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泊宁刚和时洲谈恋爱那会儿,张景和李茜已经在一起有段时间,都说交往久了分手率极高,能步入婚姻的凤毛麟角,跟许泊宁他们相比,两人就是截然相反的例子。
曹老师他们早早将许喻带去了婚礼现场,小朋友第一次担任花童,需要在婚礼前配合新人彩排。
时洲开车,路上他手机响了,曹老师发来的视频申请。许泊宁看看手机又扭头看时洲:“要我帮你接听吗?”
时洲说:“你接吧,应该是喻喻打的。”
曹梅和时保宗很少会找他,即便有事也是电话联系。
果然许泊宁刚按下接听键,许喻人便出现在画面中,小朋友穿着香槟色的西装,打着领结,手提花篮向许泊宁打招呼。
曹老师人没出镜,在后面举着手机,将镜头调成后置模式。
鉴于知道曹老师在场,许泊宁唤了她声,把画面往时洲那儿转了转,曹老师刚应她,许喻已忙不叠抢着喊“爸爸”。
时洲一门心思留神注意前方路况,答了声,没回头。
“喻喻,张景叔叔今天帅不帅啊,还有李茜阿姨漂不漂亮?”许泊宁逗着许喻,大概摄影师为了拍摄效果,给他化了妆,脸蛋两侧打着浅浅的腮红。
小朋友连连点头,清澈的眼睛睁大了看着她,又说道:“不过没有妈妈你好漂亮,也没有爸爸帅。”
“哎哟,时老师你来看看,这我们可没教他,咱家喻喻才这么大点儿的人,就晓得偏心爸爸妈妈了。”曹老师的声音先传了出来。
前婆婆在那儿喊着前公公,许泊宁忽然觉得手中前夫的手机发烫起来,她干笑笑说:“曹老师,你还有事儿要吩咐时洲么?”
曹梅女士若不是刻意,在待人接物方面分寸向来把握得极好,听出许泊宁想回避,道:“没事没事,我跟他爷爷领喻喻去玩会儿,你们开车注意安全,时间还早呢,不急。”
许泊宁知道像曹梅和田卫方惯来最会做的就是四两拨千斤,许泊宁心叹,自己要是能学会她们一半本事,如今也不会觉得坐立不安。
许泊宁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将时洲的手机放回原位。
时洲视线从她身上掠过:“刚结婚那会儿阿姨私下跟我说,别看你看着胆子大,其实那都是装的,让我多担待。”
许泊宁皱眉看向他:“我妈以前没事跟你说这干嘛,还有我什么时候胆子小了?”
“我倒觉得阿姨说得是对的。”时洲眸间露出抹复杂的情绪,喉结动了动,“你要不胆子小,对我也不是丁点感觉没有,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试试?”
许泊宁向来不喜欢咄咄逼人的语气,不过时洲这人,再强硬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带了那么丝平和的意味,不至于让人心生厌恶。
“我不想结婚。”她低头开始玩手机,“而且你说的根本就是两码事,我有好感的人多了去,难不成都要交往?”
时洲自动忽略了她话里不中听的部分,说:“我们可以先不谈结婚的事。”
“那会让我怀疑你在跟我耍流氓。”许泊宁搪塞道,伟人在这上面早有先见之明。
时洲意外的没有否认,他点头:“你要这样说也没错,每次跟你在一块儿我都不大能控制得住自己。”
许泊宁作为运营部主管,不是没见识过某些中年油腻男人在酒桌上的劣根性。她曾经遇到个景区对接人,就酷爱讲荤段子活泛气氛,她心里极其不喜,还是得为了双方合同陪着笑脸听。
听时洲说出这话,许泊宁愣了愣,目光不由往下扫:“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男人抿唇默认了。
他自己既然都破罐子破摔,许泊宁懒得再给他圆场子,毫不客气当着他的面笑出声:“时洲你挺叫我意外的。”
时洲手顿了顿,车开进酒店停车场停稳后,时洲忽转过身,异常认真地看她良久:“许泊宁,我只是在学着对你坦诚。”
许泊宁脸上的笑容僵硬住,半天挤出句话来:“到了,下车吧。”
张景和李茜两家亲戚朋友不少,许泊宁是新娘邀请的宾客,时洲他们一家则是新郎那边的。
两人去得不算太早,婚礼没多久就要开始,许泊宁在休息室抱了抱已做好准备出场的许喻,自己找了个摆放着“女方亲友”卡片的桌子坐下。
一桌子人没有许泊宁认识的,毕竟她跟李茜认识的契机,就是源自时洲跟张景的关系,只不过后来两人投缘,才发展成好友。
她刚坐下几分钟,时洲人走就过来,俯身在她旁边低声说:“去我们那桌吧,我爸妈给我们留了位置,一会儿喻喻过来问你哪去了怎么办?”
“我不去。”许泊宁在这上面倒是很坚持,他爸妈都在,指不定还有他父母的同事,她过去的话,别人肯定要误会。
时洲也没有勉强她,只说:“那你回去的时候等下我们。”
许泊宁觉得时洲这话莫名其妙,道:“好,我不是坐你车来的么,也没法提前回去啊。喻喻要坐你那儿就让他坐,别走来走去的,今天人多,万一磕着碰着了。”
那边曹老师正跟她医院里的同事说话。
“曹主任,我还说正好认识合适的女孩子要给你家时洲介绍,刚我怎么看着,他手上戴着戒指呢?这年轻人戴着玩玩,还是已经有对象了?”
曹梅女士压根没注意到,跟时保宗对看眼,摇头道:“你知道的,他又不跟我们住在一起,这小年轻的事,我还真不清楚。”
“该问的还是得问问,像我家那个,我跟我家老刘操碎了心。”
等婚礼正式开始,时洲人才回来,曹梅留心看了看,果然儿子左手无名指那儿银光闪闪。她犹豫会儿,最后还是当作没看见,小声问他道:“泊宁人呢?”
“她已经坐下,别喊她动了,喻喻一会儿在我们这边就好。”
“也行,这边许多叔伯看着你长大,都参加过你的婚礼,到时候问起来,泊宁脸皮薄,肯定觉得不自在。”
曹梅边说话,边看了眼儿子,时洲脸上表情根本没什么变化。
张景父母在东大医学院附属医院工作,这前后七八桌都是医院里的同事和同事家属。
许泊宁这桌的位置靠后,离舞台远些,婚礼仪式开始没多久,她远远看到台上李茜父亲将李茜手交到张景手中,背对人抹了抹泪。
这几年身边同学朋友陆续结婚,许泊宁参加过几场婚礼,基本在一环节都能看到雷同的场景。连许齐元当时都没能免俗,在她跟时洲的婚礼上红了眼。
许泊宁事后拖着长长的婚纱,当着他的面说:“老许,你这是做什么,刚才在台上吓了我一跳,生怕你控制不住哭出来,我就结婚而已,又不是跟你断绝父女关系了。”
许齐元压根没理她,紧张兮兮让她把举着的手放下来:“有孩子了还毛毛糙糙的,手别举那么高,把这身去换了,衣摆那么长,时洲人呢,我喊你妈扶着你去。”
许泊宁忍不住感慨,想到上次回家,田卫方女士说她和许喻不可能常在身边,能使唤的就只有老许,这话又是在敲打她,趁年轻找个老伴呢。
她心不在焉想着,时洲领着许喻过来,许喻今天花童角色发挥得极其稳定,走到哪儿都有人夸他可爱,小朋友也喜欢好听的话,看到许泊宁就高兴地跟她炫耀:“妈妈,好多好多阿姨要抱我呢,我还看到上次见过的那个阿姨。”
许泊宁笑着侧身捏了下他的鼻尖:“谁啊,是李茜阿姨么?”
“不是。”许喻摇头。
许泊宁擡眼,纳闷地看时洲。
男人轻咳了声:“上次吃火锅碰过的。”
父子俩话说得不清不楚,好在许泊宁记性不错,想起上次跟时洲相亲那姑娘似乎就是个医生。
“今天她男朋友也跟着来了。”时洲又解释道。
许泊宁不以为意“嗯”声,对时洲说:“让喻喻跟着我坐?我们这桌人没满,还空了位置。”
“好。”时洲嘴上说好,却抱着许喻在许泊宁身边坐了下来,让许喻直接跨坐在自己腿上。
刚才一家三口在这儿说话,坐在许泊宁隔壁的人,早善解人意腾了腾位置,桌上年纪稍长的阿姨还道:“小朋友长得真可爱,长得像你夫妻俩,今天还给李茜和张景他们当花童了?肚子饿了没,赶紧吃点儿东西,可别把孩子饿坏。”
许泊宁不好当着一桌子人的面去辩解,暗自瞥了瞥时洲。
“我妈他们那桌都是长辈,我和喻喻坐着都不怎么自在。”时洲对她说。
她点头,给许喻盛了碗汤:“喻喻喝点热的。”
又扭头问时洲:“要添副餐具吗?”
“不用,我吃了些东西,也不饿,你吃你的,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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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宝儿们,时洲那事儿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