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
他们是在领奖台喷香槟的时候离开的。
周柏野开着辆黑色跑车,颜色骚包,款式拉风,开在路上吸引不少目光,但他好歹没中二地打开敞篷。
沈枝意没问他去哪儿,在车上给林晓秋发了条消息随便扯了个借口说要去找个朋友,让她不用等她。
林晓秋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应该跟沈枝意说一声,于是把跟周梓豪的聊天截图发了过去,问她:【我手太快了,不会给你造成麻烦吧?】
沈枝意没想到他会去找话都没说过几句的林晓秋,换做是之前的周梓豪不会在两人吵架后麻烦彼此的朋友,但分手后他似乎就变得没脸没皮,她很抱歉地跟林晓秋说对不起,又跟她说自己会告诉周梓豪以后别再来打扰她。
林晓秋:【这有啥的,小事,我还怕我告诉他你在这儿影响到你了呢,能问一句吗,你是跟……周梓豪的哥哥出去了?】
周梓豪哥哥这个称呼用在这里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的暧昧。
沈枝意非常坦诚:【嗯,有点事。】
林晓秋那边正在输入了很久,才回复:【他朋友好像不是很清楚他还有个亲弟弟,也好像不清楚你是他弟的前女友,我以为他们都知道的,结果一时嘴快说漏了。】
沈枝意回复她说,没事,不用在意。
一连两个没事,林晓秋过意不去,疑心沈枝意已经生气,发了很多话过来解释,最后愧疚地跟她说以后帮她加班弥补自己的罪过。
沈枝意看着罪过两个字,问林晓秋:【到这么严重的地步了吗?】
林晓秋:【他们不会多想吗,你是他亲弟弟的前女友,然后你们单独出去了。】
林晓秋发完立马撤回,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没事没事,你玩的开心!】
沈枝意扭头去看周柏野。
他开车的时候很专注,眼睛看着前方路况,等红绿灯的时候就捣鼓车载音乐,找自己喜欢的歌听,他歌单里音乐很杂,什么风格的都有,甚至能听见印度的歌,但英文歌居多,他察觉到沈枝意的目光,以为她不满意现在的歌,问她,“你要连蓝牙?”
沈枝意拒绝,问他,“你不用跟他们一起吃饭吗?”
“看你啊。”周柏野切了首情歌,前方红灯,车停在斑马线前,穿着黄色园服的一群小朋友像毛茸茸的小鸡崽被老师带着过马路,他的话停了会儿,等小鸡崽们过完马路,才对沈枝意说,“你要是想,那就去咯。”
听起来决定权都在沈枝意这里。
她别过脸,看见他虽然嘴里这么问着,但车却不曾停,在下个路口拐过弯,朝一个高档小区的方向开了进去。
这是周柏野自己住的地方,保安认识他,车刚驶过来就给他开了闸门,小区很大,房屋之间的间距很开,一栋楼和另一栋楼之间隔着一个普通小区的距离。
从地下停车场上楼,周柏野用手机点外卖,问她能不能吃辣。
沈枝意说可以。
电梯缓慢上行,周柏野似想到什么就是什么的,跟她闲聊,问她喜欢吃咸的还是甜的。
沈枝意说甜的。
周柏野又问,小猫还是小狗。
沈枝意说,小狗。
“阴天还是晴天?”
“晴天吧。”
“哦,那草莓味还是薄荷味?”
“草莓——嗯?”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所摁楼层。
沈枝意停顿的刹那擡头看见周柏野手机屏幕停留在外卖界面,正在选择口味的商品写着冈本。
“……?”
她略带困惑地看着他。
周柏野将草莓味的冈本放进购物车。
一整盒,超薄,十八只装。
他跟沈枝意解释,“狐貍他们说,这个牌子比较好用,还是你有喜欢的品牌?”
沈枝意摇头,“太薄了不会容易破吗?”
周柏野:“太厚了不会没感觉吗?”
沈枝意沉默片刻,还没想出个结果,就看周柏野已经干脆利落地做了决定,他把每个品牌的避孕套都买了一盒。
杜蕾斯、冈本、杰士邦、多乐士
还有些她压根不认识的品牌。
她也是头一次知道,竟然有避孕套牌子这么齐全的超市。
周柏野家里装饰简单,除了必需品之外没有多余的装饰。
他在橱柜里拿出两瓶红酒,问她,“要先喝点?”
沈枝意坐在他旁边,喝得缓慢,思维也散,手机里周梓豪发来的消息无数,陌生号码、熟悉的号码,全是他的口吻,问她现在在哪里。
她能在哪里呢,跟他哥哥在一起啊。
就像第一次见面时,他放心把她丢给他哥,自己出去‘加班’时那样。
酒精让人心情很好,轻易想起那天她从周梓豪公司一路走回家的经历。
酒精也让人心软,所以她回复周梓豪:【不用担心,你哥不是陌生人。】
“没看出来,你报复心很强。”周柏野在看见她手机屏幕后这样说。
“报复心是能看出来的吗?”沈枝意问,“这难道不是相处中慢慢发现的吗?”
“你说的有道理,那他怎么就没发现?”
“可能因为我之前没有?”
“那现在怎么就又有了?”
沈枝意眯着眼,想了会儿,才说,“因为,我不够善良?”
“说什么呢?”周柏野靠在沙发上,一双眼睛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勾人,语气散漫地纠正她,“这叫果决勇敢,下次能正视自己的优点?”
沈枝意若有所思地点头,问他,“那诚实算优点吗?”
周柏野说当然。
沈枝意于是诚实道,“我想跟你接吻。”
周柏野笑,“好啊宝贝,但在这之前,我希望你先去洗澡。”
他混蛋地摊开手一副真的没办法的样子对她说。
“我总不能跟你接两次吻,都是酒精味儿的。”
他给她找来干净睡衣,只有上衣。
她拿起来比划发现已经到自己的大腿肚,晕晕乎乎地拿着睡衣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花洒里的水直接淋湿了她的长发。
洗手台上放着的手机在震动,大学朋友的名字显示在上面,持续嗡鸣了许久,手机都被震动得掉进了洗手池里。
她站在淋浴间里,手指擦干睫毛上不停滚落的水珠。
敲门声在这时传来。
周柏野在门外问她知不知道哪个是沐浴露。
沈枝意看了眼近处放着的白色瓶子上显眼的英文字母,对门外的人说,“不是很清楚。”
“这样啊——”周柏野的声音淡淡的,非常正人君子地问她,“需要我帮忙?”
沈枝意在水雾间看见自己的手指蜷缩又伸直,从身上滚落的水珠像羽毛,挠得浑身都痒。
她对周柏野说好。
周柏野拧开房门,却没急着进来,站在门外隔着玻璃门上的雾气和水珠看着她。
沈枝意脑子里有无数火苗在燃烧,觉得自己失去外壳的蜗牛,周柏野就是那个把她剥离出来的人。
他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被看穿,所有阴暗的想法仿佛都无处遁形。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才看见周柏野笑了起来。
“我会觉得魏泽川很伟大。”
沈枝意已经听懂了他的话,却还是装作不明白。
“什么?”
周柏野走进来,打开隔间的门,走进了雨雾之中。
“谢谢他失败了,让我可以在这里跟你接吻,先亲哪里?”
他低头,用嘴唇碰她湿润的眼睫,“这里?”
她颤抖,他又往下,亲吻她的鼻梁,“还是这里?”
全都不是正确答案,直到又往下,临近她的唇,悬停了一根手指的距离,就是没往下,气息比水流更具有存在感,轻声问她,“嗯?”
沈枝意觉得没有任何区别,直接拉住他的手,踮脚亲吻他的唇角,感觉到他怔了一下后,又慢慢贴近过去碰上他的唇。
周柏野身上气息是干净的,肌肤也是。
没有油脂过分分泌的味道,而是一种淡淡的薄荷味,她猜应该是他须后水的味道。
沈枝意喜欢这种味道,捧着他的脸,让他的手环着自己的腰。
现在才刚入夜晚,他们没有别的事情要做,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消磨。
周柏野却没有这个耐心。
周建民的教育很刻板并且虚伪,他对他说,对女生要绅士温柔,不可以违抗对方的意愿,哪怕是亲密接触,也要在对方愿意的前提下。这一套他自己没有遵循,莺莺燕燕无数,他的青春期伴随着父亲的无数绯闻八卦度过,他之前不能理解爱情的意义何在,赛车是一项很刺激的运动,速度拉到最满,肾上腺激素飙升,迸发出的快感不亚于世界上任何一种爱情。
但现在,他忽然懂了爱情跟赛车的不同之处。
产生的刺激不同。
之前他想要更快。
现在他想得到她。
“是这样吗?”他放慢了动作。
她湿润的长发在两人唇间,她伸手拨开,喘息着和他鼻尖相碰,暂时休息,“你……不要提这么多问题。”
没人有空在这种时候思考。
周柏野说,“怎么办,我喜欢在跟你接吻的时候交流。”
他在动,很慢地,像是试探她底线一样,慢慢地扶着她的腰,眉梢轻挑,眉尾还没愈合的伤口平添几分痞气,贴着她的腰往下。
试探是双方缓慢进行的,跟电影里那些单刀直入的情节完全不同,他们认识却没那么熟,上方冲刷下来的水流将彼此相处间的吸引力转变为浓稠至极的暧昧,又混杂着成年男女的欲望。
沈枝意想起第一次见到周柏野的时候,他从浴室里出来,在赛车场上吸引所有人的注意,看起来遥不可及,但现在人就在她面前,那双在头盔背后的眼睛只看着她。
别人隔着屏幕议论他,而她现在正在拥有他。
于是,她问。
“你就是这么当哥哥的吗?”
周柏野猝不及防地掐了一下她的腰,沈枝意重心不稳,整个人扑过去,软在他怀里,手隔着衣服贴着他的腰。
周柏野问她,“手感怎么样?”
沈枝意说,“还不错,你经常锻炼吗?”
“基因问题,我们家,都是大的那个,比较顶。”
他笑着拉着她的手伸进自己的衣服里,从腰腹来到胸口,她触碰到他如擂鼓般的心跳,他没躲避,脸上笑容也没收,因为过于坦荡,而让沈枝意更为心痒。
周柏野不再说话。
他困着沈枝意的双手,闷不吭声地看着她的眼睛。
沈枝意感受到他手上的薄茧,这个人接吻没有技巧,现在更没有,完全凭借自己心意,亲吻一寸寸往上,吮吸着她的脖颈,学不会温存,没有亲吻她的眼睛,手掌覆盖着她的胸口。
“喜欢赛车吗?”
沈枝意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喘息着回,“算不上喜欢。”
周柏野说,“或许是因为你还不够了解。”
沈枝意笑,“那你喜欢画画吗?”
周柏野干脆利落:“喜欢。”
“……”
沈枝意词穷了片刻,又忍不住仰头喘息,“别——”
他的汗珠滴落在她的发丝之间。
她被周柏野抱着走出浴室。
门啪嗒关上时,玄关处的门被人从外敲响。
沈枝意往那边看,又被周柏野吻住眼睛,他低头伸手从茶几上拿过塑料袋里的东西。
没看是哪个牌子的,直接拆了单手往下戴。
门外。
从绥北一刻不停赶过来的人喘着气在敲门。
他先是到了赛车场,结果得知沈枝意和周柏野都不在,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他给周建民打电话,周建民助理接的电话,说周建民正在开会。
他心里发慌,烦躁地开车漫无目的地往前,路过红绿灯的时候忽然想起周柏野在京北的住处。
这扇房门实在是太重太厚,里面的声音他全都听不见。
他拍门,不顾形象地用力拍响,没人开,也没有脚步声。
隔壁的房门打开,“拍什么拍啊,没开门不就是家里没人吗?你再拍我喊保安来了啊!”
周梓豪没回答。
但他觉得里面一定有人。
出自说不清的预感。
这种预感让他恐慌,他用力拍响,最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播出了通讯录里的号码。
嘟、嘟——
正在拨通。
开着房门看着他的男人双手环臂,“还不走是吧,你——”
手机铃声响起来了。
就在房门正后方。
周梓豪刹那间瞪大了眼睛。
所有的声音都很吵,但所有的声音又都不如他们吵。
沈枝意被摁在拍得震天响的房门上,就隔着一扇门,后背都发麻,不敢叫出声,咬着下唇,只能看着周柏野。
外面的人也在喊着周柏野,说让他开门。
周柏野垂眸,在周梓豪的声音里亲吻沈枝意的眼睛。
开门?
不好意思啊,真的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