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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没有你 正文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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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慕时丰为了搅乱顾家的走私市场会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可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得知他的航班是凌晨一点半飞迈阿密时,陶然在心里有那么0.1秒的时间是崩溃的。

    崩溃之后又瞬间自我修复。

    她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现在是晚六点半,除去他去机场和安检的时间,留给他们独处的时间也就五个小时不到。

    他们现在像是赤脚行走在刀锋上,每多停留一秒,鲜血便流的越多,只能紧紧抓着时间的指针奋力前进,谁也拖不起。

    晚饭吃的有些食不知味,像是最后的晚餐,明明刚才还挺饿的,可是想到慕时丰马上要离开,她胃里就满满的。

    他说最早要一周才能回来,那最晚呢?谁说得准呢。或许是一个月,也或许是一辈子。

    吃过饭后,她原本还想着跟他腻歪一阵子,可是林百川拉着她一起去执行个任务。她第一次这么排斥做好事,万一回来的晚,她连跟慕时丰好好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见她耷拉着个脑袋,林百川解释道,“慕时丰晚上还有个电脑上的难题要攻克,也没时间陪你,与其你坐在这里干等,还不如跟我出去做做好事打发时间,保证在十点前回来。”

    什么叫有个电脑难题要功课?说不好听点又要黑人家系统了,说的这么高大上干啥?

    不情不愿之后,最终她还是随林百川一起去了。

    夜晚的城市,微风吹过还有些凉意,见她不停的搓着手臂,林百川将车窗关上。她还不让,“我喜欢凉,这样头脑清醒。”

    “……”林百川又将车窗稍稍降了一点。

    她侧脸问道,“这次狙击目标是谁?”

    “两个杀¥人%犯。”

    她当然知道是该死之人,“杀了谁?”

    “……你还是别问了,惨无人道,你知道他们该死就行……”林百川没说下去。

    陶然听的头皮一阵发麻,她知道他省略的内容是什么。

    “有委托人吗?”毕竟黑白组织在道上是一个收钱才办事的营利组织。

    林百川摇摇头,“那两个杀¥人%犯有些背景,而且死者家属都是最底层,被逼着拿了赔偿金后就不了了之了。”

    所以黑暗不公存在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即便太阳普照大地,可总有它光顾不到的黑暗地带。

    就像现在,太阳落下,月亮没有升起,若是没有城市的霓虹灯,大地将是一片黑暗。

    他们去了那两人常去的五个寻欢作乐点都没有找到人影,找的有些沮丧之时,好在第六个点,在一家纸醉金迷的酒吧找到了目标人。

    两个看起来猥琐的,与他们肤色不同的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在灯红酒绿里醉生梦死,醉生梦死就罢了,还正欺负一个看上去有几分姿色的黑发女孩。

    一大波人正在起哄,淫¥笑声,哭闹声,那么多人都在围观看着热闹。

    陶然已是忍无可忍,恨女孩活该,不该出来乱玩的同时,更恨那两个男人的该死嘴脸。

    陶然和林百川去了舞池,昏暗迷离的灯光下,看不清对方真实的脸。他们随着音乐舞动着,她和林百川以前也跳过舞,还能勉强合拍,她只踩了他三次。

    十来分钟后,林百川的双手紧紧握了握她的腰,她心神领会的点点头,双手穿进他的西装,一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从他裤子口袋里拿出枪。

    他的西装经过特制,拉下他侧边的拉链,枪口抵在他腋下的拉链口,寻到合适的位置后,消了音的子弹直奔目标人物的太阳穴。

    两人的脑袋瞬间开了花,一时间酒吧里乱成了一团,还以为是遇到了恐怖枪¥袭事件,而林百川牵着她从容的走出酒吧。

    回去的路比来时好像更显空旷寂寥,她心情不佳的趴在车窗上,距离慕时丰离开的时间越来越短。

    林百川唤了她一声:“然然。”

    她回头,“恩?”

    他看着前方的路,车厢里朦胧昏暗,看不到他眼底此刻的情绪,他声音低沉:“如果今天去迈阿密的是我,你还会这样吗?”

    她毫不犹豫:“不会!”

    他的心沉到谷底。

    她又道:“你信吗?”

    瞬间又从谷底爬到山峰,这个女人短短的五个字,让他做了回过山车。

    “陶然,信不信我把你踹下车去?!”

    她浅笑:“你舍得?”

    林百川:“……”

    陶然得意的转过去偷笑,对付贱人就要用贱招!屡试不爽!

    回到家时才十点半,比预想的超了半小时,不过还好,总算赶的上与慕时丰说说话。

    她先洗了个澡才到书房去找慕时丰,他正站在窗边抽烟,闻声转头看向她,“任务还挺顺利?”

    “还好。”她岔开话题,“你呢,电脑难题攻克了?你们家林大攻刚才还惦记着你呢!”

    林大攻???

    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不满的在她嘴角啃咬了一下,“你就非得气我不行是吧?”

    她摸摸被他咬的有些火辣辣发疼的嘴角,翻了个白眼,“不气你气谁?”

    他心情很好,把未抽完的半根烟递到她嘴边,“赏你的。”

    她‘切’了一声,拿过烟抽了起来,她知道若不是因为要暂时也许是长久分开,他是不会允许她抽烟。

    他把她拉到胸前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看着无尽的夜色,只有她嘴里的烟雾缭绕,谁都没有再说话。

    许久之后她扯着他的衣角,“让林百川陪你一起去不行吗?”

    慕时丰轻轻吻了吻她的发,“林百川留在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和他在欧美地下市场的生意本就是竞争关系,没有出现在一起的道理。”

    她转过身与他对视,眉心微蹙,“你和林百川到底有多少用来掩饰身份的见不得光的生意?赚钱多吗?”

    他笑:“再多也是你的。”

    这还差不多!话说她在好多国家都有投资,尤其是医院,可是投资的太多,她记性又不好,都忘记到底有多少了,改天她得问问她娘亲去。

    她环住他的腰,有些撒娇的意味,“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他拒绝的很果断,“不好!”

    她撅撅嘴,知道这不是旅游,不是普通的出差,他既然说不好,她就没再无理取闹,她去了大概只会牵扯他更多的精力。

    慕时丰牵着她的手上楼,“给我收拾行李去。”

    她喜欢这种居家小妻子的感觉,可以为他做一切她力所能及的。他的行李不多,不到半个小时就整理好,他已经洗过澡出来,手里拿着刚换下来的衣服,丢到她怀里,“小男人,帮你小媳妇洗衣服去。”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还真是会自我调侃。这是她第一次替他洗衣服,那些年里都是他给她洗衣服。

    她眯着眼想了想,人生里的第一次洗衣服给了谁?妈蛋的,竟然是林百川那个死男人。

    当初执行上个任务时,她和林百川虽然结为了夫妻,可互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一直都在猜忌着。

    她总怀疑林百川是她要灭掉的那个毒枭,又怕林百川也怀疑她的真实身份,为了保条小命,所以就用洗衣服打扫卫生和做家务换取他的信任,当时还真是没了节操。

    现在想想都是泪,在那一年的婚姻里她竟然给林百川做了那么多她现在想来都不可思议的事,可是这些她都不曾为慕时丰做过,她欠他的怎么越来越多。

    但愿还有更多弥补的机会,而不是要带到下辈子。

    从浴室洗好衣服出来时,慕时丰正在衣柜前往衣架上贴便签条,原来又在给她搭配衣服。

    她是全色盲,只看得见黑白两色,搭配衣服的事都由他一手包办了。

    他以前每次出差前都会给她搭配好许多套衣服,什么颜色和风格,适合什么样的场合,他都会写在便签条上贴到衣服的衣架上,她只需要看便签条就能找到当天想要穿的那种风格。

    有一件短袖衬衫的装饰纽扣有些活动,他下巴朝着橱柜的抽屉扬了扬,“帮我把针线包拿出来。”

    “慕大裁缝又要秀针线活了?”

    他笑了声,使劲揉揉她的头,“找揍是吧!”

    他在沙发前的羊毛地毯上盘腿而坐,认真的给她缝纽扣,她也在他身边坐下,双臂抱膝,歪着脑袋看他灵活而修长的双手拿着一枚细小的针在布料间来回穿走。

    这双手可以拿针,更能打枪。

    这双手抱过她,也打过她,替她写过语文作业改过数学错题,为她弹过钢琴打过架子鼓,给她拍过照点过烟,也为她做过饭洗过衣服。

    她记性不好,可是和他有关的一切,她全部都记得。也或许等哪天她忘了自己是谁,她都不会忘记她曾经爱过这样一个男人。

    从十五岁开始,这个男人一直属于她,曾经放肆张扬的青春里,因为有这个男人,她从来都没有遗憾过。

    她擡起脚,用脚趾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诶。”

    “恩?”

    “你知道我一直很抢手的,对我倾慕的男人在这里可以排到Z国去,林百川可是分分钟都想着娶我。”

    “恩。”

    “所以……快点回来。”

    他把线头打了个结,用剪刀剪断,才一字一顿回她:“好,一定活着回来。”

    她把脸埋在膝盖上,长长吁了口气。

    对于他们来说,每次分开不是生离,而是死别。因为说不定哪颗不长眼的子弹就将他们从此分在了两个世界。

    她问:“走上这条路你后悔过吗?”

    他说,有她的路就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