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5.
周柏野语气里的阴阳怪气是个人都听得出,放在这种场景下,沈枝意觉得他有趣,坐在他腿上低头去亲他,周柏野冷淡撇开头,气息是灼热的,那处也诚实,唯独表情不诚实,姿态冷淡,神色也冷淡,一双深色的眸看着她领口敞开的肌肤,手掌贴着她的后腰隔开她和方向盘之间的距离。
这时候周柏野其实在想,自己对沈枝意到底是什么感情。
这个问题冒出来就很诡异,他一直是个懒得思考的人,比起三思而后行,更倾向于想要的东西就去得到,至于为什么想要,那就是得到之后的事情了。
他有些分神,靠在椅背上擡着头让沈枝意亲,没有闭眼,看着她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睫毛轻颤,身体也压了过来,手肘几乎是撑着他的锁骨,他略微擡手,碰到她纤细的腰肢。
沈枝意问他,“接吻怎么都不专心?”
周柏野喉结滚动,有些懒懒地开口,“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混蛋。”
倒是难得有这种觉悟,沈枝意好奇地问他,“怎么突然这么想?”
周柏野看着她的眼睛,手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入她的裙摆,贴着大腿往上,游离在暧昧边缘,并不深入,手指上的薄茧贴着她让她感觉到痒。
周柏野声音很轻,沈枝意隐隐约约听到周梓豪的名字,以为自己听错,靠近过去他又怎么都不肯说。
她准备掐他的脸,手被他困住,覆盖着手背,拉着她去摸自己的脸。
他喊她的名字,不再拖腔带调,而是异常干脆简洁的一句,沈枝意。
沈枝意嗯了一声,低头被他吻住唇。
车厢里能发挥的空间并不大,空调飕飕往外吹着冷风,周柏野脱了自己的衬衣搭在她后背。
沈枝意意识已经浑噩,她问周柏野,做过几次。
周柏野说以天为单位的话,今天是第三次。
沈枝意说不出话,觉得自己成了鱼缸里的鱼,而周柏野则是一次次拍打过来的浪,她被困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起伏,长发贴在被汗打湿的后背,黏在那里被他拨开,他声音带着喘息,低低地在她耳边反问她,做过几次。
他问完就不动,不上不下地卡在那里,解不了身体里的热,沈枝意恼羞成怒,掐他后脖子肉,又被他的短发扎得手指疼,他头发跟脾气一样硬,没说话,手掐着她的腰也不许她动,就这么看着她的眼睛,莫名执着,非要个答案,问她,“嗯?”
这种上位者姿态让沈枝意不满,她挣扎着要下来。
周柏野不肯,他身上也热,汗水几乎是从喉结往下滚的,一路滑过人鱼线到两人贴着的部分。
沈枝意盯着看会儿,又移开视线,“周柏野,你是真的很烦。”
周柏野没否认这个问题,问她,“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沈枝意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掰着手指数给他听,说大三那年跟他弟出去旅游是第一次,之后同居的时间里数不清多少次,她声音平淡,单纯就是陈述事实,但哪怕过于平淡的语气也能听出带了几分想要不欢而散的火气。
周柏野耐心听完,没表现出任何态度,只是点了一下头,说自己知道了。
沈枝意不想知道他知道什么,之前在网上看到别人的车震都是刺激愉快的,但她跟周柏野的这次体验让她有种摸不着头脑的荒谬感,她不太懂关于前任的话题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时候,她擡腿要从周柏野身上下来,却被周柏野拉住了腿。
“跑什么?我说结束了吗?”认识这么久以来,这还是他说话最强硬的一次。
沈枝意皱着眉毛看他,“但我不想了。”
周柏野没脸没皮地伸手往下,挺混地擡手让她看手指上的水痕。
“不想了?”
沈枝意正要说话,他毫无征兆地开始动作。
如果外面有人,估计会觉得这辆车上的人有病,大晚上的挑在荒郊野岭,动一下不动一下的,完全没有规律。
沈枝意也觉得周柏野有病,他们之间话不说透让人心痒的氛围是暧昧,但话说到一半让人心烦就不属于暧昧了,她伏身去咬他的肩膀,周柏野就叫给她听,声音在她耳边喘,较真地问了她一个几乎大部分男人都会问的问题,“我厉害还是他?”
沈枝意脸红,捂他的嘴,“周柏野,你有病吗?”
原本是想愤怒的指责,却因为两人的姿势变成了娇嗔的调情。
周柏野半张脸被黑暗遮挡着,只有亲得殷红的唇轻抿。
喉结旁的浅色小痣都在跟着一起动。
裤子没完全脱,皮带抽到一旁,只解开了裤子的拉链。
他抽出皮带,捆住沈枝意的手在方向盘上,让她被动挺着腰,他贴近过去,再凑近一点,就能用嘴唇去确认她究竟有没有在说谎。
不依不饶地,问她,怎么就顾左右而言他。
“周柏野——”
“不在。”
“你不在什么……你别咬……你是狗吗?”她红着眼骂他。
周柏野却难得没接腔,他像是带着点怨气,只知道蛮干,但却不躲闪眼神,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突然对她说,“其实我之前见过你,算起来应该是在你跟周梓豪在一起之前。”
沈枝意有些意外,“什么时候?”
“几年前,周梓豪读大一,绥北那时候有个车展,你是不是在里面当车模?”
沈枝意真的想了一下,确实有这件事,她大学报考志愿是背着沈如清改的绥北大学美术系,沈如清知道后跟她大吵一架,说不会给她生活费,沈枝意也没要,大学开学后就开始到处做兼职,学校门口奶茶店做过、书店也做过,认识的学姐介绍的车展还有展会模特之类她也都去做过。
周柏野最开始也没确定车展上看见的那个人就是沈枝意。
差距过大,不是形象,而是性格。
那次车展是他朋友办的,他过去看车,纯属捧场,到的很晚,去了之后四周逛了圈,觉得无聊准备走,听到那边有争吵声,他百无聊赖地跟着人群过去凑热闹,看见一个穿着黑衬衣的社会老大哥指着个小姑娘不依不饶地问自己哪里性骚扰她了,周围全是人,有人帮腔让那个女孩子说来听听,要是真的大家肯定帮她。
听起来全都挺正义,但是手机没挪开,也没过去帮她解围。
全都在看热闹而已,没人想真的帮忙。
周柏野当时觉得这情形挺荒唐,正准备上前听到那女生说,我已经报警了。
她脚下的高跟鞋大概有十厘米高,穿着统一的服装,白色衬衫、黑色包臀裙,披散着长发,脸上妆容很淡,看起来清纯没脾气,但声音很冷,工作人员这时立马过去调解,那位大哥是个土大款,逛了一圈后就已经定下一辆车,他们不可能在这时候让警察把他带走。
有人过来跟沈枝意说算了,他们会给她补偿。
她拒不接受,无论说什么,就只是重复一句话。
——无论有什么想说的,别对着我说,我不想听,对警察说。
周柏野的朋友一个头两个大,对他说,现在的大学生怎么一个个脾气都这么大。
他说,这不挺好?
朋友一脸不可思议,问他到底在帮谁说话。
周柏野笑着没吭声。
朋友又说,这妹子脾气可以,看着挺好说话的,怎么就这么倔,她以后的男朋友有难了。
周柏野却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是吗。
他不觉得。
之后再见到沈枝意,第一眼只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是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直到两人厮混在一起,沈枝意偶尔展示出的强势和冷淡,让他想起了差点快忘掉那句:我不想听。
沈枝意没说话了。
她靠在周柏野肩上,喘息着去咬他的耳朵。
最开始的怨气已经烟消云散,这会儿只觉得好笑,问他。
“你是想说明,你比周梓豪,更早注意到我?”
这种男人间莫名其妙的攀比,让她觉得挺有意思的。
她本想说周柏野你竟然也有跟周梓豪比较的时候,但话没说出口,被他笑着望过来的那一眼给止住。
他相当直白地同意了她的话,说没错啊。
说话的时候手指也没老实,贴着她的身体,陷入最隐蔽的地方,一起挤进去。
于是她的身体里,就有了他的两个部位。
沈枝意咬着唇忍着喘息,无法理解地问他为什么总喜欢在这时候提别人的名字。
周柏野忽然开始笑,说宝贝,你是真的不了解男人,男人都挺贱的。
沈枝意被他自己骂自己的话给弄得愣住,问他,“你也贱吗?”
周柏野点头,“贱啊。”
沈枝意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柏野脸皮像是彻底丢在了外面,问她,“姐姐亲亲我?”
“……这就是你说的贱吗周柏野?”
“舔我。”
“!!!”
沈枝意第一次听这种浑话,她错愕地瞪圆了眼睛,想去捂他的嘴,但手却无法动弹,她觉得周柏野就是个最大的变数,他的行为完全没有逻辑,就是纯粹的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叹气,像是拿他没办法那样,低声对他说,“周柏野,你别这样。”
温声软语,跟撒娇无异。
周柏野笑着亲她,声音贴在她耳边,问她。
“不这样,跟你那个不太行的前男友一样?”
沈枝意别开脸,“他不只是我前男友,也是你亲弟弟。”
周柏野说,“听起来前男友更亲密。”
沈枝意觉得他烦,问他,“你究竟想借周梓豪的话题说什么?”
“我就想说,沈枝意,你是不是在玩我?”
周柏野看着她的眼睛,脸上依旧是漫不经心,说话语气听上去也没个正形。
跟开玩笑和随口闲聊一样地对她说,“可以跟他谈恋爱,但只想跟我做,我没理解错的话,是在玩我吧,嗯?”
沈枝意觉得他这话有问题,想问他你难道不爽吗。
结果周柏野压根不按照套路出牌。
他在说完那样的话后,完全没有一点伤心难过的样子,反而擡手开了车内的灯,扯开她手上的皮带,放到她手里,送上了自己的双手,低声邀请她。
“来吧,玩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