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耳畔
两人回来时神态均如常,完全看不出刚针锋相对过。
“你去哪儿了?”顾思宁动了动鼻子,露出嫌弃的神色,“谁在你旁边抽烟?臭死了。”
“你才臭死了。”他伸手欲勾住她的脖子,想将身上的味道往她那里蹭。
顾思宁肩膀一低躲了过去。
“别总动手动脚的。”她无意识地瞥了眼程之珩,道,“多大了都。”
齐照放下手,撚了撚指间,冷哼声,无所谓地说:“行。”
齐照的高铁是晚上的。
几个人都去送站,俊男靓女一堆,很是醒目。
“就送到这儿。”齐照拉紧行李箱,看着顾思宁道,“那工作要是干不了就别干了。这实习半年那实习一个月的,还不给补贴我看你也干不下来。”
“滚。”顾思宁翻了个白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齐照也没回嘴,手擡起来,顿了顿,又挥挥:“我走了。”
周一,顾思宁跟谢处请了假,回优文参加策划会。
袁尧亲自主持,足以见得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
丁九先几个月来的委屈总算找到了宣泄口,分明是讲策划案的,到后面却成了酣畅淋漓的控诉大会。
眼看着袁尧的脸越来越黑,伍胜男连忙打断他:“小顾呢,有没有什么新想法?”
顾思宁拿出了上次追台风拍的视频来。
“我还是持原来的观点,觉得重点应该在拍摄对象上。”她打开PPT。
白底上几张照片和标题,舍弃掉花里胡哨的配色和特效,显得十分简陋,也足够清晰。
“相对于同类型锁定在派出所、医院,这类本身就自带话题内容的片子,气象局最大的优势在于日常又神秘。就比如说上次的台风,很多人都觉得是靠无人机,靠机械、靠雷达,但总有各种特殊情况,必须要靠人工才能获得更精准的数据”
顾思宁的优点不多,不怯场算一个,能很快组织语言表述清楚想法算另一个。
每一次展示的机会,她都能好好把握,分清主次。
这也是袁尧喜欢她的一点。
会议结束已近中午,袁尧还有应酬,做完主要决策就走了,剩下伍胜男给几个人布置详细的内容。
顾思宁低头认真记录,实际上早就被对面那道炽烈的视线扰乱了心绪。
等伍胜男也离开会议室后,赵中楷终于忍不住出声:“诶,顾思宁,我听说你的跟拍对象在追你,是吗?”
丁九先一口水喷出来。
顾思宁虽然慌神,但面上装得还是镇定。她瞪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啊?我怎么不知道?”
杨芮扶额,也没想到他会问的如此直白。
赵中楷兴致勃勃:“真的。市局都传遍了。”
“谁传的?”
“沈科长啊。上次台风来,你们不是一起去的吗?”赵中楷道。
顾思宁嘴角抽搐了一下,继续装不知情:“啊?好好的,沈科长怎么说这个?”
杨芮道:“因为之前去省里开会,市局去的人回来觉得程科长不错,想介绍给自己妹妹,就打听来着。”
沈培依告诉他死了这条心,因为程之珩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问是谁,她总不说,后来被缠得实在没了法子,就说:“总跟他一起的那个。”
再问叫什么,她却什么都不肯说了,只讲不是很清楚。
从姜瑜来找自己,不难猜出沈培依也知道了前因后果,但这墙也太透风了吧。
果然体制内所有信息都是流通的,不存在秘密。
眼下消息都传到自己耳朵里了,可以预见迟早传回到省局。
顾思宁还在思索着如何糊弄过去,丁九先就已经一副了然的样子:“哎呀,误会了,不是顾思宁。”
三人都疑惑地看着他。
他眼露精光:“是徐阳。”
顾思宁:“”
杨芮:“谁?”
“徐阳呀。”丁九先比划了一头长发,“我的跟拍对象。她跟程之珩是同门师兄妹,总跟他一块儿。”
“台风那次也去了?”
“那倒——”
“待这干嘛呢?”伍胜男过来敲了敲玻璃,“还不回单位去?”
丁九先听了直撇嘴,哀嚎道:“我真不想写材料啊。”
回局里的时候,正碰上程之珩跟徐阳一起从会议室里出来。
丁九先一副逮到了了不起的大八卦的样子,抓了抓顾思宁的袖子,示意她看。
程之珩眉头小小地蹙了一下,又抚平,淡淡道:“回来了?”
她点头。
“正好,有事情找你。”程之珩将本子递给徐阳,让她带回去,又对顾思宁道,“跟我来吧。”
顾思宁云里雾里地跟着他下了楼,到了个类似于仓库的空办公室。
纸箱层层堆着,只剩下门口一小圈空地。
面前的箱子半开着,装的全是印字的电脑包。
她挽起衬衫袖子,“是要搬这个吗?”
程之珩反手关上门,轻嗯一声。
“拿多少?”
“先数二十个吧。”他从角落里翻出推车,“马上地市要来开会,得带回去。”
“那不够吧?”顾思宁顿了顿,“对了,你知道今天我回公司发生什么了吗?”
“怎么?”
“我同事去宁江市局实习的,听说你在追我,问我是不是。”
程之珩轻轻笑了下:“那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否认了。”
他笑容略僵:“为什么?”
刚问完,他心里几乎立时就冒出回答了。
被一个大龄男追求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我好不容易才立起来自己千辛万苦打动你的人设,要是被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是色诱呢。”她理所当然地说。
程之珩一愣,刚才的想法随之烟消云散。
“关键,我要是真色诱了,也就算了,我根本没有的事嘛充其量只能算利用了你的感情。”
她将袋子码在拖车上。
“我是觉得既然都传到我这儿了,那迟早也会有人问你。”
“你希望我否认?”
“可以吗?”
程之珩摇头:“我不喜欢撒谎。”
顾思宁眼里光瞬间熄灭,她扶着推车,顶他:“得了吧,少装模作样。”
程之珩也去拉车,掌心复住她的手背。
顾思宁擡头看。他面色正经,下颌绷得紧紧的,黑色衬衫显得人有些清瘦,纽扣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再往上便是突起的喉结。
她视线多停留了一会儿,直到他的身影压下来,气息越来越近。
他抚上她的脖子,循着她的嘴唇低下去。
脖颈间的力度好似一剂催情的药,她立刻便软了下去,整个后脑都在发麻。
他的气息不容置喙地钻进来,缠在一起。
她松开手,脚步后退,直到被抵在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