午饭都没怎么吃饱,“没看到,听池小荷家里的佣人说是B国一家雇佣兵公司的老大,拽得不得了。”
林百川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静默片刻,缓缓道:“以后不用去接近池远淮了。”
诶?
她困惑的看着林百川,“你们想到了更好的法子?”
慕时丰把手机递到她面前,“顾梁程死了。”
陶然看着手机上那张顾梁程被枪¥杀的照片,太过血腥暴力,她看了后一阵作呕,放下手里的果盘。
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在飞机上的惊鸿一瞥,他眼里的故事太多,她还想着要会会他,但猝不及防的他就下了地狱。
前两天她和慕时丰还在为了接近他而闹别扭差点生分,可当他们布局好了一切,上天又开了个玩笑。
这条捷径就此断掉,难怪林百川和慕时丰要下棋,原来是丢了出路。
她疑惑:“在B国还有谁可以这么轻而易举的要了顾梁程的命?婚礼当天他的妻子死于非命,他的保全措施应该更是铜墙铁壁,外人难以靠近,谁还有通天的本事?”
慕时丰摇摇头:“暂时不得而知,媒体上吵得沸沸扬扬,顾家已经对外封锁了全部消息,如不出所料,顾家所控制的欧美地下走私市场即将内乱,这对于我们来说也算是绝处逢生。”
陶然五指微微弯曲,预感很不好,紧张的看向慕时丰:“你想干嘛?”
慕时丰把烟蒂摁在烟灰缸,“既然乱,那就乱的彻底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