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书库

怪味糖 正文 第五十四章 真不上楼坐坐?

所属书籍: 怪味糖

    第五十四章真不上楼坐坐?

    视线交汇的刹那,石砚初不慌不忙直起身,揿了下车钥匙。

    伴随清脆的“滴滴”,车灯骤闪,宛如时愿突突漏拍的心跳,砰、砰。

    石砚初大步穿透暗影,双眼定定地锁住目标,神情晦暗不明。他转眼已走到时愿身侧,扯出礼貌的笑容,先朝谢琰伸出手自报家门:“你好,石砚初。”

    对方搞不清状况,回握抱以微笑:“谢琰。”

    石砚初客套两句,随即撇头望向时愿:“走吗?”他问得无比自然,好像他本来就应该在这等她。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时愿压根没时间反应。她习惯性抠手,力度逐渐加重,凭借微痛感帮助思考:走?去哪?

    对方今日显然耐性不足,径直虚揽住她的肩,和谢琰颔首告别:“那我们先走了。”他圈着人,几乎是半推着她往副驾走,呼吸声很重。

    时愿骤然回神,手抵住车门,转了个身避开他的触碰,昂起头质问:“你干嘛?”嬛

    石砚初松开手,笔直挺阔地站着,居高临下:“又跟人相亲了?”他宽大身躯罩出一块幽闭昏暗的领地,划出一道明显的楚河汉界,彻底阻隔了周遭光线入侵。

    他气息一股脑拍打在时愿脸上,炽热又焦灼,饱含这段时日的心力拉扯和对抗,依稀残留了些愠怒。

    时愿别过脸,下意识往后退,却发现退无可退。她背贴着冰凉车门,不输气势地又擡了擡下颌:“我跟谁相亲,关你什么事?”

    “相亲对象怎么样?”

    “挺好。”

    “哪里好?”

    “温文尔雅,说话好听。懂得安慰人,也知道哄人开心。”

    石砚初扬起眉梢,似笑非笑,慢条斯理卷起衣袖,“你跟我说说,他怎么哄的。”

    “”

    “不说话了?”他听着她满嘴的胡说八道,又好气又好笑。他走近一步,再挪近一寸,直视她双眸,假意提醒:“他再好,也是方梨的相亲对象。”

    时愿自感被戏弄,气急败坏地拍打他胸脯。好啊,好啊,他都是从哪学的这些烂招?

    石砚初纹丝不动,由她发泄。她力度不轻,每一下都精准卡点他的心跳频率,引发更猛烈的共振。

    最近小半个月,他想了很多很多事,不怕麻烦地画了个严谨的思维导视图。推导至一刻,他愕然发现所有推导全基于一个事实:他和时愿在一起了。

    他直敲脑门,恍然大悟:原来潜意识早就默认了这件事,不露痕迹地纠正他的思路和行为,领他走向了一条从未涉足过的分叉路。

    “你跟谁学的这套?你明知道他是方梨的相亲对象,还故意问我?”时愿忿忿地推开他,“离我远点,我要回家。”

    石砚初眼疾手快拽住她,稍微用力便将人轻巧巧拉回原地。他手丝毫不松,箍住她纤细的手腕,郑重其事:“我这段时间想明白一件事。以我现在的智慧和能力,没办法做出一劳永逸的计划,完美将你囊括其中。”

    又来了,时愿试图挣脱,疾声勒令:“你放开。”

    他无动于衷,继续陈述:“以前我觉得按部就班挺好,一眼望到老,稳定踏实。现在反而觉得这样生活很没劲,刻板无聊,毫无生趣。我也是最近才明白在某些事上,我不能偷懒,也毫无掌控权,更没办法奔着既定目标一股脑往前冲。”

    “我那天想跟你谈的就是这些。没想列条条框框束缚你,更不是逼你给个准话,说我们一定会结婚。这条路属于我们俩,得不断根据我们的步调,适时调整,我一个人没法走。”

    他放缓了语速,“你说我没有像你一样不管不顾。可在我眼里,情感如果能够死死压制理性,就是不管不顾。我很想和你在一起,凡事有商有量,共同解决困难。我知道你和闫昱恒的事,真的很怕步他后尘。那天我毫无准备,只能实话实说,告诉你我还没想好。”

    风在一刻息止,凝滞了每个字符。

    他的肺腑之言盖过嘈杂,钻入耳道,清晰又悦耳,如一杯鲜酿啤酒。这酒香醇清冽,度数不高,随着鼻息交换流淌进时愿的血液,缓慢蔓延她全身,轻飘飘化解了心底的憋闷和委屈。

    眼波流转,时愿在黑暗中觅到他双眼,语调软了几个度:“对你来说,和我在一起会遇到很多困难?”她感动之余更多是无语:思维导视图、适时调整计划、没办法一劳永逸。怎么?和她谈恋爱是什么难啃的大项目吗?

    “嗯。”他毫不犹豫给出最毁气氛的答案,直言不讳:“我们两个人势必会因为不同观念有很多小矛盾,所以得抱着建设性心态。”

    时愿无语地想咬人,脑门一热踮起脚跟,纳闷这张破嘴怎么有说不完的大道理。她见准时机,狠咬住他下嘴唇,毫不留情地带出一丝血腥。她气咻咻地撤回:“嘴也不硬啊,为什么总惹我生气?”

    下一秒,他的唇重新覆了上去。

    他来势汹汹,等真落下时又放柔了动作。他轻浅缓慢地贴合,一下又一下,不疾不徐。他单手紧扣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攀附上她脖颈,生怕她闪躲。他闭上眼,舌尖情不自禁探入她口腔,撩拨、糅合,勾缠得愈发浓烈湿润。

    一时间,世界狭窄到只容得下彼此。

    时愿不自觉失去了主动权,任他领着在新奇的空间里横冲直撞。

    石砚初彻底沦陷在她的柔软中,无处可逃,也不打算逃,由着理智逐渐分崩离析。

    小食堂的铁闸门哗啦啦掩上,灯光暗了一瞬。食客们吃饱喝足,熙熙攘攘,分散到停车场各个区域。

    石砚初充耳不闻,搂着怀里的人,誓要夺走她的尽数呼吸。谁嘴硬?这话难道不应该他来说?明明这么软的唇,为什么这么会气人?

    他还有一堆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干脆先别说了。这些天时愿始终躲着不肯见他,他便顺着她节奏来。要不是吴欢发信息怂恿他堵人,他大概率还要再浪费十天半个月。

    可原本预计的面谈好端端变成了亲吻,任何事一和她沾边就有了失控之势。为什么?她可真有本事啊。

    扑面而来的滚烫烧光了所有的别扭和矜持。

    时愿亦顾不上人来人往,积极热情地迎合他,勾住他的舌在自己领地环绕一圈,再欲拒还迎般推开他,呢喃着他的名字。她声音娇滴又柔情万分,身子软得像要滩成一汪水,恨不能融化在他的怀抱里。

    喧嚣退场,停车场独剩二人亲啄的身影。

    时愿脖子有些酸,慢慢后仰,倚靠着车门借力。石砚初紧追不舍,手毫不逾距地流连于她腰间。辗转碾磨数分钟后,他依依不舍地撤离一寸,“时愿,不闹了,跟我在一起吧。”

    时愿笑容狡黠,追上前啄一口:“先亲人,后确定关系。看来某人也不是那么恪守原则哦?万一我不同意?”

    石砚初指腹轻轻蹭了蹭她面颊,认输般感叹:“对你我没原则。”

    她眸光晶晶亮,字正腔圆:“这、锅、我不背。”

    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逻辑的人呢?石砚初放弃陪她兜圈子,没再用疑问句,也没再添加丁点试探口吻,“时愿,做我女朋友。”

    时愿不忍继续逗他,直接攥起他的手,十指相扣,举到他跟前晃了晃:“准了。”

    石砚初重新环抱她,下巴抵住她肩膀,鼻尖有意或无意蹭到她头顶,香气清幽,荡人心神。他说不来情话,刚那句“对你我没原则”已经足够烫口,当下便安安静静搂着她,聆听二人浅浅深深的呼吸。

    商铺门前的灯一一熄灭,光线接连暗了好几度。

    两个人紧紧相拥,如地上的影子般,难分难离。最近这些天,他们都有种前所未有的疲乏,此刻只想依仗对方体温,一点点愈合那道裂痕,直至完好如初。

    “你怎么在这?吴欢告诉你的?”时愿陡然想起什么,忙不叠挣脱出怀抱。她环顾空荡荡的停车场,着急忙慌点亮屏幕,一眼扫见方梨的信息:【晚上别回爸妈家了。】

    时愿脸一红,心虚地锁屏。

    石砚初这会也有点不好意思。他从没在大街上做过出格的事,更别提当众接吻。他手还扣着她的,虎口摩挲她光滑的肌肤,张口就来:“我来接我妈,她晚上在这和老同事们聚餐。”

    时愿更慌了,“章老师现在人呢?”

    “走了吧。”他若无其事瞥了眼手机:“哦,她发信息说先回家了。”

    时愿臊得不行,脸埋在他胸口,“所以章老师看见了?”

    “没事。”石砚初忍笑宽慰,“她很喜欢你。”

    “那也不能还没正式见面,就被她撞见在大街上亲嘴啊?”时愿急得跳脚,破罐子破摔:“你说是你强迫的。”

    石砚初注目着她的恼羞成怒,乐得不行,索性拆人马甲:“你都敢忽悠她做播客嘉宾了,还怕这些?”

    “等等。”时愿愈发混乱:“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做播客?老师出卖我了?”

    石砚初揉揉她后脑勺:“不早了,送你回家。”

    “你给我说清楚。”

    “上车再说。”

    车慢悠悠行驶,碾碎了板正单一的树影,切割出凌乱又充满美感的新景致。斑驳交替,忽明忽暗,拼接组合出一条新岔路,美轮美奂。

    没人知道路的尽头是什么,却都不由自主被勾得调转了方向。先走走看看,毕竟有彼此陪伴,再无聊的画面都能多一些光怪陆离。

    石砚初主动解释起和「七上八下」的渊源,高度夸赞了她的选题和内容,默默隐瞒了近日病症般刷她播客的举动。时愿没听进去多少,偷偷感叹着有迹可循的缘分,心潮愈发澎湃汹涌,视线全然缠住他,一寸一厘。

    “你看什么?”石砚初有些紧张,盯着前方的路,佯装无视她的灼热目光。

    “不能看?”

    “能看。”

    “你为什么夏天穿长袖衬衣?”

    时愿眼神环绕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缠到手腕,再攀住结实有力的小臂。那一粒粒系得规整严实的扣子今晚格外欲盖弥彰,而原本工整平展的衣料随着他胸腔起伏,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诱得人忍不住想拆解,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的风光。

    “短袖衬衣不好看。”他没听懂,认真作答:“而且卷衣袖和穿短袖差不多。”

    “哦”时愿拖长了语调,“了解了。”

    车不知不觉停在时愿家楼下。

    石砚初率先下车,帮拉开车门,迫不及待牵起她的手,大步流星。

    时愿拖慢步伐,仰头打量他侧脸,好奇他会不会主动提上楼坐坐。她凭借对他的了解兀自打了个赌,不出意外地停在了楼梯口。

    “不上去坐坐?”才一会的功夫,对面的人已然恢复了镇定和清冷,时愿不服气。

    “太晚了。”他不为所动:“我看着你上楼。”

    时愿双臂环住他脖颈,迫使他低头,主动贴住他的唇:“真不上楼坐坐?”

    他配合着启唇,跃至舌尖的拒绝又被她的湿津迅速消解。他放纵自己沉沦数分钟,再清醒地拉回节奏,“晚安。”

    时愿倚着他胸口,抱着人不肯松手:“我膝盖疼。”

    “伤还没好?”

    “嗯。”

    他作势蹲下查看她伤口,振振有词:“湿性愈合差不多七天该好了。你去医院了吗?”他轻掀起她裙摆,撩到膝盖上方的位置,瞥见那块结痂,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时愿低眸俯视着他:“石砚初,我腿疼,我要你抱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