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男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电梯门一打开,周可就见到两张殷切的脸。
“我去,吓我一跳。”她拍着胸脯,“你俩就不能在里面等都不怕被人看见”
“这层拢共就一户,谁能看见”周卓英道,“你去这么久,是不是跟小徐聊了会儿”
“嗯,聊了。”
周黎明紧跟着问:“怎么样”
“不怎么样。”
周可从架子上拎出拖鞋来换。
周卓英:“小徐也不行吗你不是说要长得好看的吗小徐不好看”
她可是完全按照周可的要求去找的人,一年到头不知道过滤掉多少个歪瓜裂枣。光是跟人家家长套近乎摸底细都花了不少精力。
徐斯琛是这一批才俊里的“杀手锏”,怕出场不够入周可的眼,她还找了另外三个候选人来衬托。
“好看啊。”周可说,“好看我就要跟他相处啊你没看人家也是被骗来的吗”
周卓英道:“你这个人讲话好难听,什么叫骗我们只是推一把你们这种懦弱的年轻人。”
“你这个人讲话才难听呢,谁懦弱了不相亲就是懦弱你这语文学得也太刁钻了。”
周卓英用手指戳她的肩膀,“你呀。这么些年,你除了那个岳行,还谈过什么恋爱吗”
“大哥大姐,我都讲多少遍了。我没跟岳行谈过恋爱。”周可绕过他们往里走。
夫妇俩都有些愣,对视一眼。周黎明率先问:“你真没跟他谈不是因为被甩了觉得丢人”
“真没有。”周可轻笑。
这辈子她还没被人甩过呢。
听了这个回答,周卓英反而更来劲儿了:“追人家那么些年都没追上合着你这些年全是一厢情愿!你就是为了他不谈恋爱”
周可此刻无比后悔年少时将自己的少女心事对着家长全盘托出,以至于获得一堆不靠谱的建议和若干年后的黑历史。
她道:“别瞎说,我就刚上大学那会儿喜欢人家。那会儿不懂事儿。”
周卓英小心地问:“那你是因为没追到岳行,所以对自己丧失信心了”
“你别瞎说行吗我丧失哪门子的信心,我很抢手的好吗我就是不想谈了。”
周黎明:“因为害怕”
“因为不想。”
她怕什么啊。
“翻个年你都二十八了,一次恋爱没谈,你自己不觉得遗憾吗”
“不遗憾啊。”
她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
何况她不是不谈,是谈了很多,但没让他们知道。
这也不怪周可,一来,她那些男朋友没等到能被家里人知道的地步就会被她厌倦;二来,雌雄双煞之所以被形容成“煞”是有原因的。
自从跟他们说自己暗恋岳行后,这俩人每天都要给她打电话询问进展,表现得极为热心,点子层出不穷。什么订蛋糕啦、订花啦、点外卖写贺卡啦以至于岳行一直以为自己有一个变态的匿名追求者。
周可实在没脸承认,那个“小可爱”就是她本人——的爹妈。
她后来放弃岳行,很难讲跟这俩狗头军师没关系。
“可可,我跟你认真地讲。”周卓英跟在周可身后,对周黎明使了个眼色,他立刻会意,留在客厅。
“你这么天真又单纯——”
周可强忍着才没有笑出来。
这评价要是被丁柔或者裴纪航听见,估计会当场昏倒吧。
“妈妈,我马上二十八了,不是十八。”她无奈地说。
“那你也是小孩子!”周卓英一脸严肃,“你要是被骗财骗色那可怎么办到时候受伤害的还是你自己。你真以为男人能有几个好东西”
“都没好东西了,那我还要男人干嘛”周可打开电脑,“而且我是律师,谁这么想不开敢骗我啊我让他牢底坐穿好吗”
“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周卓英不为所动,“你是聪明,但情商跟智商是两回事。”
“妈妈,我是律师,还是业绩很好的律师,是跟客户关系都很好的、很有本事的律师。”
“工作的情商跟感情的情商是两码事!”
“我只知道,工作能带来钱,但是男人,哦哦哦,那可就不一定了。”周可说,“万一人家看不惯我赚这么多钱呢万一觉得我要照顾家庭不让我去工作呢万一谈着谈着,我变心了、他出轨了,我付出的东西可就都打水漂了。”
更何况,她还打过一次水漂。
恋爱嘛,谈得好是挺爽的,但她这个没耐心的死样子,怎么可能谈得好
“那你不要跟这样的人谈不就好了。”
“我呢,不想有什么深度交流,就想追求一点肤浅的快乐。”
周可起身,将她往外推,无奈道:“好了,大过年的你就不要给我上课了。我要工作了,你也不想我晚上又一边吃年夜饭一边回邮件吧”
“只顾着工作的人是不健康的!”
“我看你收金条也很开心啊”
倒是也不能反驳。
“但你要是带男朋友回来,我的开心会多一点!”
周可满不在乎:“没关系,那我明年多挣点,给你多买点金子就好了。”
这年头,黄金才是硬通货,抹杀大部分情绪问题的神器。
“你放屁,你就是害怕!怕遇到的人不好,骗你、伤害你,才不敢跟人交心,才天天拿工作说事儿——”
“碰——”
“周可!”周卓英拍着关上的房门,冲里面的人大吼,“你这辈子到底什么时候胆子能大一点啊!”
周可自顾自地戴上耳机,哼着歌。
她这辈子,可比他们想象的大胆多了。
新年第一天,裴纪禹起了个大早,跟女朋友腻腻歪歪打了个电话才下楼。
一墙之隔的院子里,裴纪航正坐在秋千椅上,懒懒散散地把玩着魔方。
“喂,你怎么起这么早”
裴纪航擡头:“新年好。”
“新年好。”裴纪禹趴在栏杆上,道,“正好,我有几个朋友跟你是同行,也来这儿过年了,你跟我一起去拜个年怎么样”
“我不去了,我还有事儿。”
“什么事儿啊比你工作问题还重要”
“我要去看比赛。”
昨天下午主办方给他打电话说有空票,发了个二维码,让他直接去5号窗口就可以。
“嚯!那你这运气够可以啊。”裴纪禹说,“大年初一就这么幸运,看来这一年你都要风调雨顺咯。”
裴纪航不置可否。
他将复原的魔方放在桌上,拿上车钥匙:“我走了。”
场地车馆距离不远,裴纪航抵达时,距比赛开场还有半小时,刚刚开始检票。
5号窗口倒没几个人,只有一个工作人员站在外边,核验了他的二维码后,让他跟着自己。
二人一路往中心位置去,半道上工作人员不知道从哪里变出张工作牌,递给了他。
裴纪航有点诧异:“这是什么意思”
“这边家属都是要带牌子的。”工作人员耐心地给他解释。
裴纪航没明白。
他买的不是观众席吗怎么成家属了
是认错人了吗
即便位置很诱人,但他并不打算占别人的便宜。
“你们可能搞错了。我不是谁——”
“沈老师!”引路的工作人员加快脚步,提高音量,“你的朋友过来了。”
“好。辛苦。给你们添麻烦了,谢谢您。”
男人穿一身休闲的运动服,外套敞开着,皮肤晒得有点黑,但不影响五官的英俊。
他身边坐着一个年轻清秀的女人,手捧电脑,书卷气很浓,另一边的位置则空着。
裴纪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震惊盖住了他,以至于呼吸都略微停滞了。
男人长了一双笑眼,看上去很明媚:“你好,我是沈戍。”
“我知道。”裴纪航握住他伸出的手,“您好。”
“来呀。”沈戍自来熟地拍了拍空位,道,“坐这里。”
裴纪航已经调整好了心情,略带拘谨地坐下。
发生了什么
幸运观众抽奖吗
郑星沥从一边探头,“你就是周律的弟弟吧”
裴纪航:
哦,他好像知道发生什么了。
这算什么
对抛弃的炮友的精神补偿吗
呵,弟弟。
真能编。
裴纪航见到偶像的激动轻易就被冲淡。
他硬梆梆地回:“我不是。”
沈戍有点懵:“啊你不是裴纪航吗”
“我是裴纪航,但我不是周可的弟弟。”
“那你是”
裴纪航脑子里划过无数个词语。
一夜情对象、“前男友”、床伴、炮友、性伴侣
最后的最后是周可冷漠的脸。
裴纪航垂下眼眸:“是特别远的远房表弟。”
他很不想抹灭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同时他也很清楚周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她把那些荒唐称呼为一场虚幻的影片,他不该去给她银幕之后的现实生活带来困扰。
尽管,他是这么的不甘心。
周可开着车,在大年初一赶着日程,跑完了大半的亲戚,踩着午饭的点到了家。
她厌倦了饭桌上的推杯换盏。
工作的时候,她不得不花时间在客户的饭局上,现在放假回家,她就不想应对那些不熟的亲戚们了。
刚坐下没多久,丁柔便过来敲门,拉着她出去逛街。
周可蹲下来系鞋带,问那个脸臭的怎么没来。
“他拜年没回来呢。”丁柔挽着她的胳膊,“而且我干嘛要他陪啊,我有你就够了。”
“说得好听。”周可啧啧两声,“希望你坚守住。”
“那你还不相信我吗”丁柔往她怀里蹭,“周可姐姐。”
“好好好。”周可嘴角上扬,从口袋里拿出红包,“拿去。”
周可从正式工作开始就给丁柔发起了压岁钱,数目不少,并告诉她,以后要是找的男朋友发的红包数低于自己,那就可以直接出局了。
丁柔摇头:“不要了,我都多大了。”
周可将红包插进她兜里,“珍惜吧,等后年你工作了,就没了。”
街上开门的店不算多,两个人找了家轻食餐厅对付了两口。
能在大鱼大肉的氛围里吃到份绿叶菜,实属难得,两人都吃得格外干净。
周可点了杯鲜榨果汁,加了冰块,喝得直打激灵。
“你在做什么”丁柔见她在手机上字打个不停,问道。
“交接岳行的工作。他从今年要常驻淮渭了。”
“岳行吗他这位置巩固了”
周可:“知道他一年创收多少吗这要是再不巩固,我就要怀疑高层脑子有病了。”
“我还记得你当初喜欢他喜欢得要死。”
“别夸张好吗”周可头也懒得擡,“就是普通的暗恋。”
“暗恋这两个字放在你身上就很不普通好吗你是周可诶,周可!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你得不到的男人。”
周可从小就是“高高在上”的。
她漂亮,聪明,成绩好,念书的时候得人喜欢,工作以后更是桃花不断,感情上的空窗期是别人竞争上岗的好时机。
她感兴趣的男人,但凡出手就没有不贴上来的。
唯一称得上碰钉子的,也就只有岳行了。
不过在丁柔看来,那不是她碰了钉子,是她升级太快,倍速渡过了少女怀春的羞涩期,在成熟清醒的路上高歌猛进。
周可耸肩:“所以我才说,你们不要对我有太多想象。我是能拿住很多男人,总有拿不住的。”
她是很讨人喜欢,但又不是万人迷。
争取过,失败了,那就坦然接受,翻篇,继续往前走。
男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丁柔看向她震动的手机,撑着脸:“啊哦,看起来这回被拿下的男人不好赶走了哦。”
周可瞄了一眼亮起的屏幕。
是裴纪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