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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为馅 前传 第7章 忽然东风(四)

所属书籍: 美人为馅

    喧嚣声慢慢被丢在身后,车速也减缓。繁茂的树荫在头顶交织,耳畔是湖对岸的传来的音乐声。

    他们的话,到底让苏眠有些羞涩,也有点尴尬,便小声嘀咕:“他们干嘛那么说啊?”

    韩沉安静了几秒钟,答:“不怪他们。我车上从没带过女孩,今天他们大概吓了一跳。”

    明明是很平淡很随意的语气,苏眠心头却跟涂了一层蜜糖似的,慢慢地荡漾开。

    “哦。”她若无其事地答,“从没带过女孩啊,看来你的女人缘不太好。”

    夜色,他的嗓音似乎也染上了笑意。

    “嗯。”他答,“一直就不太好。”

    苏眠便不吭声了。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唱歌:拉啦拉啦……怎么办,她好像越来越开心了。

    他将车停在湖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然后摘下头盔,转头看着她:“咱们把车停这儿,他们找不到。走到湖对岸去吃饭。”

    “好啊。”苏眠下了车,摘下头盔还给他。看着他将头盔挂在车把手上,两个头盔紧紧挨在一起,她莫名又有些脸红。

    “走吧。”他说。

    “嗯。”苏眠挎好包包,还是有些拘谨,闷头跟他并肩朝前走。而韩沉瞥一眼她纤细的肩膀,有点想伸手搂住,但又怕唐突了她。更何况是第一次,刚犹豫了两秒钟,她已经走到前头去了。他到底还是暂时将手插回了裤兜里。

    湖面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层冰,一眼望去,只见灰白冰层,望不见底下的鱼和水。尽管湖边挂着禁止上冰的提示,但很多人走来走去,还有人在滑冰,完全视警示牌为无物。

    他俩都不是循规蹈矩的主儿。韩沉先从湖边跳到冰面上,又伸手接她。苏眠将裙子一提,豪放地挥挥手:“不用你扶!”自个儿稳稳地跳了下来。

    韩沉的二次亲近计划又落了空,脸色却依旧淡定得很,看着她拍拍手,两人继续朝前走。

    空气非常地冷,月亮已经不见了。两人走了片刻,天空却已飘起雪来。而岸边灯光在大雪更显得朦胧璀璨。

    苏眠呵了口气,伸手接了片雪花,又吹到了地上,然后擡头看着他:“你冷不冷啊?”

    韩沉今天只穿了件厚夹克,还真有点冷。但是他怎么可能在她面前承认?笑笑答:“不冷。怎么,你穿得跟个包子似的,还怕冷?”

    苏眠瞪他一眼:“你才像包子呢!不是说要跟我赔礼道歉吗,我等着呢!”

    瞧这得理不饶人的劲儿!韩沉望着她清亮的眉目,胸那痒痒的软软的感觉又冒了上来。

    他干脆站定,不走了,低头看着她,嗓音也放低了几分,就跟说悄悄话似的:“你要我怎么赔礼道歉,都成。”

    那懒洋洋的,似乎还带着几分暧昧的腔调,让苏眠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冰面折射着暗暗的安静的光,他的眼睛比天空更漆黑,比灯火更明亮迫人。周围好静,苏眠却有点慌了,一跺脚道:“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想!”说完就扭头朝前走。韩沉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哪知她走得太急,被他这么一抓,竟然失去平衡,就往旁边倒去。

    韩沉一把搂住她的腰,同时也成功握住她的手。两人第一次,这样无比贴近地站着,他嘴里还在打趣她:“站都站不稳,还想跑?”

    苏眠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以及他圈在她腰间的手,只感觉全身的细胞仿佛都麻了痒了起来。

    他抱她了……第一次,感觉好奇怪。身体,仿佛都要爆炸了。

    “我站稳了,你松手。”她小声说。

    韩沉没啃声,松开了她的腰,手却依旧牵着。他的手指修长有力,紧紧握住了她的。

    她擡头看着他。

    然后就看到了他湛黑而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睛。

    “小眠。”他说,“真当我是来赔礼道歉的?我是来……”

    他的话没说完,然而苏眠怎么可能不懂?他也知道她懂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站着,他牵着她的手不放。周围雪花簌簌落下,落在他的肩膀,也落在她的头顶。苏眠的脸慢慢红了,越来越红。而他也不出声,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十指交缠,生涩却温热。

    然后他转身,牵着她,继续往饭馆的方向走。苏眠盯着两人紧握的手,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雪地里,擡头,只见漫天大雪,而他的背影高且直。

    苏眠忍不住就笑了,偷偷地笑。

    原来喜欢一个人,而他也喜欢你,会在心,堆积出这么多这么浓的欢喜。就好像了头等大奖,突然发现人生,原来这么可爱这么美好。

    ——

    夜色愈发的浓,雪也愈发的大。

    湖上的人少了,周遭酒吧的音乐却更热烈。于是更显得那两个人,牵手行走的身影,亲密而醒目。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湖边的林荫道。

    r坐在前座,也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转头,有些为难地看着后座的男人。

    “s。”他说,“你刚下飞机,我送你回酒店吧。”

    那个男人,却只是依旧盯着那两个身影。清隽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似乎既不因她身边多了个人而生气,也无重逢的喜悦。

    “你先回去。”他淡淡地答,“我再待会儿。”

    r默了片刻,却没动,又说:“他不是普通人,他姓韩。否则在你回来之前,我们就干掉他了。”

    s点了点头,嗓音依旧温和:“你去吧。”

    r就没再说什么,留下车钥匙,推门下车。

    车内恢复清净。

    s换到了驾驶位,发动了车子,又点了根烟。细细长长的万宝路,清淡的烟草气在他的面颊指间缠绕。他看着他们的方向,徐徐驱车,沿着湖边靠近。

    他是今天一早刚下飞机的。这几年,他一直美国国两地跑。既是构建自己的犯罪团队,也是继承父亲的犯罪帝国。

    而记忆的那个女孩,他每次回国,总是习惯性地来看看她。而对她的感觉,也是他唯一说不清楚的事。所有犯罪心理学的书籍都清晰记载:精神病态不会有深刻的感情,包括爱情。但他却总是想看看她,远远地看着,抽完一支香烟,就足够。

    不过团队里的其他几个人,知道她的存在后,却已将她默认为他的女人。也安排了身手最好的人,日夜保护她、看着她。他知道后,也没多说什么,算是默许。尤其是a,似乎对老大的女人极感兴趣,经常偷拍一些她的照片、资料,发给国外的他。开口闭口:“嫂子嫂子”,或者“苏眠姐姐”。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迟早将这个女人收为己有。毕竟对于他们这样的罪犯,掠夺,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然而这一次回来……

    湖边偶尔也有车驶过,所以他的缓慢穿行,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慢慢地,就驶近了。他深吸一口烟,小心翼翼地开着车,避免碰到任何行人,仿佛只是普通人开车经过。

    然后就开过了他们身边。

    他们站在一间饭馆的外墙边,两人没再往前走,不知道在说什么。她的背靠在墙上,一只手还被他牵着。说着说着,他忽然伸手,按在了她身旁的墙上,几乎是将她整个笼罩在怀里。

    s抽烟的手就这么顿住了。

    然后韩沉低下了头,而她闭上了眼睛,她的睫毛甚至还在轻轻颤抖。他吻了她的嘴唇一下。过了一会儿,他又伸手抱住了她的腰,深深吻住了她。而她的双手轻抵他的胸口,一动不动,没有抗拒。两人就这么吻着,吻了很久很久。

    s静静看着。直至连后视镜里,都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他深吸口气,将烟头丢出窗外,眼睛看着前方,车子很快离开,驶入了茫茫夜色里。

    前传红颜白发(一)

    如果问我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我特别想要的就是你。

    从一出生,许多东西我都拥有,都不稀罕。

    唯独你,一直缺失在我的生命里。

    ——韩沉

    屋顶。

    城市就像是一大片蛰伏嶙峋的屋脊,绵延千里。看起来高低林立,不可逾越。

    但这只是对普通人而言。

    苏眠穿着运动装,戴着鸭舌帽,长发束成马尾,活脱脱一跑酷女孩。她沿着座矮楼的天台,急速飞奔。待到了边缘,三米多的楼间落差,她眼都不眨一下,直接翻身跃下。

    然后继续往前追。

    而相聚不远的另一座楼顶,另一个身影,比她更快更敏捷,如同黑色猎豹一般,时隐时现。

    韩沉。

    灿烂的阳光下,苏眠眼角余光瞥见他,微微一笑。而前方,另一座楼宇的逃生通道处,已能望见他们正在追缉的歹徒的身影。

    呵……

    苏眠抽出警棍,全身热血几乎都沸腾了,冲冲冲!

    其实跟韩沉好之前,她虽然也算牛逼吧,但从没干过跑酷这么炫酷的事。现在两个人整天如胶似漆共同进出了,她才知道,韩沉少年时还是个跑酷高手。现在,居然把这一点发扬在刑侦追踪里。

    苏眠不得不再一次感叹——她就没见过比他更酷帅的刑警!

    韩沉自然也乐意把跑酷诀窍都教给女朋友。她身手本就算女生中最好的,学得也很快。于是刑警三队的屡次小规模抓捕行动中,就经常可以看到韩沉带着自己的小女朋友,飞檐走壁抓犯人。也有熟人问他:“你干嘛总带着女朋友冒险啊?”韩沉只淡笑答:“她喜欢。”然后旁边的苏眠总是会探头过来:“对啊,我喜欢。”

    与有情人,做快乐事。只不过他们的共同兴趣点,稍微暴力刺激了一点而已。

    ……

    眼见一名歹徒要爬墙走了,苏眠一声断喝:“站住!警察!”贴在暖气管道上的歹徒浑身一抖,差点没摔下去。这也是韩沉教她的。别看电视里警察总是这么喊,好像很没必要。其实在实际抓捕工作里,这一声很有必要。首先从气势上就震慑压倒住对手,警方才能趁此机会动手。

    苏眠嘴角一勾,露出漂亮又冷艳的笑,一个箭步上前,抓住那人的肩膀,将他揪了下来。再反手一扣,将他摁在地上。挣扎?踹一脚!上铐!动作一气呵成,那人讨饶不已。

    苏眠又亲手抓住了一名罪犯,正得意呢,擡头就想寻觅韩沉的身影。猛然间就听到耳后一阵劲风——有人偷袭!

    她心头一冷,刚要转身反击,却听到那人一声痛呼。转头一看,韩沉不知何时已跑到她身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单手就将企图偷袭她的歹徒扣在墙上,冷峻的身影、漂亮的眉目,只看得她心头满满的都是欢喜。

    “哼!还想偷袭我!”她伸手在那歹徒脑门一戳。韩沉表情倒是寡淡,只不过敢动他女朋友,他下手可真不轻。随手一扭,那歹徒就疼得哭天抢地。然后铐好,丢给匆匆赶来支援的同事。

    追捕结束。

    旁人熙熙攘攘还在现场勘探、忙碌,他俩对视一眼。韩沉从地上拾起之前脱下的夹克,搭在肩上,对同事喊了声:“先走了。”

    “好呐!”有同事答道。

    其实按照分工,抓犯人另有刑警负责。可谁叫韩沉武力值高呢,最近又难得的热心,总是替他们包揽了。

    韩沉便往楼梯间走去。苏眠跑得全身是汗,若无其事地四处看了看,也跟在他身后离开。

    结果立刻就有刑警打趣:“呦,编外人员也走了?”

    “什么编外人员?是家属!当然要跟着正主儿走了!”又有人起哄。

    起哄的都是平时跟韩沉交好的年轻刑警。当然了,因为苏眠还在读警校,为她考虑,这事儿韩沉也没声张,就队里几个人知道。

    苏眠的脸顿时有些热了,擡眸望去,却见韩沉一脸坦然,仿佛她被称作家属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太讨厌了!明明珠玉般清贵俊朗的男人,却是超级厚脸皮!

    “别乱讲!”她装模作样抗议了一声,赶紧跟着他走进了楼梯间里。身后,还听到有人在含笑议论:“这个韩沉,一声不吭就把公安大学警花给撬了。”

    “是啊,整天带进带出,宝贝似的。”

    ……

    苏眠听得心头发烫,一擡头,就见几步楼梯下的韩沉。他已停下脚步,双手插裤兜里,转身在等她。他们的话,他当然也听到了,那黑漆漆的眼睛里就有些似笑非笑的意思。

    “干嘛呀?”她走到他跟前,嗔他一眼。

    “他们不是说了吗?”他不急不缓地答,“我……宝贝你呗。”

    这油嘴滑舌的!苏眠“切”了一声,心里却甜甜的。韩沉将她的肩一搂,一块儿往下走。苏眠伸手推他:“走开,一身臭汗!”韩沉哪里肯,干脆将她腰一扣,整个人都到了他怀里。苏眠低声笑了,他也笑。楼道里昏暗又安静,外头的喧嚣刺激仿佛都隔得很远很远。两人打闹了一阵,他就直接将她扣在墙上。管他臭汗淋漓,管他天昏地暗,抱着彼此,热烈地、绵长地亲吻着。

    尽管已经好了两三个月了。可每次亲吻,苏眠都会全身发软。初恋的滋味是干净的、甜美的,还带着点难以言喻的疯狂。**与爱情混杂成某种极富诱惑力的存在,只尝一点点,每次多尝一点点,都能让青涩的他和她,义无反顾地沉溺其中。

    这可是,我长到十九岁,最喜欢、唯一喜欢的男人啊。苏眠意摇神驰地想。

    也许人生还很长,但是现在她已无比确定——她很想跟他结婚,在一起过一辈子。

    不过这个想法,可不能告诉他。他看起来十分高冷,实则很闷骚很得瑟的有没有?

    两人亲昵了好一会儿,他才将她松开,只是双手依旧搂着她的腰。约莫那个年龄的男人,对女人的纤腰都会有所迷恋。自从好了以后,那双手总是离不开,像是总喜欢将女朋友搂在怀抱里。

    两人到了楼下,骑上他的机车。不过现在,她都坐前面,而他从背后环住她。

    “去哪儿啊?”她问。

    夕阳斜沉,已是周末。左右无事,她也不想回学校去。

    韩沉戴上黑色皮手套,圈住她,握住机车把手。当然她也有了一双一模一样的小号皮手套,紧挨着他的手,一起握住把手。

    “猴子他们晚上有个饭局,叫我们去。然后一块去酒吧。”他侧头在她耳边说道,“想去吗?”

    “不想去。”苏眠老实答道,“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去那些地方,太吵。”

    “嗯。”他漫不经心地答,“那以后我也不喜欢去了。”

    苏眠噗嗤笑了,他却将脸一侧:“亲个奖励下。”

    她擡头,在他俊朗如玉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最后商量了一会儿,决定这个周末去北京郊县的十渡景区。韩沉家在那边有座度假屋,平时也没人。那儿山清水秀,花好鱼肥,正是度假好去处。

    因还是有几个小时车程,韩沉便没有骑机车,而是开了辆轿车过来,带她到了十渡。

    韩家的度假屋就在拒马河畔,背靠群山,旁边是山涧与溪谷。原木色的房屋,格外幽静别致。两人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韩沉原说要钓鱼,给两人当晚餐。结果垂钓了一个小时,什么都没钓上来。苏眠嘲笑他公子哥不中用。而没能在女友面前表现一番,韩沉面上虽然没说,心里却计较着。

    最后,两人只得从屋里翻出两包泡面,凑合吃了。只不过微寒的春日,煮着热腾腾的泡面,尽管韩公子一脸嫌弃,吃得却比她更快更干净。

    “我妈下面条是一绝。”他说,“回头我学两招,让你尝尝鲜。”

    “好啊。”苏眠笑答。男朋友有兴致洗手做羹汤,难道她还拦着。

    只是此刻,两个人都不知道。只是这随口的一个约定,后来他一个人,守了多久多久。

    吃了面,两人大眼瞅小眼对坐着,无事可干。

    “来。”他站起来,拉住她的手,“转转,看这里有什么可玩的。”

    苏眠却干脆从沙发上跳到他背上:“那你背着我转。”

    “成,大小姐!”他认命地背着她,双手自然也托住她的大腿。两人好了这么久,亲昵也仅限于亲亲抱抱。如今这温香软玉一入手,韩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伸手就在她大腿上轻轻捏了一把。

    苏眠被他捏得全身一抖,紧接着就是麻,酥酥痒痒又带着某种异样刺激的麻。她的脸一下子烧起来,平时虽颐指气使,此刻莫名地却跟小动物似的,小声嗔道:“你干嘛呀……”

    韩沉的心头也有些发烫,嗓音却低沉淡定得很:“你说我在干嘛?”

    一句话,竟然让苏眠不敢接了。天!平时看他高冷男神不近女色,觉得他一定是正人君子。什么嘛!分明是流氓!不,简直是色狼!

    所以说,后来的后来,尽管遗忘,尽管丢失,某人的流氓本性,只为她展露的流氓本性,还是没有改变。当她靠近,当她归来,他几乎埋藏的那个鲜活的自己,终于也找了回来。

    尽管话放得狠,韩沉骨子里还是个挺传统的男人,也绝对不愿意让苏眠感到唐突。更何况他还是个雏儿。所以他背着苏眠,却没有再造次。只是转了一圈,仅仅发现了一副扑克。

    于是……

    青山绿水,月朗星稀,郊外的度假屋,孤男寡女,深夜裹着被子相对而坐……

    打升级。

    苏眠一直是个很能自娱自乐的人,此刻两人打升级,她也兴致勃勃。韩沉刚要洗牌,就被她小手一挥拦住:“等等!是不是得设个赌注啊?要不打着多没劲儿啊!”

    韩沉就笑笑,擡眸看着她:“成。你想要什么赌注?”

    彼时苏眠也曾跟警局青年们玩过几次牌局,但韩沉从没参加过。所以她还挺嚣张的:“简单。我赢了,你就做俯卧撑呗;你赢了,我就仰卧起坐。”

    在警局大家都是这么干的,谁知韩沉却轻轻淡淡瞥她一眼:“我要你做仰卧起坐干什么?”

    苏眠眨了眨眼。

    “我赢了,你就亲我。”他说,“赢5分,亲一下。累计计算。”

    苏眠想了想,觉得还挺公平的:“成啊。”

    于是韩沉静坐不动,她摩拳擦掌,牌局开始……

    十分钟后。

    卧槽槽槽槽槽啊!!

    苏眠不可思议地看着地上的牌面,而韩沉双臂枕在脑后,长腿交叠,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前传红颜白发(二)

    可是谁能告诉她,总共只有一副牌,这个男人怎么能炸弹又双扣,换了庄之后,还把底牌里埋了整整80分!太狠了!那她到底输了他多少分?她已经算不清了。、ybdu、

    她唯一后知后觉明白过的是,他是数学帝啊,算牌肯定杠杠的。她怎么就忘了呢!这下好了,简直一局就被他屠了!

    “小眠,过来。”他忽然开口。黑色短发下,那双眼湛亮如星。

    苏眠做贼心虚地瞅着他,杵在原地没动。

    他微微失笑:“坐过来一点,不然怎么兑现赌注?我又不会吃了你。”

    “哦……”苏眠慢吞吞地挪过去,却听他好似自言自语般念叨了一句:“至少不是现在吃。”

    “想得美!”苏眠伸手捏住他的俊脸,往两边扯。他低声笑了,翻身就将她压在地毯上。

    “喂,不是我亲你吗?”她含糊抗议。

    “你太慢了。”他扣着她的双手,吻如同雨点般落了下来,“我耐性可不好,等不起。”

    ……

    那时骄横如他,怎么会知道,后来自己的耐性,也可以这样的好。

    当你真正想等一个人,根本不会等不起。

    只怕等不到。

    这赌注,履行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她在他怀里,被亲得面色绯红衣衫不整。而他也是气血上涌极不满足。但两人却似乎有默契,守着没有再更进一步。

    末了,翻滚的气血和激情终于平息下来。她便靠在他怀里,两人坐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看电视。

    不知什么时候,她就睡着了。

    韩沉原本还在玩她的手指,一低头,却发现伊人眉目舒展,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得像个孩子。那一头青丝更是肆意散落在他怀里。

    韩沉的心忽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又替她脱了鞋,盖好被子,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然后低头亲了亲。

    长夜漫漫,她果断睡得香甜,他却还了无睡意。只是这么瞧着心上的女孩,嘴角就泛起浅浅的笑。

    起身,百无聊赖地在屋内转了一圈。最后推门出去,点了根烟,往走廊里一靠。擡头,只见峡谷的上方,漫天星光,璀璨如梦。

    ——

    春去冬来。

    晴朗的冬日,苏眠专程跟学校请了天假,一个人在逛街。

    很快,就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一块颜色很漂亮很柔软的男士围巾。

    虽然韩沉这家伙很抗冻,几乎从不戴围巾。可苏眠觉得他系围巾的样子一定非常帅。而且每次看他光着漂亮的脖子,站在寒风里,总有点心疼。

    更何况,今天是他们恋爱一周年纪念日。没有比这更合适的礼物了。

    站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苏眠一边付账,一边等着服务员包装。今天她当然还刻意打扮了一番,小羊皮长统靴在大理石地板上一下下地点着。

    “小姐,请问林宛书店在哪一层?”有人在旁边问道,嗓音低沉又温和。

    苏眠擡头,便看到一双漆黑修长的眼睛。来人穿着质地极为考究的黑色大衣和毛衣,短发整齐,连垂在身侧的双手,指甲也是修剪得整整齐齐。俊朗而儒雅的青年男子,眉梢眼角都有礼貌的笑。

    但苏眠看到的,不仅仅是这个。

    商场人这么多,她又站在深处的柜台前。若是问路,旁边的服务员比她更合适。

    所以,这人是有意搭讪了。

    苏眠笑笑:“在第五层,从前面坐电梯上去,右拐就能到。”

    她语气平和,讲完就礼貌的笑了笑,然后转头,不再搭理他。

    那人似乎踟蹰了一会儿,也并不掩饰自己醉翁之意不在酒。

    “噢,好的。我叫穆方诚。”他朝她伸出手,“可以认识一下吗?”

    尽管这人看起来修养极好,并不像流氓登徒子。苏眠也没看他,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提袋,淡淡答:“不可以。”转身就走了。

    留下那男人一人,站在原地。在服务员好奇的目光中,他始终望着她的背影远去,最终笑了笑,也走了。

    于服务员眼中,这不过是个金贵男人想要追求漂亮少女却碰了壁的八卦故事;在苏眠心里,这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她们并不知道,这一天,其实是一个庞大而阴暗计划的开始。

    那男人离开商厦后,就上了辆轿车。开了一段时间,就到了某个地方。

    这个地方,不少他的同伴聚集着。

    那时候,七人团还不叫七人团,s的核心团员不止七个人。而这个男人,也是其中之一。他的标记犯罪行为,是性窒息杀人。

    “m!”r和a迎面走过来,问他,“事情进展得怎么样?”

    穆方诚笑了笑,擡眸望了眼不远处的s。他正坐在吧台前,衬衫领口随意解开,白玉般的面颊泛起浅浅的红,在喝浓浓的苦艾酒。

    “一切按照s的计划,进展顺利。”m答,“请君入瓮,一步步来。”

    r静默不语,a笑了笑。但这笑并没有太多欢愉的味道。他们同时擡头,都看向了s。而心中,也是相同的念头——

    就应该这样。

    就应该彻底掠夺。

    如果s有想要得到的人,这个人怎么能不属于他呢?

    ——

    带着周年礼物,从商场离开后,苏眠很快到了警局。但韩沉最近工作很忙,她也不能随意打扰。于是就在警局旁边找了个咖啡厅,尝试给他打电话。

    关机。

    又发了条短信:“在干嘛?忙完联系。没什么事,想你了。”

    没有回复。

    其实相爱这一年来,他很多时候都这样。苏眠也习惯了,等了几次,也没脾气了,于是就点了杯咖啡,揣着柔软的围巾,耐心地等着。

    从天亮等到天黑,从咖啡馆坐满人等到打烊。

    夜里十一点多了,她从咖啡馆走出来,裹紧外套,一个人走上寒风凛冽的街头。溜达了半天,都快冻成冰柱子了,终于等来了他的电话。

    “小眠,我刚出完任务,回到局里。有事?”他的嗓音听起来有点哑,却足够温柔,无端端让苏眠觉得……暖和。

    “韩沉,我在你们警局外头呢……”她委委屈屈地说。

    这样的撒娇,韩沉哪里舍得?几分钟后,其实还在开会的韩沉,中途就跑了出来。门口还有人进进出出呢,他也不管了,直接将冷冰冰的她整个抱进怀里。

    “冻死了……”她小声嘀咕。

    韩沉解开夹克,将她裹进去。一边搂着她往宿舍走,一边给她的手呵气。要是那些兄弟们看到韩公子对女人体贴成这样,只怕都要大跌眼镜。

    “怎么不打招呼就过来了?”他问,“一个人傻傻地在外面冻着。”

    “那我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苏眠小声说。

    韩沉就慢慢笑了。

    刑警的生活是危险的、刺激的,也是疲惫的。这样的午夜,在刚刚抓捕了一名穷凶极恶的罪犯后,他坐在办公室里,确实会心生空旷的感觉。

    可她来了,看到她,就不同了。

    她是这样鲜活、娇气又温暖的依偎在他怀里。而原本空乏的夜晚,瞬间也变得愉悦起来。

    两人进了屋,韩沉直接干脆利落反锁了房门,又将窗帘拉上,免得宿舍楼里其他人打扰。而后拉着她的手在床边坐下:“为什么想给我惊喜?”

    苏眠都快气死了:“韩沉,今天是什么日子?!”

    韩沉这些天的确是忙得昏天暗地,忘了日子。但她一提醒,他脑子又好,立马想了起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苏眠见他面露歉意,倒也没有真的生气,就将围巾拿出来:“喏!礼物。”

    韩沉接过,拿在手里看了看,三两下围在脖子上,说:“以后我每天都戴。”

    苏眠嘿嘿一笑:“好不好看?”

    “好看。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围巾。”

    “去你的!”苏眠总算满意了,韩沉已低头搂住了她,温柔而热烈地索吻。

    “等等!”苏眠拦住了他,想蒙混过关吗?

    “我的礼物呢?”她伸手。

    韩沉是真没准备,也知道她是故意刁难。笑了笑,直接咬住她的手:“看来今天只能以身相许了。”

    “去!”苏眠将他推开,却被他抓回身下,两人吃吃笑笑,又是一阵耳鬓厮磨。

    其实两人好了这么久,只差最后一步防线没有突破。韩沉这人吧,虽然还没对她做什么,好几次言语里有意无意地提到。而这撩拨总是让苏眠尴尬又紧张。

    “既然没礼物,那接下来几个月,就多抽时间陪我。”她娇娇软软地在他怀里抗议。

    韩沉任由她躺在自己肩膀上,这个要求却又让他为了难。

    “怎么?你又要忙了?”她察觉到他的沉默,擡头看着他。

    他“嗯”了一声答:“最近发生了几起连环杀人案,很可能是同一个犯罪团伙所为。上边马上要成立专案组,我可能是专案组的执行刑警之一。如果进了专案组,几个月可能都要中断跟外界联系,见不了面。”

    苏眠听得一阵失落。几个月不能见面,简直无法想像。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她先开口:“那我等你呗。”

    韩沉低眸盯着她。

    “能怎么办呢?”她叹了口气,眉宇间却又有了他所熟悉的明朗笑意,“韩沉,等你忙完了这几个月,我正好毕业啦。如果你连我的毕业典礼都错过,看我不打你!我就不申请到你的分局工作来了。”

    韩沉一把握住她的手,送到嘴边亲吻:“怎么可能错过?等你毕业了,我……”

    苏眠的心怦怦的跳,甘甜如同野草般胡乱缠绕。

    “你什么啊?”她斜眼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笑意。

    他却没有笑。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嗓音里,却带着他惯有的流氓劲儿:“我可都苦守一年了。等你毕业了,就该真正成为我的女人,把什么都交给我。”——老墨:慢慢地写前传,慢慢地修出版稿。好像前传已经没多少人看了啊,桑感~

    前传红颜白发(三)

    寒假到了。

    没有男朋友陪伴的日子,尽管阳光依旧灿烂,生活依然充实,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十天半月也见不到人,唯有夜深人静时或许会给她回个短信。

    “睡了吗?想你。”他说。

    可她早就睡了。第二天起来看到短信,立马回复一大段:“我也想你!韩沉你是不是很忙,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最近特别无聊,就跑去咖啡厅打工了,观察人生百态嘛,这可是一位教授教我们的……”

    他当然没有回复。过了好几天,才收到他的回复:“发张穿服务生制服的照片过来看看。”

    嗳?明明很普通的话语,她怎么感觉到了调戏的意味?回复:“流氓!”

    他过了一会儿才回复:“等我忙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