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他的
聂湛从员工通道回去,发现聂清已经回来了,坐在边上喝奶茶,还问他:“金友媛呢?没跟你一起吗?”
他顿了一下,皱眉回:“她不是去洗手间找你了吗?”
聂清懵了一瞬,“没有看见她啊,她连包都拿走了,难道有急事回去了?”
她还嘟囔着“她也没跟我说一声呀”,边说边给金友媛发消息。
聂湛站在一边,看见聂清手里的奶茶,又联想到自己在电梯门口看见的那一杯洒在地上的奶茶,心里突然一沉。
*
林杳小腿现在不能使劲,她暂时下不了地。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已经住院两次,林杳躺在医院的床上很轻地叹气,医院里的护士都快认识她了,一口一个“林警官”地叫着。
“林警官,你男朋友又来了。”
护士一边帮她换纱布,一边小声跟她说:“这男朋友哪里找的,真合格,每天早上八点来,晚上八点走,净陪你了。”
林杳心说她倒希望沈郁白别天天来陪。
护士检查了一下她腿部的伤口,回头对沈郁白说:“结痂了,应该马上就能出院,不过伤口还是不要碰水,尤其是手,伤得最重的手掌更要注意。”
沈郁白“嗯”了一声。
护士退了出去,病房安静下来,只有挥散不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
沈郁白在手机上摁了一下,然后把屏幕拿给她看,是最近很火的一部电影的宣传海报。
“出院以后一起去看电影吧,我们还没一起出去过。”
林杳犹豫着:“可能要看我工作——”
“之前你们队长来的时候我问过,刚出院的话行动不便,还上不了班,我知道工作比我重要,我不会耽误你的。”
她考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应下。
出院那天也是阿婆和舅舅来接的,林杳上了舅舅的车,拉下车窗对沈郁白挥挥手:“我走了,你回去吧。”
沈郁白点了点手腕上的表。
林杳福至心灵:“知道了,我不会忘了时间的。”
车开动以后,阿婆轻轻跟她说话:“你跟沈家那小孩关系很好呀?”
车窗还开着,街道上干冷的空气灌进来,她耸了两下鼻子,略有些含糊地说:“我和他在交往。”
开车的舅舅都一下没稳住,表情出现一瞬的诧异。
阿婆眨着眼,半晌没说话,表情也很难以置信。
林杳看了看他们俩,不解:“……怎么了?你们不喜欢他?”
阿婆摆了摆手:“不是不是,沈郁白人不错,阿婆知道,毕竟也是你舅舅朋友的孩子,跟咱们家也是从以前就有往来,我是觉着他好的。”
林杳看出阿婆有几分踌躇,老人说话的嗓音也慢了下来:“就是……你第一次跟家里人说谈恋爱的事,我以前还以为你得到三十多才能有个小家呢……”
阿婆拍拍她,松了口气:“现在挺好,挺好的,我对那孩子没意见,你别辜负人家的心意就行。”
这话说得……林杳笑了两声:“我是喜欢他才和他交往的呀,什么辜负不辜负的。”
舅舅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我就知道,当初他出国的时候把自己的摩托车留给你,我就知道你俩有点不对劲,不过那时候你们还小,那小子又出国了,我还以为你俩没可能了呢。”
峰回路转,一条路转了七年,才转到一起去。
如果沈郁白不回国,林杳也没打算一直惦记着他,可能就真的算了,缘分就到头了。
冷风吹得她头脑越来越冷静,林杳怕阿婆吹到风觉得冷,又把车窗拉上了,她漫无目的地想着,能走到今天,还得感谢沈郁白的执着,走了九十九步,林杳最后迈出那一步,靠近他,就把断掉的羁绊续上了。
林杳回了家,家里的门已经被沈郁白找人修好了,还重新换了锁。
她用沈郁白给的钥匙打开家门,发现地上的一片狼藉也被清扫过,连垃圾桶里的垃圾也丢掉了。
好久没回家,沈郁白之前带来的那些奇怪水果似乎都烂掉了,只不过从表皮判断不出来,林杳咬了一口,满嘴苦涩,酸苦得她皱住脸,直接把东西吐了出来。
下午六点的时候,林杳套好厚大衣,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围巾还是阿婆亲手织的,淡黄色的大衣看起来元气,林杳本来长得又幼态,杏眼眨了好几下,审视着自己的装扮。
二十好几了,穿一点亮色,看上去像个高中小姑娘,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古怪地拧了眉。
算了算了,再换衣服也来不及了。
林杳蹲下身,从鞋柜里掏出压底的靴子,她平时为了出任务方便,从来不穿这种不方便跑动的鞋,但今天只是出去玩儿,穿一下也无妨。
把靴子从盒子里掏出来的时候,弹了她一脸灰,林杳咳了几声,边拍打着鞋子上的灰边听见电视新闻频道播放的天气预报。
“霖城今日预计将在晚上八点迎来今年的第一场小雪,天气较冷,请广大市民朋友们及时添加衣物,出行小心路滑。”
她看了一眼,关掉了电视,换好靴子以后从大门旁边的铁架子上抽了一把伞,囫囵往包里塞了一下,出了门。
因为赶时间去电影院,林杳的包里被塞得很乱,离电影开始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林杳到了地方,可是没见着沈郁白。
她原地等了一会儿,天色沉了一些,离电影开始还有五分钟。
门口一对又一对情侣手挽着手进来,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日上新的电影。
林杳呼了口气,在冷冽的冬日里化成滚滚的白雾。
她没想到沈郁白是这么不守时的人。
时间越来越晚,再不进场就要错过检票了,林杳翻了翻包想给沈郁白打个电话,翻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之前被马国庆摔坏了。
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平静地拎着一只脚跳下电影院门口的台阶,用手捂了捂脖子上的围巾,鼻息掩藏在毛茸茸的围巾后面。
马路两边亮着色彩斑斓的灯光,周围都很吵,好像是因为新年快到了,街上好多人摆摊卖年货,四处吆喝着。
林杳从影院出来,正好碰上王栩文和刘静,她慢吞吞想起来刘静最近和他相处得还不错,估计是一起来看电影的。
王栩文跟她打着招呼:“林杳你也来看电影啊,和谁,小白?”
刘静离王栩文远了一些,有些尴尬,跑上来问她看的是那一场,大家要不要一起坐。
林杳没说话,眼睛低了低。
王栩文突然一拍脑袋,疑惑地说:“不对啊,我记得今天中午我爸妈说小白的爸爸出差回来,说今天下午给小白安排了相亲……?”
“你俩还没复合?”
他看上去就像完全不知道林杳和沈郁白已经重归于好的样子,看来沈郁白没跟他周边的人说过。
林杳动了动脚,穿着自己不习惯的厚底靴,低头看见自己鹅黄色的大衣突然觉得很心烦。
刘静觉察出她情绪的不对劲,声音也大了些:“你俩复合了但是他今天鸽了你去相亲了?”
王栩文突然不敢说话,神色惊恐,讪讪补救着:“啊……我不知道你俩已经和好了,可能、可能就是小白他爸还不知道你俩的事,所以没推脱开?小白没跟你打过电话吗?”
“我手机前段时间摔坏了,还没买新的。”林杳淡淡道,拎着脚又往下跳了几步,“我现在去旁边的手机店买一部吧。”
“不用不用。”王栩文叫住她,“我现在给沈郁白打一个,如果这家伙真去相亲了,那太不是人了,我直接跟他断绝关系。”
他极力证明自己不是像沈郁白那样的混蛋,边说还边往刘静那边瞥了两眼。
刘静催着:“你快打电话。”
电话嘟了几声。
当鼻尖触及到一片冰凉的时候,林杳知道,今天的天气预报一点都不准。
明明说好是晚上八点,才七点,居然飘雪了。
鹅黄色的大衣沾了一点雪花,白白地附着在上面,又被林杳拍掉,她乌色的短发上也挂了雪,头皮感受到淡淡的凉意,神经却格外清醒。
她从包里掏出伞,王栩文的电话对面显示占线,打不通。
他看了林杳一眼:“你别急啊,我再打一个。”
林杳撑着伞往下走,“不用打了,我回去了,你俩继续看电影。”
街上的行人纷纷躲到屋檐下躲雪,刘静拉住她。急急道:“我、我也不看电影了,我陪你回去,把这个事搞清楚。”
王栩文懵了一瞬,小心翼翼地说:“那个,我还想看——”
刘静把电影票塞他手里,郑重道:“你去看吧,这两个座都是你的。”
她躲进林杳的伞下面,扶了她一把,两个人一起下了楼,王栩文呆呆地捏着两张电影票,哀叹一声。
林杳折身去了旁边的手机店里,重新买了一部手机,又把之前的号码补办了回来,把卡插进了新手机里。
屏幕上的圈转悠了一会儿,立马弹进来一条通话。
这个手机里还没有载入以前的联系人,所以打过来的电话没有显示是谁,只有一串数字。
林杳低着眼睫盯了一会儿,刘静屏住呼吸看了她一眼,轻声问:“现在接吗?”
与此同时,金友媛的短信也弹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