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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河桥 正文 第八十九章 白瓷花瓶葬骨灰,早有预料等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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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九章白瓷花瓶葬骨灰,早有预料等死期

    如此看来,吵架分家是假,把家人转移出去躲避才是真。

    这个王骏果真是有嫌疑。

    可李铭觉得事情并没有表面想的这样简单,光是这一点线索,并不能证明王骏犯罪,更不能把人抓起来审问。

    于是他让黄三再想想,王骏最近还有什么异常。

    黄三想了想,还真想起一件事来。

    “他买了白色花瓶。”

    “这算什么异常事儿?”

    黄三:“一般人买花瓶点缀那是再稀松平常的事情,可这个王家有点不同。”

    “怎么说?”

    “我也是听邻居说的,说王家人老家那边有个奇怪的习俗,家中不能摆花瓶,尤其是那种白色的。”

    这是个什么规矩?李铭蹙眉,完全不理解。

    “我当时也觉得奇怪,好奇多问了两句,闲话间听他们说,王家老家那里,白色瓷瓶是给死人用的。尤其是身在他乡的人,他们死之后,会让家人将自己的尸体烧成骨灰,装在花瓶里带回去,还一定要白色的。据说那种瓷瓶是观音菩萨加持,能把人的魂完整带回去,这样就不会在外地成为孤魂野鬼。你说这事儿奇不奇怪?”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习俗,这习俗虽然古怪,李铭倒也没有觉得多特别。

    唯一让他感到特别的,是王骏为何买瓷瓶。

    这白色瓷瓶用来装骨灰,莫非是预料到自己快死了不成?

    “他买了几个花瓶?”

    “好像买了两个。”

    如果一个是给王骏自己的,那另外一个是给谁的?

    按照黄三的说法,王骏家中如今只有帮忙的婆子,王骏白日里出去当差,夜里回来,基本在家中不怎么出门。

    李铭暗中观察几日,将查到的信息告诉寇推官。

    寇推官思来想去,最后直接登门拜访。

    王骏瞧见寇推官,脸色僵硬了一下,但还是态度谦和地将人请进去。

    “寇推官今日怎么到我这来了?”

    寇推官进门后,发现堂屋里竟当真摆着两只白色瓷瓶。

    他不动声色走进去看了看,发现宅子很是冷清。倒是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生得极好。

    再过些日子,桂花就要开花,满院飘香。

    “我来是有件事想要问问你。”寇推官坐下来,留意他的反应。

    “你掌管府衙里的文书及档案,我有一样东西,怎么都找不着。偏偏你又休沐在家,我只好亲自来拜访。”

    王骏笑笑,给他上了一盏茶。

    “您要寻什么?”

    “你也知道,最近陈姑的案子闹得厉害,上面让知府严查,权知府把这事交给我。我得从头开始捋,发现接收的文件似乎有些不对,便想要问问你,那一日犯人收监进来,到底是谁给盖章存档的。”

    王骏低垂着眼眸,温和笑道:“寇推官说笑了,衙门办事自来是有流程规矩的。按道理,犯人被送到开封衙门,首先是押送来的捕头递交当地衙门的文书。然后再由接收的衙门派人查验犯人人数,验明正身。确认之后,暂时羁押,再交由知府盖章收监。羁押的捕头确认收监文书之后,才会离开。”

    为了防止有人假冒囚犯,收监的时候,验明正身这个环节,就必须要将每个犯人所犯何事,因何被抓,清清楚楚的写在文书上。

    这移交文书,必要由当地府衙盖的官印,等开封衙门核对无误之后,权知府才会盖章。

    按理说,陈姑的案子有猫腻,一开始就会被查出有问题。

    毕竟案卷上描述的案情,是十几年前的事。

    但问题就出在这签收的文书上。

    权知府从头到尾查验过卷宗,陈姑的案卷描述上,时间很模糊,而并州府衙的官印也对不上。

    若不是寇推官对这陈姑的事印象深刻,并且清楚知道当年做了怎样的判决,甚至陈姑还为此受罪服刑,权知府差一点也被糊弄过去。

    这等于是把坐过牢,承受过惩罚的人重新又抓回来,又要再处罚他一次,这样可笑,简直视王法为笑话。

    这样的文书,权知府自认不会盖章。

    按道理,必然要打回到并州去,质问并州当地知县,为何会用这样的案卷,把人抓起来,还送到开封衙门。

    糟糕就糟糕在,权知府盖章确认收监了,他一旦收监,并州那边就有可能否认,说自己当初交的不是这份案卷,也可以说自己当初送来的不是这个犯人。

    如此一来,锅就甩到权知府头上。

    权知府若不能查明白这一点,那这锅他不背也得背。

    按理说,这样签收的流程没道理,他查不出问题来。

    为何还需要旁人指点才会来怀疑王骏?

    因为事情过去的有些久,权知府压根记不起自己到底有没有盖章过。

    权知府心里担忧,会不会自己稀里糊涂盖了这个印。

    他就算想把这事儿推脱出去,也要有一个合理的背锅人。

    而这个王骏只是管理文书的,接触不到官印,权知府甚至怀疑过寇推官,怀疑过给自己打下手的主簿,都没有怀疑过王骏。

    因为他实在是太不起眼,权力也实在小的可怜,能做的事情简直微乎其微。

    偏偏这样的小人物,可能是那个盖下官印,收监陈姑的人。

    王骏听到寇推官的来意,温和的笑了下。“寇推官也不必与我绕弯子,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没错,陈姑案的印是我偷偷盖上的,我被人要挟,不得不做下此事。这件事情如鲠在喉,我早知有一日会被人揭发出来。所以也预料到,会有什么下场。”

    寇推官还以为他会否认,做好了多番试探的准备。

    没想到他如此坦白,惊讶好一会儿才问:“你是如何能接触到知府官印的?”

    这东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碰的。

    王骏看着他,却讥讽的笑了笑。

    “寇推官,你们这些大官人,总是自以为是,觉得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却似乎忘了底下真正办事当差的,是我们这些小人物。你们的命令能不能抵达,谁来做,从不是你们能决定的。”

    寇推官对上他的眼,忽然惊出一身冷汗。因为他说的话,让寇推官意识到,自己的确这样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