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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河桥 正文 第五十九章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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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九章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胡军巡的话可信吗?

    若是从前,何东会毫不犹豫的相信。但眼下两人之间的信任有了裂痕,对于他的话,何东总要细细想一下他背后的动机。

    胡军巡看见他的模样,就明白他的心思,笑了笑,也不在意,喝了两口鱼汤,觉得这味道甚是鲜美。

    在大牢里吃的都是馊饭,就算他有人关照,该吃的苦也没有少吃。

    如今他虽然暂时被放出来,但也借口需要修养身体,可以将养一段时间。

    关于敲诈勒索,本就没有实锤,朱长岁让周家人去举报,本也没打算能把他如何。胡军巡按照白墨存的计划,乖乖束手就擒,一方面是要把朱长岁绕进来,一方面是要断了那些人跟踪他的心思。

    果然他一被抓,在他家外面盯上的那些人就全部消失不见了。他老婆孩子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朱长岁打的好主意,白墨存早就预料到,他接下来肯定要抓焦大夫,顺着焦大夫,想要利用胡军巡的恐惧心理,逼出背后的人。

    可朱长岁没想到,白墨存早就安排胡军巡,说服寇推官,先把朱长安推出来。

    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把朱长安的事儿闹大?

    因为白墨存要试探一下,新党的人会不会趁机浑水摸鱼。

    朱家是旧党,朱文梓身居吏部权尚书之位,这个位置能做的事情太多,如果能通过这个事,把朱文梓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对于现在有些式微的新党来说,简直是巨大的诱惑。

    而胡军巡带何东来此,是为了让何东去误导朱长岁。

    想到这,胡军巡笑了笑,道:“我的话你可以不信,但你可以想一想,除了我向你隐瞒敲诈东兴楼掌柜的这件事,我是不是把你从这个漩涡里拉了出来?又是不是劝阻过你,不要再让自己惹不该惹的麻烦。”

    何东听到这番话,有心辩驳两句,却想起自己当初坚持要查下去的初衷。

    胡军巡的确利用过他,但也真真实实帮助他,到后来,是他不甘心屈居人下,连个门房都能瞧不起他,是他想往上爬,拥有权利与尊严,所以一步步往前走,非要查清真相。

    如今听到胡军巡的话,他更加意识到,这是个巨大的漩涡,若是掌握得当,他能立大功,扶摇直上。

    “张博梁背后的人是谁,是赵有德杀了他么,还是还是”想起瓷器店的主人,他犹豫稍许,还是告知胡军巡,并质问杀人者是不是陆纯直。

    胡军巡被他的疑问惊到,天色已经暗沉下来,船夫点了灯,船头的灯笼随着船身的轻微摇晃,也摇曳生姿,河水静静流淌,船夫控制着船身,不使它离开的太远。

    原来是陆纯直啊!朱长岁果然厉害,竟然能通过跟踪何东的行动轨迹,发现他正在调查瓷器店。

    胡军巡心里庆幸自己几乎与白墨存没有交集,也惊讶白墨存的心思缜密,任凭朱长岁多么厉害,也全部在白墨存的计划中。

    他想到这,擡起头来,目光灼灼问何东:“弟弟,你够不够胆子,把兵部尚书拉下马?”

    焦大夫在家中等了几日,等到胡军巡被放出来,也没有人来抓他。

    他感到疑惑,难不成朱长岁改主意了?

    他有心想找白墨存问问,但又怕自己的举动给白墨存带去麻烦,于是安静的在铺子里等了几日。

    眼看着没人来抓他,他都想自己去衙门嚎两嗓子,让人把他抓起来。

    谁知这日天都黑了,药铺打烊,他吩咐药童去上门板,朱长岁却上门来。

    药童看看焦大夫,焦大夫让他看好家门,自己跟着朱长岁去了外面的小酒馆。

    酒馆角落里,掌柜的端上新酒,上了酥肉小菜,让二人有事招呼一声,便安静回柜台后面记账。

    酒馆外面有人唱歌,是个男人的声音,似乎喝醉了酒,心情郁结,词曲哀伤。大意是,将军令如山,士卒们奋战死,死后家人无人管,凄凉冻死在路边。

    焦大夫听见歌词,眼眸闪过一丝水光,仰头喝了一杯酒,烈酒入喉,焦大夫眼眸里的悲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嬉笑散漫。

    “朱少卿请我喝酒,可是身有隐疾?”

    朱长岁刚拿起酒杯,又听他吊儿郎当道:“我就说嘛,朱少卿这把年岁还不肯成婚,必然是有点不对劲的,无妨,老焦我别的本事没有,治阳痿之症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朱火一张脸气的通红,这大夫也太离谱了些,什么话都敢往外蹦。他家官人那是洁身自好,才不是阳痿。

    朱长岁也喝了一杯酒,眼神淡淡的,一点也不生气。“我记得焦大夫,也是去过永安城的。”

    焦大夫笑:“去过做过两年军医,这不混不下去了,才来到开封城开药铺,混口饭吃。”

    “白墨存的眼睛还有的救吗?”

    朱长岁说完,又摇了摇头,问他,“白墨存的眼睛是不是真瞎了?”

    焦大夫对上他平静的眼神,嗤笑了一声。“我记得他回来的时候,太医院的刘太医还没有还乡。刘太医那是开封府最善于眼疾的大夫,当时他给的话,白墨存的眼睛,药石难医。你说太医院的刘太医都没法子,我一个混口饭吃的野郎中,能治好他的病?”

    “可这些年他好像没有放弃!”

    “不放弃又能怎么样?就像永安城,当兵的都不想放弃,可命都丢在那儿,城该破还得破,人死该死还得死。他来我这儿,治的不是眼睛。”

    “那治的是什么?”朱长岁的眼神竟然有些心虚。

    他拿起酒杯喝酒,杜绝焦大夫的窥探,焦大夫以为自己看错。

    “治的是心病。”

    “什么心病?”

    焦大夫笑起来:“朱少卿这么关心白墨存,不如自己去问他,我记得你二人也算是同窗好友,当年白家出事,他要去从军,你还曾相送过,不是吗?”

    朱长岁几乎落荒而逃,焦大夫看着他的背影,实在想不明白他这是为哪般?

    还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质问胡军巡与自己有什么勾当的。

    可自己琢磨了半天,也没等到朱长岁的质问套话,焦大夫疑惑,莫非他怀疑白墨存了?

    可若是怀疑,又怎么会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