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趁人之危
“这不是回小区的路。”
周可撑着脸,懒懒地开口,却并没有质问的意味。
驾驶座上的裴纪航嘴角绷得跟背一样笔直。
半小时前,他正准备送家里人去机场,同时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再在违法的边缘试探,结果还没等一干人等打上车,他就接到了周可的电话,让他帮忙把车开回去。
裴纪航又期待又忐忑。
他当然能以喝多了断片为由,继续装蒜,但昨晚周可神志清醒,会不会翻脸无情,谁都说不准。
周可什么都没说,只是打开门,将车钥匙交给了他。
“抱歉,我不是很认得路。”裴纪航说着,偷偷瞄了几眼她的脸。
周可仍旧表情淡淡,这么长时间的冷静,她脸上的燥热已经降了下来,但身上仍往外蒸发着淡淡的酒气。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心理叫他过来。
按道理说发生了昨晚那样的事情,她应该躲他躲得远远的才对。
可等她的理智反应过来时,电话已经打完了。
裴纪航:“怎么会到这个小区来,送客户”
周可:“迷路了。”
裴纪航:“那你怎么过来的,自己开车”
“你话好多。”
“我好奇。”裴纪航说,“周末还要应酬吗喝了多少难受吗我给你带了苏打水”
“管好你自己吧。”周可哂笑一声,“酒疯子。”
裴纪航不自然地挠了下手指:“昨晚”
“随便你吧。”周可出声打断,她并不想听他解释什么。
她疲惫地闭上眼:“如果你非要坚持,那你试试吧。”
“什么”裴纪航一愣,不敢往自己期望的方向猜。
周可偏头,将他带过来的衬衣裹得更紧,轻声道:“裴纪航,想讨人喜欢总要做点努力的。”
明明今晚没有喝酒,但裴纪航却觉得比昨晚更晕晕乎乎的。
可下一秒他又清醒了。
他停在路口,打双闪,蹙眉看向周可:“你怎么了”
“没什么。”周可慢悠悠地说,“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一点。”
“看清楚什么”
“看清楚我是怎样的一个人,看清楚你又是怎样的一个人。”她扯着嘴角笑了下,自己都说不清期望得到怎样的答案。
裴纪航没说话,他转过头,目视前方,发动车子。
不算意外的沉默。
周可心却仍往下坠了坠,这让她有点茫然。
车停在单元楼边,她坐起身解开安全带。
“收回去。”
旁边传来男人冷静的声音。
他的脸陷在昏暗里,模糊的灯光落下阴影,她努力地眨眼,仍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今天神智不清。”裴纪航严肃地说,“我不会趁人之危。”
周可不自觉挑眉:“你怎么知道等我清醒,就不会让你直接出局呢”
“那也比现在好。”他垂下眼睫,给出的回答直击痛点,“周可,我不是征服欲作祟。”
他喜欢她。
在她还不认识他的时候、在他还对她一无所知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了。
这种感情确实来得莫名其妙,他也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
可这并不代表着他的执着就只是出自不甘心。
所以,如果她觉得,只要自己碰壁了就会放弃,或者只要接触了就会对她失望,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自己喜欢的又究竟是哪一个她。
所以,他宁愿一张牌没出,也不要声势浩大的诈胡。
周可手指不自觉缠紧了袖口。
她抿了抿嘴角,低头解开安全带,闷声道:“随便你。”
第二天一早,裴纪航拎着菜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周可的家门口。
周可头发乱糟糟的,满脸都是被吵醒的不耐烦,“你有病啊”
裴纪航从缝隙里挤进来,打开鞋柜,笑了:“我的拖鞋还没扔”
周可:“那是岳行的。”
“”裴纪航说,“你真会伤人。”
周可皮笑肉不笑:“你第一天认识我啊”
“那就扔掉吧。”他松开手里的小袋子,从里面拿出双凉拖穿好。
周可瞪他:“你到底想干嘛”
“我在给你展现我的招数。”裴纪航将菜放到岛台,坦然地说,“抓住一个女人的心,要先抓住她的胃。”
周可:“谁说的”
“我爸。”
“”
他从大包小包里翻出保温盒,打开盖子,米香味争先跑了出来。
“还用这个碗吗”裴纪航拉开碗橱,指了指其中一个。
周可脏话就在嘴边,但胃抢先一步表达了不满,对食物的本能渴望更是指挥着她脱口而出:“上面那层。”
看在他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她脸色稍好一些,这边裴纪航已经开始旁若无人地给自己挑起了餐具。
中古风的碗,跟她要求换的是一对儿。
周可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算了。她想。看在他付出了劳动成本的份上。
裴纪航准备的是山药粥,用豆浆跟牛奶现熬,尝起来是很健康的甜度。
周可一口气闷了两碗下去,空空的胃终于停止了抗议。
裴纪航坐在对面,懒懒地撑着下巴,一双眼睛盯着她,忽而冷不丁问:“周可,你昨晚是不是把我当备胎了”
周可擡眼,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按道理来说是很简单的:说不是,应付过去,让他继续高高兴兴捧着自己;说是,把他赶跑,从此世界清净。
可此时此刻,任何一种情况都不是她想要的。
或者说,她贪心。
她既想继续被捧着,又不想撒谎。
对她而言,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想法,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裴纪航就罕见的有种心虚,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怎么也讲不出口了。
沉默不过几秒,裴纪航就笑了。
笑完紧接着叹了口气,由衷地说:“周可,你真的好神奇。”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变成备胎而感到窃喜,甚至自我说服备就备吧,起码有优先被选择的可能。
气氛陡然松弛,不讲理的周可就又回来了,她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儿,骂他:“有病。”
他们之间有一种莫名的默契,不用多言,该进还是退都一目了然。
不过即便如此,裴纪航依然想表达出自己的态度。
他正襟危坐,说:“我家油烟机坏了。”
“打电话叫房东修。”
他摇头:“修不好了。”
“所以呢”
“借用你的厨房”
周可:“借到什么时候”
“油烟机修好的时候。”
她不依不饶:“什么时候会修好”
裴纪航笑笑:“在你觉得会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