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
沈枝意身上没擦干净的水都在两人的亲密接触下被烘干,只有头发和睫毛上的水一直往下滴,从鼻梁处滑落被他又喂过来。
带着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苦又被交缠的唇舌给晕开。
她偏头想躲开,周柏野的手却捏着她的下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很亮,似乎被水给打湿洗过一遍,直勾勾地看着她,不知道是浴室里的水还是汗水,从他额头往下滑,挂在睫毛上。
沈枝意就睁眼,看着他睫毛上的水珠。
两人之间所有的话都被外面的人说完了。
周梓豪只喊周柏野一个人的名字。
沈枝意伸手贴上他的睫毛,帮他擦干净水珠,喘息着说,“你们的关系一直这么差吗?”
周柏野裤子上湿润的一大片像是打翻的墨盒,“这不挺好的么?你见过哪家成年的兄弟在上班时间跑过来叙旧的?这叫兄友弟恭。”
外面的弟弟似有同感。
拍门喊周柏野的声音没有停歇,隐约有劝阻声传来,他置之不理,只重复两个字:开门。
周柏野笑,问沈枝意,“他一直这么天真吗?”
沈枝意真的跟着他的话回忆了一下,“只有你这么评价他,其他朋友都说他太聪明。”
“其他朋友?你们很多共同朋友?”周柏野语气平淡,本想多说几句,但沈枝意伸手攀住他的肩膀,她站不稳,那只热度偏高的手掌贴着她的腿弯,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出的汗,只觉得黏腻潮湿。
周柏野停下动作,垂眸看着她,才问,“你们是一个大学的?”
沈枝意嗯了一声,“你之前不知道吗?”
“只知道他初恋在高中,毕业后在京北。”
“……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周柏野一脸听不懂的样子,“什么故意?”
沈枝意没继续说下去。
放在鞋柜上的手机自始至终就没停止过铃声,慢慢变暗的屋内,亮着的屏幕成了最大的光源。
她圈着周柏野的脖子,他们身上有着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冷冽的木质香。
沈枝意不知道是酒精让她变成了另一个人,还是酒精让她变回最真实的自己。
他垂着眼眸看她,眼神里暗含警告,沈枝意偏不信邪,手指没分寸地摸他腹肌。
周柏野重新靠回沙发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闭眼片刻,又笑着睁开,低声似乎说了句什么,沈枝意没听清,她的长发紧贴着后背,已经干了大半,发尾的水顺着尾椎骨滴到他身上,周柏野用拇指帮她揩干净,问她,“怎么一直滴水?”
沈枝意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周梓豪不是花样很多的人,从大学走出来的感情青涩,牵手到拥抱都用了接近一个月的时间,第一次接吻时,周梓豪手心出了很多汗,一边靠近一边问她可不可以、能不能。
那时候接吻都像是含了颗青柠,稍微碰一下两人都脸红,看天看地许久才看向对方的眼睛。
但现在跟周柏野接吻感觉截然不同,羞涩的情绪有,但更多的是燥热,是从内心生出的渴望和征服欲。
周柏野看向她的眼神,让她觉得满足。
她圈着他的脖子和他拥抱,“我以前,跟男生走得近一点,家里人就会说我,我妈觉得我——嗯,觉得我对感情态度随意,谁跟我走近,谁就有可能是我早恋对象,我那时候觉得她对我有偏见,周梓豪……他是我初恋。”
周柏野揉着她的尾椎骨,“是不是算错了?按照阿姨的说法,现在我才是你早恋对象。”
沈枝意复性咬着他的耳垂,骂他混蛋。
周柏野眼睛看着安静下来的房门,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纠正她。
“错了,叫老公。”
羞耻至极的词。
沈枝意拒绝,她不会骂人,只会让他闭嘴。
周柏野偏不,看她反应有趣,故意拿话勾她,什么话羞耻就用什么话往她耳边递。
沈枝意脸红得彻底,酥麻感从被他揉着的尾椎骨一路往上。
伸手去捂他的嘴,“闭嘴啊!”
周柏野笑得混蛋,“闭不住啊。”
沈枝意索性堵住他的嘴。
与此同时的饭店里,鲨鱼的庆功宴来了不少人。
林晓秋跟饼干和狐貍混熟了,正在听他们讲周柏野的八卦,忽然见狐貍说一会儿还要来个人。
她没当回事,以为是他们的朋友,结果二十分钟后,她看见了ruby和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走了进来。
ruby也挺意外在这里看见她,但看见在场的人后,立马明白过来,“枝意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额……”林晓秋说,“她有点私事。”
ruby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在她旁边的那位美女跟在场的人似乎都认识,狐貍他们叫她顾薇,空着的位置是留给她的,她跟他们介绍了ruby,用的词让林晓秋有些困惑。
顾薇说,“大家多帮我说点好话,这以后就是我领导。”
饼干问她,“你怎么想不开跑去上班了?”
顾薇:“闲着也是闲着,帮我表哥忙咯。”
饼干啧了一声,“帮你表哥忙,还是帮某人忙啊?”
顾薇笑着不说话了。
ruby笑得如沐春风,“不用说好话,你能来对我们来说已经是件好事,正好我们对赛车了解都不多,有你这个专业人士的助力,我们可轻松不少。”
鲨鱼一点都不给面子的笑出声,“她是赛车的专业人士?对赛车手专业吧?顾薇你在外面都怎么介绍你自己的啊,这种话你都说的出口?”
顾薇骂他,“闭嘴吧你!”
林晓秋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顾薇是关系户?跟这帮赛车手关系这么近,有点不太妙,该不会是ruby请过来做蝉知这个项目的吧?
但蝉知这个项目负责的人不是沈枝意吗?
她饭吃不下去了,趁ruby去厕所赶紧跟了过去,在洗手台处拦住她,问,“她是要跟枝意做一个项目?”
ruby洗完手才擡头笑着看她,“不是跟,这个项目以后交给她主导,沈枝意配合她。”
林晓秋瞪圆了眼,“但枝意都已经——”
“小声些。”ruby补着口红,对着镜子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是我要让她来的?”
林晓秋不理解。
她抽纸巾擦干手,问呆住的林晓秋,“你以为里面的人为什么都跟她那么熟?”
林晓秋问,“为、为什么?”
ruby笑,“因为关系近啊妹妹,不是跟赫尔墨斯的人关系还行吗,去问问,她跟周柏野,是个什么关系。”
*
沈枝意没空看手机,更不知道工作上的变故。
她有些犯困,三分酒意装成十分,躺在他的枕头上闭着眼,脸蹭着被子。
“我明天要回酒店。”
周柏野站在衣柜前换衣服,他裤子上全是水,衣服下摆也是,全是湿的。
衣服脱掉的时候,沈枝意看见他后背的抓痕和脖颈、锁骨处的吻痕,他衣柜里衣服颜色单一,黑色居多,一模一样的竟然有三四件,基础款不讲究什么搭配,随便捞了一件出来,又换上条白色运动短裤,像是打篮球的时候穿的。
原本很清爽的穿搭,但他的唇还是红的,敞口的衣领遮掩不住痕迹,裤子抽绳也没系,瞧着便浪。
他问她,“什么时候回绥北?”
“明天下午。”
其实是后天。
周柏野点头表示知道了,他给她关上窗帘,往客厅的方向走,准备关上房门时,沈枝意还是忍不住问他,“你要出去?”
周柏野笑她明知故问,“给我弟开门啊。”
沈枝意以为他开玩笑,说那你去吧。
周柏野点了下头,准备关门时又问她,“还有力气么?”
“干什么?”沈枝意异常警惕。
周柏野上嘴唇被咬破了,他说话时才觉得疼。
哪儿哪儿都是伤,眉毛上的还没好,嘴唇又有。
他靠在门上看着她,“先不。”
又提要求,“回去给我上药么?”
他强调,“你咬的。”
“……”
怎么这么娇气……
沈枝意沉默片刻,才点头。
“好,给你上。”
“嗯,给我上。”周柏野笑着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这次真的不跟她瞎说骚话了,站直让她好好睡会儿,外面无论什么动静都不用管。
沈枝意真的信了周柏野的鬼话,以为他要给周梓豪开门。
一个人独处才开始复盘,很多之后的事情一个个钻进来。
倒是不后悔跟周柏野做了这件事,在感情上她觉得两人保持一样的态度:玩玩不负责,也不用确认任何关系。
工作不尽人意,家庭让人困恼,感情遭受背叛,这种烂到仿佛是狗血剧的推荐语的生活,因为周柏野的介入而变得精彩了起来。
最起码,周梓豪和沈如清应该怎么都想不到,她跟周柏野之间的故事。
沈枝意扭头看见自己迟到了十多年的叛逆期吹开了周柏野家的窗帘。
完了。
她想她跟周柏野,是共犯。
也是在这时候,她听见周柏野在门外的声音。
很有礼貌,也很有逻辑,对电话那头说。
“物业吗?麻烦让保安过来一下,把在我家门口的那个自称我弟的人带走,多谢。”
“”
他就是这么给周梓豪开门的。
沈枝意面无表情地缩进被子里。
周柏野跟王八蛋到底有什么区别?
没有的,周梓豪跟他关系不好是应该的。
天底下没有第二个这么做哥哥的了。
睡了弟弟的前女友,又让保安把人轰走。
混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