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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为馅 前传 忽然东风(四) (2)

所属书籍: 美人为馅

    个案子,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流氓。”

    看着这短信,站在咖啡厅吧台后的苏眠,连耳根都红了。要知道韩沉虽然一直有点流氓,但可是流氓得很含蓄很高冷的。现在居然这么露骨,她猜想一定是分离太久的缘故……

    正心猿意马着,就听到吧台对面响起个有点耳熟的声音:“一杯拿铁,谢谢。”

    她擡起头,看到了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

    照旧是质地考究的西装,衬衫领口洁白无暇。那双深湛的眼睛,似笑非笑看着她。

    他叫什么来着?

    那天在商场……

    穆方诚。

    苏眠平时也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答:“22块,谢谢。”穆方诚将钞票递过来,她注意到他的手保养得极好,但是虎口和手心有薄茧。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因为太过精致,给她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她将零钱找给他,转身冲泡咖啡。他笑笑接过,又说:“还记得我吗?小姑娘。”

    二十岁的苏眠,是有股傲气的,在她心中,与韩沉的爱情更是纯洁重要,不容任何人打扰玷污。所以男人的搭讪,让她很是反感,淡淡答:“不记得,下一位!”

    “再要一块芝士蛋糕。”穆方诚说道,指了指窗边的座位向她示意,“请替我送过来,谢谢。”

    苏眠没吭声。

    她对韩沉说,来咖啡厅观察人生百态,是认真的。咖啡厅位于繁华区,整天人来人往,在这里,可以仔细观察形形色色的人,对她的犯罪心理练习是有好处的。

    几分钟后,她便端着块蛋糕,走向这位不速之客,同时习惯性地观察分析着他。

    不舒服。

    这个男人给她的整体感觉,就是不舒服。但那时,苏眠真的还只在书本上见过高智商的连环杀手,并没有过真正接触。所以她只是感觉穆方诚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有些不对劲,但又无法确切地与精神病态联系在一起。

    他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低头沉思的样子,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与周遭的人都格格不入;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动作太过慢条斯理,充满了某种……自我欣赏的意味;他的手机响了,在接电话。大概是个工作电话,她听他在跟人讨论程序代码。他讲得很快,她感觉电话那头人一定插不上嘴,这样的滔滔不绝与他的外形有些格格不入。而且他的思路似乎也极为跳跃,即使她是it门外汉,也听出他在不断转换话题。

    最后挂了电话,他显得有些生气,修长的眉头紧蹙着。翻了几下书,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表情才恢复平静。

    莫名的,苏眠心中忽然窜出一阵冷意。但那时,她还不知道,这是某种直觉,当犯罪心理学家遭遇精神病态时,那种敏锐而势不可挡的直觉。

    “你的蛋糕。”她放下托盘,转身就要走,却听他温和含笑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只是看到你……”

    苏眠转头,静静地看着他。

    “只是看到你,就觉得你一定是个很有趣的好人。”他不疾不徐地把话说完,眼神堪称平静真诚,“只是想跟认识你,交个朋友,如此而已。如果让你感到厌烦了,我表示抱歉。”

    苏眠双手往腰间一叉:“你为什么认为我会是个有趣的好人?”

    穆方诚笑了。

    “你的眼睛。”他说,“你有一双非常清澈的眼睛。我经历过太多人和事,所以看一眼,就能把你从人群中区分出来。”

    苏眠愣了一下。没有女人会反感男人这样的赞美,但心中不舒服的直觉还是占了上风。她点点头:“谢谢,不过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交朋友就免了,的确会带给我困扰,再见。”

    她拒绝得不留余地,穆方诚似乎也没有太受挫,笑了笑,继续上他的网,喝他的咖啡。

    然而有些靠近,是润物细无声的。

    之后一个月,穆方诚隔三岔五就会来咖啡厅小坐。有时看书,有时上网。有时也会与她目光交错,看她泡咖啡,看她在咖啡厅里穿梭。

    而苏眠始终跟他保持着距离。说实在的,死缠烂打的追求者以前也不是没有,全都死在她的无情斩杀下。而穆方诚对她算不上滋扰,更不算热烈,更像是对她有一些兴趣,有一些欣赏。仅此而已。

    直至这天傍晚,苏眠下班回家,却被两个陌生的男人拦住了。

    “公安大学犯罪心理系大四学生苏眠。”对方清晰知晓她的身份,然后说道,“我们是公安部猎鹰1号专案组。”

    苏眠彻底愣住了。

    他们开的是黑色普通的商务车,而从衣着、举止、配枪,以及他们出示的证件来看,的确是公安部的人。

    苏眠跟他们上了车,不知道开了多久,到了一座很不起眼的写字楼。在那里,她见到了自己的导师许慕华教授,还有专案组其他两名领导。

    自从许教授跟韩沉一样,加入专案组后,苏眠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此刻见到他们,她心中涌起许多种预感和猜测,但最终只是平静地点头:“老师,你们找我……什么事?”

    这晚,韩沉并不在场。而专案组的大多数人,也并不知道他们俩秘密的小爱情。

    “苏眠,我们正在调查数起非常严重的连环杀人案。”他们这样说,“对手非常狡猾,是一伙高智商的罪犯。但是现在有一个机会,我们锁定了其中一名嫌疑犯,而他最近,恰好频繁出入你打工的咖啡厅。你应该认得他。据我们观察,他似乎在追求你?”

    “你也许成为了他下一个狩猎目标。而我们的目的,不止是抓住他一个人。我们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你暂时不需要做太多事,只需要跟他有些接触。如果有机会,就深入接触;但是如果有任何危险,我们会保证你安全撤离。许教授说你是他最得意的弟子,职业能力不输任何女警,我们相信你能圆满完成这个任务。”

    “据我们调查,这个团伙的某些作案手法,与你父亲当年殉职的案件,有相似之处。我们不排除凶手存在关联性。”

    “如果有必要,我们会为你办理退学。你在公安大学的档案会销毁,为你伪造一个新的身份,避免引起他们的怀疑。这件事极其重要,他们是杀人不眨眼的罪犯,你必须绝对保密,对家人、朋友都要保密。”

    ……

    人生有的时候,并没有太多选择。

    如果你生而是一名警察,前方是刀山火海,但你若趟过,许许多多的人就不会再受伤,你去还是不去?

    如果这些罪犯,甚至还可能与你的杀父之仇有关。而你始终记得父亲临死前的惨状,你曾立志为他永不节哀。那么,你去还是不去?

    “我去。”苏眠一字一句地回答道。只是在签署卧底任务书的那个瞬间,脑海中骤然闪过韩沉含着烟,低头浅笑的容颜。

    她知道此去危机四伏,她知道她即将与最凶残的罪犯共舞。她甚至猜想,韩沉作为专案组的基层执行刑警,很可能还不知道她成为卧底的事。

    现在他们俩,到了一个案子里了。他迟早会知道。

    没关系。

    她想,只要她足够努力,只要她足够小心。帮助他和他的专案组,破了这一宗大案。几个月后,他们的约定依然会实现。他会完成任务回到她身边,而她恢复身份,顺利毕业,然后去他的单位上班。然后,还会有很多很多的然后,他们一起去实现。

    只是此时,苏眠不知道,专案组也不知道。

    一切,都正按照s的计划在发生。毕竟,那个组织看起来那么严密,穆方诚对苏眠的兴趣,仿佛也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才给了专案组顺藤摸瓜的机会。这一切之所以如此可信,是因为没人会认为,他们会为苏眠这样一个普通女孩,煞费苦心。

    没人会想到,这一切,不过是为了爱情。

    前传红颜白发(四)

    过了几天,穆方诚又来了。

    照旧是拿铁加芝士方块,坐在靠窗的位置,儒雅风度如同每一位金贵职场人士。另一名服务员知道苏眠烦他,做好咖啡后,问:“那我去送?”

    苏眠站在吧台后,望着那人看似安全无害的模样,答:“我去吧。”

    托盘到了他跟前,像是若有所觉,他擡头,依旧是似笑非笑望着她:“怎么今天……亲自来了。”

    苏眠语气依旧冷淡,但透出丝好奇:“我说……每天都吃喝相同的东西,你不腻吗?”

    他笑笑接过,答:“有些人,不喜欢改变。”

    “哦,是因为缺乏安全感吗?”她问。

    穆方诚怔了一下,擡头又看向她,她却单手往裤兜里一插,不急不缓走回了吧台。

    穆方诚陡然笑了。

    这天下班后,苏眠给负责与她联络的专案组同志发短信:“鱼上钩了。”

    穆方诚离开咖啡厅后,改换了好几次路线,确定甩掉尾随的警察后,又到了那个地方。

    这晚,s坐在光线暗淡的沙发角落,似乎在思考什么,身体几乎深陷进去,领带搭在沙发背上,慵懒又颓唐,一双长眸深沉难辨。

    那是个足以令任何女人、任何人痴迷的男人。穆方诚这样想,然后他走过去,说:“s,鱼上钩了。”

    ——

    天气一天天冷起来。就快过年了,苏眠没再去咖啡厅打工。

    也没去学校。

    周末的晚上,雪花飘飞。苏眠坐在黑色轿车的副驾里,望着窗外的雪景,有些出神。

    “在想什么?”身旁的穆方诚问。

    苏眠眨了眨眼答:“想我男朋友。他工作忙,我们已经有好多天没见面了。”言语之间,终究有些落寞。穆方诚笑了笑,下车,替她打开车门道:“你这样自由自在的性格,身边真要有个男人,倒显得累赘了。快活点。”

    苏眠噗嗤一笑,下车:“我当然快活,少了谁,也不能阻止我快活过日子。”

    穆方诚与她并肩往她家楼下走。的确如他最初的承诺,他并未对她有任何逾矩之举。两人的相处,更像是志同道合的朋友。而苏眠甚至不得不承认,这人在很多方面,观念、想法都很独特,有个性。如果不是已了解真相,她真的可能被这个朋友吸引。

    而她对他……同样无声无息地努力吸引着,靠近着。

    “今天的表演怎样?”他问。

    苏眠微微一笑答:“很好。空灵的街头艺术,每一副画的灵魂仿佛都被抽走。伟大而低贱的艺术。”

    这几句话出口,她清晰看到穆方诚眼中一闪而过的动容。他甚至有片刻没有说话。

    这正是苏眠为自己制定的卧底原则。想要真正获得他,乃至他身后那些人的信任,就必须真正了解他们、靠近他们。而精神病态的研究,本就是她之前擅长和专注的。这些天,她更是不眠不休地揣摩他们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个喜好。她几乎都活得像一个精神病态了。

    所以她确信,自己能打动他。

    而她不知道的是,穆方诚之所以动容。是因为这些画,并非那些所谓的街头艺术家画的。

    是s画的。

    而当画成时,s对他们说:“每一幅画的灵魂都已经被掠夺。你们,感受到了吗?”

    难怪他爱她。穆方诚想,也许她真的会对他有感觉,会怜惜他、珍重他、爱慕他。

    多么难得的一个她。

    “喂,什么时候带我见你那些朋友?”苏眠不紧不慢地问。

    穆方诚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盯着她,含笑道:“找个时间约见面。他们也很期待。不过他们都不是普通人,你真的想见?”

    苏眠擡头看着纷飞的雪,忽的笑了:“越不普通的人,越想见到。你不明白吗?”

    ——

    穆方诚并没有送她上楼。

    而她沿着幽暗的楼梯,拾阶而上,回头确认他的车已经开走了。这才卸下伪装,叹了口气,只觉得满心疲惫,困乏不已。

    她在他面前表现得很随意,天知道每句话都要仔细斟酌。这件事还不能同任何人讲。她也没短信告诉韩沉,怕他分心影响他的行动。

    但他迟早会知道。

    她已经有多少天没见到他了?

    正满腹柔肠地想着,突然间看到自家门口杵着个黑色高大的身影。苏眠被吓了一大跳,刚往后退了一步,就听到那人开口了:“小眠。”

    韩沉!

    声控灯亮起,他的轮廓乍然明亮清晰。苏眠望着他黑色的短发,他挺拔的身形,还有脖子上的那条围巾,只觉得恍如隔世。

    而他望着她,眼眸漆黑如同楼外冬夜的天空。

    “你怎么来了……”苏眠直接扑了过去,双手抱紧了他。而他低头望着她,紧紧将她抱在怀里。

    “韩沉……韩沉……”她这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太想他了,那个丢下她只顾着工作、只顾抓坏人的他。她哭了,在他怀里又哭又笑。

    韩沉紧紧搂着她的纤腰,大手扣着她脑后的长发,低下头。他的唇还带着凉意,还有淡淡的她熟悉的烟草味,他开始热烈地吻她。

    吻了一会儿,苏眠摸出钥匙,含糊道:“我妈去给学生上晚自习了……”话音未落,韩沉已接过钥匙,熟门熟路地打开门,将她推了进去。两人倒在沙发上。

    “你想我没有啊?”她轻声问,问的是废话。

    “你说呢?”韩沉几乎是将她整个人都压在身下,十指紧扣,又在她脖子上亲了好几下,擡起头看着她。

    苏眠感觉他眼神不对,心里咯噔一下。

    “我前些天在外面执行搜寻任务。”他说,“今天才看到卧底名单。”

    苏眠:“我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你要是分心,有危险怎么办……”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告诉我?”他打断她,到底是动了气,眉宇间越发显得冷峻。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他态度强硬,苏眠心里也有些不舒服。可瞥见他脖子上还挂着她的围巾,紧扣着她的手指,也是冰冰凉凉,不知道刚才在外面等了多久。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委委屈屈地说:“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吃亏的。你看这些天,教授他们都说我做得很好。”

    “不行。”韩沉斩钉截铁地说,“那些人杀人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顿了顿又说:“你没见过他们的作案现场。我已经跟专案组说过了,你是我女朋友,是我要娶的人!我不同意你继续卧底。只要你提出申请,卧底计划就中止,你明天马上提申请。”

    苏眠咬紧下唇。韩沉的脸色同样不善。

    “我不提。”她说,“我一定要做下去。韩沉,你知不知道,这个组织很可能与我爸爸的死有关。而且专案组说,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机会。你很清楚的,我们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你父亲的仇,我来报!一定会为你查清楚。”他再次打断了她,“我是警察,你还不是!苏眠,我怎么可能让你跟那样一群人呆在一起?”

    苏眠的心阵阵发堵。

    擡起头,盯着他。

    “韩沉,我不能放弃。”

    韩沉也看着她,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她起身,那脸色看着让她心头发疼。他拉开门,就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苏眠呆呆地窝在沙发里,过了一阵,伸手抱住自己的膝盖,埋下了头。

    “韩沉……你混蛋……”——老墨:谢谢大家鼓励,么么哒!至少让我知道不是那么寂寞捏~前传还有两三章,很快就能结束啦~爱你们

    前传红颜白发(五)

    苏眠第一次参加他们的聚会,是在一个雪花纷飞的冬夜。

    那天天气格外的冷,她坐上了穆方诚的车,然后被黑布蒙住了双眼。

    不能带窃听器追踪器,因为这群罪犯的反侦查水平很高。果不其然,在车开出不知多久后,中途还换了两辆车,终于在某处停住。兜兜转转,必然已经躲开了警方的追踪。

    然后就有人搜她的身。彻底检查扫描过一番后,才感觉到穆方诚握住了她的胳膊:“好了,你很’干净’,总算没让我失望,我可是为你做了担保的。走吧。”

    瞧,多么煞有其事。虽然明明这幢屋子里的许多人,都知道她是卧底。

    苏眠亦步亦趋,跟着他,感觉从黑暗的通道,走到了个灯光很明亮的地方。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头回孤身赴险的今晚,韩沉呆在专案组里,整晚抽了多少根烟。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女人逼疯了。

    音乐、灯光、香烟、美酒……周围似乎有不少人。

    然后穆方诚就带着她,在沙发坐下。

    “可以摘掉眼罩了吗?”她略有些不耐又有些好奇地问。

    穆方诚静了一瞬,没答,擡头。越过人群,他看向坐在吧台后的那个男人。

    不止是他,在场的十来个人,a、t、k、r、l……几乎同一时间安静下来,看向了s。

    s,你的女人来了。

    她懂他的画。她是真的懂他,懂他们这一群人。

    独一无二的她。

    s今天穿着黑色休闲西装,薄薄的高领毛衣。他的手轻叩酒杯,原本盯着酒液。然后擡头,看向了她。

    灯光之下,她穿着深蓝色毛衣,长发散落肩头。皎洁晶莹如月光般的脸庞上,黑色眼罩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被蒙住双眼,带到了他的面前。

    这样柔弱,又这样倔强。一如记忆中那个眼神执拗、通透敏锐的姑娘。

    s端起苦艾,喝了一小口。然后将剩下的大半杯酒,递给了a。

    a会意,将酒拿过去,递给了穆方诚。

    穆方诚接过,放入了苏眠手里。

    苏眠没有迟疑,一饮而尽。

    眼罩被人摘了下来。

    这不知是哪里的一座房子,被改造成酒吧的模样,几个人坐在她跟前,但是都戴着面罩。

    小丑的面罩。

    “hi,你就是苏眠?”一个高个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年轻的男人,或者应该称之为男孩,走到她跟前,“你好像比我大呢。”

    苏眠看着他:“你是谁?”

    男孩面罩后的双眼,修长明亮。他笑了,似乎很开心地笑了:“你可以叫我小艾。我呀,想认识你很久了。”

    苏眠也笑了笑,不经意间擡头,却瞥见吧台后坐着的男人,清瘦而安静的背影。他也带着面罩,但是可以看见脖子和侧脸的线条,异常白皙干净。

    不知怎么,苏眠觉得,他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

    那晚苏眠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了。

    其实不应该称之为“家”。她从家里搬了出来,自己租了个房子住。一是方便卧底工作,二是避免给母亲带来危险。而对母亲那边,只找了个借口,说教授那边有事。专案组也安排了人,24小时保护她母亲。

    苏眠开着辆红色minicooper,进了巷子里。这车是穆方诚让她用的,她便用了。当然她不知道的是,车是s挑的。

    冬夜,巷子里好像一口枯井,又冷又深。苏眠不知怎的,就有些烦躁,将车胡乱停在墙边,就裹紧羽绒外套、踩着高筒靴,推门下车。

    走了一段,她脚步一顿。然后又继续朝前走。

    背后有人。在黑暗中看着她。

    从她卧底开始,好些天晚归时,都能感觉到那人的存在。她想,应该是杀手组织安排的盯梢人员。

    傻~逼。她在心里骂道。

    骂完之后又有点惆怅。这是韩沉偶尔骂人的脏话,她不知什么时候也学来了。

    地上的雪很厚,还结了层冰。苏眠走得心不在焉,一不留神,脚底打滑,“啊”一声尖叫,差点没摔倒。一把抓住旁边的树干,手掌却被树干上的刺了。

    “咝……”她倒吸一口凉气,却在这时,听到巷口那人,脚步一动,竟然似乎有些关切。

    苏眠突然就反应过来,猛地一回头,就看到了路灯下,那个高挑熟悉的身影。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几日不见,为什么却好像隔了几个世纪那么久?

    他那天摔门出去的样子,她到现在记忆犹新。此刻看着他冷峻沉默的样子,她却忽然怨不起来了。脑子里陡然意识到一件事——所以这些天,只要晚归,他都暗中跟着她,看着她……保护她?

    他的眼睛漆黑无比,就这么盯着她。

    苏眠一咬下唇,转身“蹬蹬蹬”上楼。然后就听到他敏捷的脚步声也跟了上来。苏眠真想也当着他的面摔上门,可是哪里下得了手?哪里还舍得?

    只将大门虚掩着,然后在沙发里坐了下来,背对着门的方向。

    他以前有时候会笑她“作”。她就是作,怎么了?她就是舍不得,放不下,可是又只想他来哄她,他来认错,他来宠她。

    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他不许再丢下她,一个人离开。

    片刻的寂静后,她听到他推门进来。然后“咯噔”一声,带上了门。

    沙发一沉,熟悉的气息靠近,他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苏眠刚刚还在下定决心,等他先开口。哪知他一靠近,她就忍不住了,她就不想作了,脱口而出道:“这些天,我每天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都详细写在报告里了。专案组能看到,我知道你也能看到……”

    那是我的一片拳拳之心,我坚定的心,事无巨细都写了下来,只想让你莫要牵挂,你可看到?

    话还没讲完,嘴就被他堵住了。他抱住她的腰,低头就吻了下来。热烈的、冰凉的唇,英俊的眉眼,熟悉的气息,只令苏眠整个人都迷醉。她知道再也不用多说,他的心思她懂。她的,他也体谅并明了。

    小小的出租屋,幽暗的光线里。一时间,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罪犯、正义、道德、恐惧、担忧……仿佛都与他们无关,只有彼此的眼波流转、呼吸与肢体缠绕。

    “韩沉……”她轻轻抚摸着他耳边的短发,“你再也不要离开我了,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嗯。”他亲吻着她的脖子,她的胸口,紧扣她柔弱的十指,“对不起,再也不会了。”

    苏眠眼中有浅浅的泪意,可又欢喜得想笑。而韩沉将她压在沙发上,盯着那如蒲草般柔美身姿,她衣衫半褪,勾着他的脖子,眼睛里全是晶莹的笑意。韩沉心中骤然闪过许多情绪。他想起这些天为她的牵肠挂肚,那是活了二十三年来的,从未有过的浓烈深刻的感情;他也想起刚刚站在巷口,看着她身姿娉婷的下了车,她的脸色淡漠,目光颓唐。他知道她这些天有意无意流露精神病态的特质,以取得他们的信任。可看着这样的她,却叫他胸口气血烦闷……

    他伏低身躯,眸光幽沉得叫她心悸。然后他开始更热烈地吻她。

    “好啦好啦……”苏眠还未察觉他的刻骨情动,笑着想推他,“不亲了,不是和好了吗?”

    这一推,却推不动。反而手腕一紧,被他再次扣住,动弹不得。

    苏眠眨眨眼,有点慌:“你想干嘛?”

    韩沉却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进了里屋。

    她被丢在了床上。她那可怜的暖黄色的单人小床上。

    “韩沉你……”她以手撑床刚要坐起,韩沉已欺身上来,伸手一推,就将她再次推倒。那些烦人的事儿早被苏眠丢到九霄云外,此刻看着韩沉脱掉夹克丢到一旁,朝她靠近,竟只觉得紧张又刺激,还有些羞窘。

    昏黄的灯光下,窗外大雪纷飞。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慢慢靠近。漆黑的眼,如暗色的火。

    “给我,好吗?”他轻声问。

    他的模样性感得不可思议,苏眠的脸如火烧,身体却仿佛已经自动发软发麻。她实在无法承认好了这么久,还是会被他电到。

    “你混蛋……”她近乎扭捏地低骂道。

    韩沉再次扣住她的双手,他的眼睛里有浅浅的笑,明显十分开心的笑。白皙的俊脸上,甚至还浮现了一抹绯红。

    “今天彻底混蛋给你看。”他说。

    ……

    冬夜是漫长的,雪仿佛永远不会再停。

    屋内开着暖气,所以即使什么也不穿,苏眠也只感觉到热,热汗淋漓。

    当两具肢体彻底纠缠,寸寸紧贴。她才感觉到什么叫做真正的亲密。尽管很多时候,韩沉表现得有些生涩,但绝对目标坚定、势在必得。两人慢慢地、热烈地摸索着,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身体真的已经融化在一起。

    进入的时候,她真的有点疼。然后习惯性就开始耍赖:“疼死了疼死了,不来了。”韩沉多横的人啊,尽管宠她,但决不纵容。低声哄着亲着磨着,但是没肯退出去。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反应过来:“搏击练习时你中了我的拳都不怕疼,现在倒喊疼了?”

    苏眠心中暗叫不好,就听他开始耍流氓了,淡淡地道:“我的拳头都受得了,这个……受不了?”

    太流氓了!

    苏眠瞪着他,他似笑非笑,却继续一点点地终于挤了进去。韩沉是搏击高手,此时此刻,平生头一回有了类似于打通任督二脉的通体舒畅感。

    苏眠见他发怔,问:“……怎么了?”

    韩沉“唔”了一声,答:“舒服。”

    苏眠抓起个枕头砸向他。

    ——

    后半夜,在苏眠的记忆里,是刺激、甜蜜而浓烈的。最后她的手指几乎都抠进了他结实的手臂里,而他的汗滴落在她的脸颊上。她不知道别人的初夜会怎样,反正她是全身腰酸背痛,就像跟他狠狠打了一架似的。

    不,那里是打架。分明是被他单方面彻底修理了一通好吗?

    最后天色将明将暗时,两人才浑浑噩噩睡去。他即使睡梦中也与她纠缠着,趴在她的背上,十指紧扣。

    ……

    苏眠醒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窗外的阳光。想必天已经大亮了,只是被厚厚的窗帘遮掩着,透出些光亮来,屋内显得朦朦胧胧。

    她的身旁空空如也。韩沉居然已经起床了,他坐在床边,穿好了衬衣和长裤。因为光线很暗,她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到他灼灼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不知道已经这样坐着看了多久。

    苏眠迷迷糊糊裹着被子坐起来,身上的酸痛提醒她昨晚的放纵与疯狂。

    “你要走了?”她轻声问。

    他却答:“没有。”

    苏眠微怔。他却低头,伸手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了个黑丝绒的小盒子。苏眠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然后就看到他嘴角一勾,似乎笑了笑。

    他起身,在床边单膝跪了下来,将小盒子打开,将戒指送到她跟前。

    “嫁给我,苏眠。”

    他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而她裹着被子,有些呆呆地坐着,与他对视着。

    冬日的早晨,狭窄的房间。没有艳丽的场景,没有花哨的安排。静静的,人生中最普通不过的一个早晨。房间很温暖,光线朦胧幽静。

    他就这么向她求婚了。

    “等你毕业就结婚。”他低沉而清晰地说,“我这辈子,非你不娶。”

    苏眠伸手就搂住了他的脖子,扑进他怀里:“我要嫁给你!我也好想嫁给你!”

    ……

    等你毕业就结婚。我这辈子,非你不娶。

    我爱上了一个女孩。她像阳光般温暖,她像斗士般勇敢。

    我的爱,看似简单平凡,但一辈子只说一次。

    此去千山万水,经年累月。

    只对你一个人说。

    此去冬夏炎凉,颠沛流离。

    半生残失,如鲠在喉,只为曾许诺你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