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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姐症 正文 第68章 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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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两码事

    “还继续吗?人已经走了。”

    李尽蓝贴着她滚烫的耳廓问。

    谢欺花一瞬间感到错乱,他对于她的温柔、妥帖,同刚才厉声威胁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这错乱也对于自己,对于两人现在的处境。

    他怎么好意思。

    问她还要不要。

    谢欺花难堪地别过脸去。

    她不说话,李尽蓝又问:

    “……我让你不舒服吗?”

    谢欺花没好气:“你说呢?!”

    她擡手,狠狠擦拭黏湿的嘴唇。

    她的嘴唇有点肿,刚刚被咬得太狠了,李尽蓝这人净做些没轻没重的事,但,要说没有被取悦到……停下,停下!这不是她应该考虑的事。

    他竟恶劣地道:“可是你……”

    谢欺花吓得捂住他:“闭嘴!”

    李尽蓝将她的窘迫纳入眼底,立即亲在她闷热的掌心,留下一声清脆的吮响。她的眼睑都被他弄得抽搐起来。他没有脸皮,什么也不在乎,这种人她怎么对付他?她骂他都怕他爽到!

    谢欺花把身上的大衣朝他一扔,仓促地起身。下面冷润的触感挥之不去,她做贼般心虚,别过身去拉起裤链。

    李尽蓝却正统得很,仍然敞着腿坐在原处,慢条斯理,拿湿纸巾净手。

    做这些令人羞耻的事,他贪婪的目光不从她身上移开。谢欺花自顾自拉下凌乱的胸衣,动作略显僵硬,指尖都在颤抖。等她把自己整理好,回过头看向始作俑者,视线一瞬间碰撞上。

    “……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谢欺花深吸一口气,镇定地做结论。

    李尽蓝也站起身,他走在她的身后半步,步伐既轻松又愉快*。明明不是他纾解,他是服务的下位者,却和被服务者表情完全相反。他们之间,终于发生了什么,这些隐秘的……茍且。

    太好了。

    真不错。

    这就是他渴望的。

    “好。”他遵循她。

    “可以有下次吗?”

    “你特么想都不要想!”

    她就差指他的鼻子警告。

    说话的空档,两人已经走出酒馆,行至萧瑟动人的冷风里。街角是,霓虹闪烁,星光璨缀在冬夜的幕布里,烟火从远处人潮涌动处升腾。武汉的繁华,就体现在它灾后强大的生命力。

    仿佛在告诉你。

    无论如何低迷。

    都有重辉的此刻。

    李尽蓝心中明朗。

    他明白自己盼到了什么,她的忍让,证明底线再一次被他突破。李尽蓝就是这样的存在,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他和她打的是游击战,岁月把战线拉得一长再长,在这个过程中,只要她不严厉拒绝,他就得寸进尺;她若不假辞色,那他就暂时动心忍性。

    这是他的策略。

    这是他的追讨。

    他又说:“我并不比刚才那人差。”

    谢欺花闻言,终于忍无可忍地停下。

    “那又有什么用!”她并没有否认,“你觉得这样合适吗?你不觉得自己的思想,不正常吗?我把你从小养到大,你扪心自问,十四岁时我就开始养你了,你怎么有脸做出这种事?”

    “……两码事。”李尽蓝说。

    “什么意思?”她不明所以。

    “你养我,我爱你,两码事。”他再次脱下外套,披在她单薄的肩头上,“没人规定我不能喜欢你,也没人规定我们不能相爱。你再怎么说我病了也没用,你对我也有感觉不是吗?”

    他真是。

    那是感觉吗?

    感情观上,李尽蓝还非黑即白。谢欺花揶揄地笑:“我不是对你有感觉。李尽蓝,你也二十七八了,我不妨告诉你,我是对任何一个这样做的人有感觉。不是你,是别人,也没差。”

    李尽蓝沉默了。

    谢欺花擡脚就走。

    李尽蓝再次攥住她的手腕。

    他说:“那再好不过了。”

    谢欺花眉心一跳。闪电火花流窜。

    她也意识到他要说惊世骇俗的话。

    “我给你当情人。”

    他说:“见不得光的关系。背着李平玺、背着其他人,在外人眼里,我们还是正常的姐弟,私底下我给你谢欺花当情人,反正也是生活在一起,没有差别。只要你想,我随叫随到。”

    “……畜生话。”谢欺花啐。

    “你又不亏。”李尽蓝盯她。

    “你就是在浪费时间、精力。”谢欺花从他手里抽出,抽不动,反而被他拽着错步逼近,“与其和我这么个老女人耗着,不如去找年轻体面的伴侣,那才是你这个年纪该做的事。”

    “我已经被你耽误了。”他说。

    “你这话?”谢欺花才不上套。

    “我耽误你,哼,自己心理有问题,怪罪到我身上?”她擡起狭情的眼,“这些年我确实耽误了很多男人,我又没有不承认,我没想到你还查我的情史,凭借你现在的地位和手段。”

    “可是何必呢?你想知道我的裤.裆子事,我告诉你便是了,我多的是时间告诉你。”她揭露出,“你姐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的、忠贞的女人。”

    “但是我也告诉你!我唯一没耽误、不亏欠的人,就是你,李尽蓝!”

    她的声音振聋发聩。

    在李尽蓝心上踩着。

    “我对你说过没有?我让你改了没有?我甚至不给你一点好脸色看!”

    她不畏惧他的逼迫,她是教育过他、乃至于塑造他的人。她说话他一定听得明白,纯粹看他想不想遵守而已。

    “你不懂,你自己耽误自己意味着什么。”她说,“难道你读书挣钱,站到这么高的平台,就是因为一个女人吗?不管这个女人是我,还是别人,如果你这样想,我只会瞧不起你!”

    李尽蓝以清醒的思绪同她争执,并非混乱的争吵:“如果不是你养我,我早死了,我这条烂命都是你给的。”

    “你他妈也知道!我给你这条烂命,是指望你能出人头地,不辜负你爹妈的期望!不是让你来……来……”

    谢欺花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看到平玺从远处奔来。

    李尽蓝回头,他也注意到了。

    谢欺花从他的桎梏中抽出手。

    “待会给我正常点,在平玺面前!”她这回真的指了他的鼻尖,颇含警告的意味,“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做的事别做,把你那该死的眼神收一收,不要想和我上床一样盯着我!”

    她这样说,理所应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默契,他们心照不宣地瞒着家中最小的那个。如今李尽蓝也没有丝毫意外,他感到自在、甜蜜极了,他和她之间,下流的秘密越来越多。

    “知道了。”他说,“姐姐。”

    为使她安心,他重拾这个称呼。

    或者,别有情调。

    谢欺花浑身一抖。

    她瞪了他一眼,再无心力去纠缠方才发生的事。平玺已经到两人面前,他气喘吁吁,似乎在冷风飕飕的街边寻找了有一阵子。看到两位亲爱的家人都安然无恙,平玺才松了一口气。

    他埋怨道:“你们都吓死我了!尤其是你,姐,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谢欺花说:“我不是让你送完人就回家吗?我说了今晚不回家过夜。”

    “那怎么行啊姐,你都喝醉了!你一个女生,大晚上在外面多危险啊!”

    “我都三十多了,我是女人。”谢欺花扶额头,“算了算了,回家吧。”

    “好。”平玺又问,“哥,你怎么和姐在一起?你们在哪儿遇上的呀?”

    李尽蓝说:“酒———”

    谢欺花立刻轻咳一声。

    “酒楼里。”李尽蓝享受这隐秘而禁忌的动荡,“她说没吃饱,还想再点一些吃的,你们晚饭没怎么吃吗?”

    平玺颔首,“确实!那个意式餐厅,又贵分量又少,我根本没吃多少!”

    “姐,你现在饿吗?”平玺提议,“我请你去吃宵夜吧,想吃什么?”

    “我……”谢欺花什么也不想吃。

    她想赶紧回家,换条干净的内裤。

    “姐吃过了。”李尽蓝轻描淡写,“你自己路边吃点。我送她回家。”

    “对啊,哥你也开车来了。”平玺想了想,“算了吧,那我也不吃了。”

    “怎么呢?”谢欺花问。

    “我想跟你们一起回家!”

    平玺挽上姐姐的臂弯:“姐,刚才意宛姐说我车技好,你坐我的车吧!”

    谢欺花心下多了负罪感,也许是因为刚做了不该的事,和……不该的人。

    平玺。

    她怎么面对他?

    谢欺花心里怀揣着事,没有注意到,身后李尽蓝的目光已经变得阴沉。他目视姐姐同自己的弟弟接触,靠的太近了,她几缕发丝落在平玺肩上。是的,这么简单的事,让他无法忍受。

    “平玺。”他叫住了弟弟。

    “姐姐还是坐我的车吧。”

    平玺心直口快:“算了吧哥,你难道忘了?姐一直不喜欢坐你的车呀。”

    平玺这么说不无道理,年前他和哥哥一块儿去机场接姐姐,只因哥哥掌着方向盘,姐姐就差点跳下车逃跑了。

    这两人多不对付,他最清楚不过。

    只是,平玺知道的实在是太少了。

    在他毫无察觉时。

    道貌岸然的大哥。

    已经和他珍爱的人茍合。

    果然,李尽蓝笑了笑,将选择权交到她的手里:“平玺,你恐怕不知道,姐姐和我已经冰释前嫌了,对吧?”

    谢欺花沉默着注视他,看着他那虚假的笑容下,恐怖到令人发指的情谊。

    她说:“……是。”

    她也被他拉下了水。

    发生那样的事,李尽蓝终于抓住她的把柄,如果说以前还洗脱得清嫌疑,那么从今天开始,一切都将变得不一样。因为她让他得手了,他已经尝到了甜头,他会像蛇一样死死缠着她。

    直到她筋疲力尽。

    身后,平玺有些错愕、吃惊和委屈,他说好吧,那你们在路上不要拌嘴。谢欺花心想,她担心的不是拌嘴,她没有心情那样做,她的嘴巴到现在都是肿的,好在涂了唇釉,不算明显。

    她担心的是。

    李尽蓝的车在地下停车场,她跟着他走进灯光不明的场所。一道道横杠的影,像警戒线的竖条,落在他深邃、神秘的眼窝间,他漆黑如静水的眼,因为浸入无端的妒火,而更显矛盾。

    李尽蓝为她打开车门。

    谢欺花坐进副驾驶座。

    上一秒是平和的假象,下一秒是有情人的分崩离析。李尽蓝一手扣住她的肩膀,一手擡起她尚且发烫的脸颊。

    黑,像永夜一样压下来,喷薄而出的欲望,使他啃噬她脆弱而充血的唇。

    这才是她担心的。

    避不开。

    躲不及。

    她干脆咬他,只要他给她机会,那她就毫不犹豫伤害他。李尽蓝痛得闷哼一声,错开她,却不舍得放手她。他将拇指在她的唇上擦过,浓郁的红,裹着她的唇釉和唾液。他最喜欢的。

    他的颜色混合她的颜色。

    他的苦难勾结她的情色。

    “少让平玺碰你。”他恶声恶气。

    谢欺花喘息着:“神、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