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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秒 正文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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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51.

    这天之后,沈枝意就经常跟着周柏野去做一些以前从未做过的事情,最疯狂的一次,她开着周柏野的车飙出了自己人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她当时觉得自己酷毙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柏野,哪知道对方一幅快睡着的样子,耸拉着眼睛对她说宝宝真棒。

    这样次数多了,她开始觉得不对劲,她发现周柏野是有预谋地引诱她从自己的王国迈出来,踏向未知的世界,因为她竟然因此对他产生了期待,当她某天醒来想的第一件事是周柏野今天会带我去哪里呢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周柏野也不总是有空,她自己上班时候觉得周柏野很清闲,但等她辞职之后就发现原来他也是有事情要做的,只是不出差,哪怕处理事情也是白天出去晚上就回来了。

    沈枝意白天的时间都在家里画画,她作息跟周柏野完全对不上,他属于晚睡晚起的类型,早上十点之前绝对别想在客厅看见他的人影,但沈枝意不是,她作息规律,晚上十点前就会完成洗漱躺在床上做入睡准备,周柏野在这时候总会故意闹她,从客厅特意绕过来,站在卧室门口问她今晚有侍寝安排吗,沈枝意十次有九次会说没有,可周柏野随机应变能力一绝,立马换成英语说自己听不懂中文,等断断续续结束又是接近凌晨。

    她困得睁不开眼,被他抱在怀里,他在背后吻她脖子,声音带着明显的餍足,对她说,干嘛非得那么有计划,总是按部就班无不无聊。

    她嗯嗯啊啊地随口应,并不反驳,第二天又是雷打不动七点醒。

    周柏野中午睡醒从卧室出来,看着摘下眼镜正在敷面膜的她,突然就笑了,她一脸困惑地问他笑什么,周柏野说没什么。

    他从前总是一个人生活,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周建民草根出生,过过苦日子,对金钱的欲望让他停不下脚步,连过年这样的日子他都在忙碌,根本抽不出时间给周柏野什么陪伴和仪式感,他刚出国时张正梅要求周建民给他安排到当地寄宿家庭。

    意图大概是希望他孤身在外但也能获得家的温暖,那户人家起初嘘寒问暖也挺热情,但发现周柏野完全就是一位孤狼选手,对所有问候都用一两个单词冷漠回应后也就不再用热脸贴冷屁股,只有那家和他年龄相仿的小女儿用英文问他,你为什么总是拒绝他人的爱意?

    他说,因为我不需要。

    沈枝意并不追问他虎头蛇尾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跃跃欲试地开拓自己的新的疆土。

    周柏野中午出门前对她说,“我晚上回来,要给你带什么吗?”

    沈枝意摇头,“不用。”

    他又从门口绕回来,摸摸躺在地上的多比说你妈真的一点都不浪漫,然后在沈枝意沉默的注视下笑着走了。

    沈枝意自己去了趟附近的花卉市场,跟卖花的阿姨闲聊了好一阵,买了栀子花、山茶花还有波士顿蕨,阿姨见她是一个人,便问了她地址说一会儿给她送货上门,沈枝意连声道谢,走到门口看见阳光落在向日葵上,弯下腰盯着花瓣看了好一会儿后,就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又倒回去问阿姨买了一束向日葵。

    她抱着向日葵走在回家的路上,途径书店进去买了几本书,结账的时候看见收银台摆着一些文创用品,其中一个阅读笔记本吸引了她的注意,店员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可爱妹妹,笑容灿烂地对她说,“美女,你买这么多书,这个本子正好可以记录你看书时的心情,很不错的!”

    沈枝意花钱买了。

    她回家之后把书挨个摆在书架上,又把向日葵插进花瓶里,忙完正好阿姨送花上门。

    多比摇着尾巴跟她忙前忙后,跳上凳子脑袋凑近向日葵作势要咬,沈枝意及时制止。

    夜间周柏野回来看都没看自家房门一眼,轻车熟路地就用钥匙打开了沈枝意家。

    在踏进房门的那一刻就愣住了,墙壁上亮着落日余晖般的暖黄色光,落地窗前摆着一个原木色的画架,上面夹着的画纸上画着满满的向日葵,他偏头,看见桌上也放着向日葵,阳台摆满了花花草草。

    坐在沙发上的人头发随意扎了起来,戴着黑框眼镜,盘着腿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绿色东西正在做什么。

    他将车钥匙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走过去,坐在她旁边,问她,“这是什么?”

    “扭扭棒啊。”沈枝意脸上红红的,笑起来的样子很可爱,周柏野靠在沙发上伸手想捏她的脸,她及时弯腰躲过,顺便打开茶几的抽屉,变戏法似的从里面拿出来一束小小的郁金香手工,嘴里说着当当当当,双手将它捧到他面前,周柏野有些愣,她凑近过去问他,“不喜欢吗,我特意做来送给你的!”

    “……给我?”他低头看着这束郁金香,有些茫然道,“为什么?”

    沈枝意觉得周柏野很奇怪,她顺手做了想送就送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就很不像他,平时什么话都能张口就来,对什么都一幅尽在掌控的闲散样子,现在问的这么认真,仿佛她送的不是手工花而是戒指。

    所以弄得她也不得不认真思考了会儿,才郑重地回答他,“因为今天去花店的时候,看见——”

    周柏野在她回答完之前,亲了上来。

    那束花被他拿在手里,抵在她后腰,暖色的日落灯让他们的影子重叠在墙壁上,多比在地上打了个滚又重新呼呼大睡。

    周柏野跟她接吻,亲着亲着又笑,靠在她颈窝,声音闷闷地对她说,“老婆我完了。”

    沈枝意耳朵很痒,被他贴着的颈窝也很痒,她推他的肩膀,“你起来呀。”

    周柏野一动不动,抱着她,似乎在笑,因为气息很热,全落在她身上,痒得她缩起脖子,又被他抱到了腿上坐着,他脸上笑意浅浅,嘴唇很软,唇形很漂亮,刚才接过吻,此刻莹润地仿佛果冻,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谢谢老婆,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花,我要怎么报答你?”

    他温柔说话的时候让人想给他摘星星取月亮,沈枝意脸红红的,伸手去捂他的眼睛,说自己不需要报答。

    要的。周柏野抱着她,反复地对她说要的,然后像抱小孩儿那样扶着她的双腿,让她圈着自己的腰,就这么抱着她走进了卧室。

    第二天醒来,沈枝意第一眼看见的还是那束郁金香,放在周柏野枕头旁边,他脸对着花,闭着眼还没醒。

    这天她完成了猫牙的稿,给回学校读书的猫牙发过去后,收到了热烈的反馈,猫牙连发十几条语音表达自己的喜欢,此外还发送了一条朋友圈炫耀得非常直白:我之前没见过比我更好看的人,现在终于见到了,原来是画里的我啊。

    虽然沈枝意自媒体账号仍然没什么水花,每条帖子保持几十个阅读量就不再动弹,但是拜猫牙所赐,她的客户就很像是鸡生蛋,蛋又生鸡那样源源不断,短期内竟然跟她上班时收入持平,她算完后觉得不可思议,与此同时又升起一种名为早知现在何必当初的困惑。

    她发现为自己所预设的所有困境都不过是当时对未知的恐惧,而现在,勇敢似乎代替生活给了她奖励。

    这天下午沈枝意突发奇想,随口问了周柏野一句,觉得架子鼓怎么样。

    周柏野正在阳台给她的花浇水,啊了一声,也没表态。

    沈枝意问完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哪知道吃完饭,周柏野拿着车钥匙就跟她说走吧。

    她有些困惑,“去哪儿?”

    周柏野卖关子说去就知道了。

    是一家音乐机构,里面上课的有小朋友也有成年人,踏进这扇门沈枝意就明白周柏野的意图了,她扯着他的袖子,“我就是随口一说。”

    周柏野拉着她的手,“我就是带你随便看看,你慌什么。”

    前台非常热情,二话不说先拿来一张表让沈枝意填,她握着铅笔写下自己名字就看了周柏野一眼,他坐在对面,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她从桌子底下伸腿过去踹了他一脚。

    周柏野勾唇笑了笑,没看她,只纵容地收了腿,一副你要怎么就怎么的样子。

    填完表沈枝意就被拉去上体验课了,给她上课的是个摇滚青年,扎着小辫儿,穿着身飘逸的丝绸上衣,浅棕色的裤腿迎着空调冷风飘扬,手臂上全是纹身,见到她上下端详了会儿,就看向坐那儿的周柏野,“你上课吗哥们儿?”

    “我女朋友上课。”周柏野说,“我只是负责接送。”

    摇滚青年让沈枝意叫他兔乃,他领着她进了教室看见里边儿还有个男的,这男的让沈枝意觉得面熟,她之前上班的时候满公司都是这样的人,穿着格子衬衫西装裤戴着眼镜,仿佛随时都能赶回去加班的样子,但这人说他叫板栗。

    满世界都用花名,沈枝意头一次觉得自己没有花名是一件很吃亏的事情,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叫她小舟就行。

    周柏野坐在休息区打了三局游戏,期间拒绝了三四个人要微信的请求。

    饼干在耳机那头听完全程,啧啧啧地对周柏野说,“我一会儿要告诉沈妹妹,你不安于室。”

    周柏野说:“可以,去说吧。”

    猫牙在那边跟着起哄,“周柏野你这态度不对劲啊,才谈恋爱多久,最基本对女朋友的畏惧都没有了?”

    饼干跟着笑,“我们野就是渣男预备役。”

    周柏野揉揉酸胀的肩颈,透过教室的玻璃门看见自己女朋友拿着鼓槌,一脸无措的样子。

    前台给他送来矿泉水,跟着他看过去,然后夸赞说,“你女朋友好可爱啊。”

    他笑着点头,这次倒是难得接了话,“嗯,是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