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6.
周柏野一直以来很少主动去想要给一段关系下个定义,但是今晚,当沈枝意看着他然后说好啊的时候,他想跟她谈个恋爱。
她走进他的家门,坐在他的床上,擡头看着他的眼睛,然后伸手拉着他的手腕。
他觉得沈枝意大概真的会点魔法。
他在这时候有些走神地想自己最初对她究竟是一种什么感情,这种想法就很微妙,至少他此前很少主动想过自己对别人的情感来源究竟是什么,这是一种很虚无缥缈的东西,无非就是种感觉,感觉要怎么去描述?
于是他低头,在亲吻她的眼睛时打开了卧室的灯,然后将她所有的抗议都一起压在了床上。
沈枝意的声音断断续续,一会儿对他说关灯,一会儿又对他说别。
他撑起身笑着问她,“什么别。”
那张过于好看的薄唇上沾着晶莹,又当着她的面舔了进去,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别过脸不再看他的眼睛。
周柏野不依不饶地伸手同她十指相扣。
“宝宝,”他说,“你好漂亮。”
他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沈枝意对称赞反应剧烈,她小腹会收紧,额头上都渗出汗,一双眼睛局促地不知道该看哪里。
他的衬衫没脱,纽扣都没解开,就凑过去亲吻她,拉着她的手让她替自己脱掉。
沈枝意的手心全是汗,手指都像蒙上了一层水汽。
解纽扣的动作很慢,几颗之后就没办法继续,因为她看见他衬衫里面偶尔露出来又很快被他塞回去的项链。
是一个圆圆的、半透明的东西,串在一个银色的链子上,
她好奇心起,想直起身去看,又被他摁回了床上。
偏就是不让她看。
沈枝意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脾气,跟他较上劲,伸手去勾他的脖子要把他拉到自己眼前,周柏野欸了一声,别过脸,笑得不行,“你耍什么赖啊沈枝意。”
小学生的较量,却又是成年人的方式,一动就显得深。
沈枝意下意识喘,却皱眉紧盯着他的脖子,“我就是想看一下……”
声音也很软,像是在撒娇。
周柏野看着她。
想起的却是今天晚上,周梓豪跟她说话时,她看向自己的眼睛。
挺爽的,至少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在沈枝意这儿,比周梓豪要重要。
不知道多少点,窗帘关得很紧,床头的墙壁倒映着他们坐起来拥抱的身影。
沈枝意意识恍惚,被他缠着亲吻,最后昏昏欲睡的时候,手被他拉着再度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被扣着手摸到了他项链上的东西,然后银色的链条被他勾到她手指上。
沈枝意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那枚圆圆的东西紧紧抵着她的掌心,她正要脱下他的衣服看看那究竟是什么。
就听见周柏野说,“用它弄死我啊老婆。”
他说过太多次这样的话。
沈枝意不知道他是真喜欢,还是故意。
她收紧手试探,就听他跟之前每一次一样,故意叫给她听。
百无禁忌的一些话,什么称呼都能在床上说出口。
——谢谢宝宝。
——要被你搞死了老婆。
甚至还问她。
——喜不喜欢我啊,妹妹。
沈枝意耳热,心更燥热。
那句喜欢格外烫,手心全是汗,身上也全是汗。
“周柏野,你——”
她松开手,掩耳盗铃似的,紧贴着床单,又被他的动作顶得攥紧床单。
指责的声音因此变得不再正经,更像是撒娇般对他说,“你、你别那么骚了。”
“哦。”
周柏野点头,应得很快。
他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勒痕,银色的项链从衬衫里挣脱出来,跳跃到她眼前。
她终于看清那是什么。
只不过……
纽扣?
她已经忘了自己在他车上消失的那枚纽扣,完全不认为它属于自己,以为是别人的、对他有特殊含义的,于是好奇心被满足,不再仔细去看,视线从他胸口再度来到他脸上,对上他略带审视的眼睛。
他嘴唇很红,下唇还有她的咬痕,眼睛很亮,额发被汗水打湿。
很好看的一张脸。
沈枝意想,如果周柏野能永远长这样。
她能和他做到四十岁。
*
隔天周柏野送沈枝意上班。
她早上起晚,狗没遛,只能把家里的钥匙给他,拜托他帮忙遛一下多比。
周柏野不明白是什么人想出离职交接这玩意儿的,他带着狗在小区转了一圈,看着这傻狗前后腿靠得格外近,在草丛里一脸脆弱地看着他,明显用力到后腿都在抖。
郁从轩给他打来电话,问他在干嘛。
“陪狗解决人生大事。”周柏野说。
“什么玩意儿?”郁从轩以为自己听错了,“哪条狗?谁又得罪你了,不是,周柏野,你现在玩这么花了吗?我也要看!”
郁从轩就是路边有人吵架都要凑过去看一眼的人,周柏野只能说你来,然后给他发了自己的定位。
郁从轩不是一个人来,他还带着顾薇。
郁从轩看着周柏野牵着的狗,十分失望,“还真是狗啊。”
他来倒也不是单纯只为了看狗,他确实是有点事要跟周柏野说,这事儿是顾薇跟他说的,在凌晨三点,一通电话打过来跟他说,表哥我知道了一个秘密,为了这个秘密,他大半夜开车去酒吧接了喝得烂醉的顾薇。
顾薇是在去姑姑家,听见姑姑和姑父争吵。
姑姑问姑父,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姑父沉默很久,才解释说他也是刚知道。
顾薇紧贴在墙上,一边好奇一边听,然后就听见了沈枝意的名字。
姑姑问姑父,是不是想让沈枝意认祖归宗。
姑父没说话。
郁从轩来就是说这件事。
他表现得挺焦心,跟周柏野说完,又问他,沈枝意会不会认祖归宗。
“不会。”
周柏野回答得斩钉截铁。
根本不需要思考。
沈枝意不是一个需要无限多爱的人,也不需要逾期的补偿。
她也就看起来好说话,实际上是个独立有主见的人。
他表现得并不担心,但晚上仍旧开车去沈枝意公司接她下班。
他站在花坛边,还是上次的位置,等着等着忽然往周围看了一圈。
没看见那个碍眼的医生,又重新看向她公司大门。
沈枝意是在第一波人群出来之后出现的。
她穿着白衬衫黑色包臀裙,走路并不快,还在分心地玩着手机。
然后几秒过后,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分心的那人发消息问他:【帮我遛狗了吗?】
完全没擡头,压根没意识到他就在这里。
周柏野回:【没,让它憋着了。】
沈枝意:【周柏野!!!!!】
好几个感叹号,看起来像是生气了。
周柏野擡眸,看见往这边走的人表情却没什么变化,甚至还跟旁边的同事笑着说再见。
他笑了一声,回:【我也憋着呢,你怎么光说我不说它。】
这人下班都分心成这样。
几步的距离消息回得飞快。
1/1:【它是谁?】
1:【工作、人群、距离,然后你始终不朝我看过来的眼神?】
沈枝意看着这条消息欸了一声,意识到什么似的,擡头。
看见周柏野站在路边,手里拿着手机冲她晃。
手机响了一声,她的脚步又停在原地,看见周柏野给她发来的消息。
——下班不积极,是不是思想有问题啊妹妹。
沈枝意收起手机就朝他跑了过去。
周柏野站在原地没动,看她站定在自己面前,问他,“没上过班的人,怎么能随意定义上班的人?”
他双手投降,“错了。”
却并不诚心,更像是调情,“哪儿哪儿都错了,你惩罚我吧。”
沈枝意坐在他的副驾驶,明知故问,“你怎么会来?”
“因为我解决了你的狗的问题,所以觉得你应该也解决一下我的问题。”周柏野说。
沈枝意于是问他,“你有什么问题?”
“想跟你吃饭。”
他说,“你欠我的那几餐饭,得慢慢还给我了沈枝意。”
他很少喊她名字。
突然一次,让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才想起要回应。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
怎么回呢,怎么回比较合适呢,是说好啊,还是矜持一点反问他,哪有欠那么多。
她意识到这就是暧昧期的互相试探,是一句毫无意义的话都能在这个时候变得意义非凡。
让肾上腺激素飙升的暧昧最大的好处就是暂时将沉积已久的烦恼搁置脑后。
她握着发烫的手机。
擡头瞄一眼周柏野的脸。
兴奋剂。她想,周柏野如果要有个定义,那应该就是兴奋剂。
“几餐饭是多少?”
她的聪明在男女之间的你来我往中简直是顶级。
温声问他,“早餐、午餐、晚餐?”
钓他。
周柏野确信无疑沈枝意是在钓他。
他不需要去向百度求助就能立马知道这种行为是什么意思。
哦,沈枝意喜欢他。
他开着车,情绪稳定,依旧遵守交通规则,目视前方绝不因为任何事而转移注意力,是个很让人安心的好司机。
如果没有突然摁响喇叭的话。
“怎么了?”
罪魁祸首毫不知情,语气都没变地还在问他。
唯一懂事的只有红灯,恰到好处地在这时候亮了起来。
周柏野停在车流中,看着120秒的倒计时。
沉默了足有接近一百秒的时间。
在第二十三秒的时候。
他尽量用无所谓的语气问她,“要谈吃很多早餐午餐晚餐的恋爱吗?”
“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