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饭,桌上没有出现再出现其他虫子,凌杨倒是吃得安心。结了账往出走时候就开始耍赖了,拉着谢与非:“你先看看,有没有虫子。”
谢与非往走廊上看一眼:“没有啊。”
“其他桌有没有?”
“那我怎么知道。”
“我不想看到虫子!”
“那怎么办?”
“我闭着眼睛,你拉我出去,就像上次在动物园一样。”凌杨这个娇撒得令人发指。
细细回想,那时候他们就拉过手了。
谢与非皱眉:“你刚才上厕所也是自己去的。”
凌杨继续耍赖:“就是因为刚才看到了!吓死我了!好不好嘛,你拉我出去。”
谢与非平生最怕人磨叽,赶紧同意了事,凌杨志得意满地搂住她肩膀:“我就靠你了,娘子。”
叫得谢与非一阵恶寒,大壮叔那么实在个人,咋就能生出来这种没羞没臊的儿子。
火锅店里诸人都眼睁睁看着一对情侣在他们面前堂而皇之地腻歪了过去,颇不少的女孩子在悄悄感叹什么最萌身高差。
占据海拔高点的那一位靠在女朋友身上,笑得像个偷了牛肉干的二饼。
今天他早早跟凌大壮打好了招呼,让他晚上遛完二饼再回家,再不能叫这条倒霉狗把他中途喊回家。
果然一路无事,有了新手机的凌杨开着导航,顺利把谢与非送到了家门口。
在车上一度要求女朋友再度开启人肉导航模式,被无情拒绝。
凌杨停下车,谢与非自动自觉开始解安全带。
凌杨在旁边叽叽歪歪:“那个,猛兽,你不觉得忘了点啥么?”
谢与非低头,手机在,包也在:“没有啊。”
“真的没有吗?”凌杨趴在方向盘上,大眼睛眨得像LED频闪。
谢与非想了一想,根据自己不多的言情小说阅读经验,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这样行吗?”
凌杨还是一脸哀怨,但只能选择直说:“你都不邀请我上去坐会吗?”
“啊!”谢与非恍然大悟:“那你就上来呗,但是我家这两天没收拾,有点乱啊,你不要介意。”
凌杨乐颠颠解开了安全带,心想:你家里还乱,能乱过我那?
的确,他跟关沛和二饼的窝,论起乱来,那是无人能出其右。
凌杨看谢与非下了车,自己留了个心眼,故意把手机忘在了车上。跟在她后头活蹦乱跳地上了楼。
谢与非家里说是“乱”其实也就是垃圾没扔,拖鞋没收,一条毯子扔在沙发上的程度,在凌杨看来整洁得像是宾馆。
谢与非倒是有点不好意思,光速收拾了这一切,去冰箱里给凌杨拿了一瓶香蕉牛奶。
凌杨却一拍脑袋:“哎呀我手机忘车上了!”说着要下去拿。
谢与非倒也不见外,跟他说:“顺便帮我把垃圾扔一下吧,都是其他垃圾。”
没有厨余,一个不会做饭的人的自我修养。
凌杨拎着垃圾哼着歌就下了楼,跑去车里拿了手机,又把吹风机盒子抱在怀里,一步三蹿地上了楼。
谢与非手里拿着个橙子来开门,只见男朋友抱着个盒子,往她面前一举:“将将将将!SUPRISE!”
谢与非倒退几步,才看清楚那是个吹风机,啼笑皆非:“你买这个干什么?”
凌杨还是一脸傻笑:“送你的,喜不喜欢。”
谢与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凌杨倒是很自觉,脱了外套帮她拆盒子:“不知道你喜欢啥颜色,金色的是限量版,我就买了这个。”
一拆出来,果然金光闪闪,亮瞎狗眼。
谢与非还是不能理解:“你怎么会送我这个?”
“你喜欢就买给你咯!我都看见你在商场看半天了。”
谢与非睁大眼睛:“我那是——”这时候凌杨电话响了,凌大壮打来的,问二饼的鸡胸肉在哪,他家微波炉怎么用。
谢与非看凌杨跟他爸在电话两头隔空吵架,一时完结不了,就把吹风机收起来放进了洗手间。她实在受不了这东西摆在厨房桌子上。
等凌杨打完电话,女朋友好好地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还怕他无聊,贴心地把电视给他打开了。
凌杨条件反射,擡手就给关了。
谢与非还纳闷:“你不看电视吗?”
“不看不看,太吵了。”再看见姚真真的小脸他怕是要心脏病发。
上次回家之后,他手欠去查了查姚真真的近况,才知道人家上了那个选秀节目,现在已经从八流爱豆升级成了三流爱豆,甚至还有自己的粉丝团。
凌杨看着满屏的“真爱粉”长长松了口气,红了好,红了就没时间来烦我,可让我清清静静谈个恋爱吧。(对,姚真真的粉丝们管自己叫“真爱粉”)
就是得避免看电视,他发现谢与非看姚真真跳舞比自己认真,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三十六计,转移话题为上。
凌杨凑过去跟谢与非腻歪,毛茸茸的脑袋伸到她鼻子底下:“看什么呢?”
谢与非给他看:“波士顿动力的机器人,他们现在可以定制伺服阀了,比之前的更轻,效果更好。”
然后想起来下午的事情,接着说:“你看这个突出的部分都做了特殊防护,不可能把启动键什么的放在鼻子这种突出部位的。”
“那这玩意的开关在哪?”
谢与非努力放大图片:“这儿?我觉得这儿也有可能,得把这个面板拆开。”
凌杨在旁边可没消停,哼哼唧唧:“在隐蔽的地方啊,那在耳朵里吗?”
说着去咬谢与非的耳朵,气息微微,舌头也跟着不老实,四处探索那个不存在的启动键。
“在这吗?”
“呵呵呵别闹,不在!”
“那在这吗?”
“你猜?”
“不在呀,那再换个地方?”
“哎哎哎你手好凉。”
“手凉是不是只能冷启动,等我暖和了再热启动!”
“你别胡说八道!哪是这么分的!”
“那怎么分,你教教我?先告诉我开机键在哪?”
“就不告诉你!你自己找!”
“我猜…….一定在更隐蔽的地方!”
“哎呵呵呵呵呵呵呵别,别闹…….不行…….主板要烧了!”
“我觉得就是这……”
凌杨虽然对机械设计一窍不通,可是手指灵活,勤于试错,经过一番不懈努力,还是找到了开机键,成功地启动了谢与非的某个隐藏程序。
这位人形电脑天使心的小姐,一旦启动了,运行得速度还是相当不错,风生水起,毫无阻滞,并且充满着主观能动性。
凌杨觉得自己好像晚饭时候吃的那一锅蘑菇,在温暖湿润的环境里,庞大的菌丝体系统极速地吸收水分,生长,直到子实体冲破地表,菌柄朝着天空无限伸展,在一个火树银花万千星落的时刻,菌盖终于展开,孢子朝着美丽新世界四散而去。
凌杨觉得自己的力气和灵魂都已经被抽干,进入了脑内一锅浆糊的贤者时间,抱着谢与非的胳膊意义不明地嘟囔了一句,眼前一黑就陷入了睡眠状态。
这种睡眠有个特点,以为睡了三生三世,其实也就十五分钟。
凌杨醒过来的时候,谢与非没在他身边,洗手间关着门,里面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哦,去洗澡了。
某位偶蹄目扁扁嘴:“去洗澡也不等等我。”把被子往上拉拉,拗一个美男鱼的造型,以手支头,露出自己比较帅的那半张脸。
想等谢与非出来,给她看看什么叫花样男子。
结果等了好一阵子,谢与非还是没出来,洗手间里仍旧吵吵闹闹。
凌杨的美男鱼造型拗到脖子都要断掉,还是等不来观众,只好自己披件衣服下床去找人。
他还挺懂礼貌,知道敲门。
谢与非喊他进去。
刚进门,凌杨就被一道金光晃瞎了眼睛,果然是自己上贡的新吹风机。
但是谢与非在干啥?拿吹风机吹手机?
吹风机虽然贵达三千块,可是有男朋友好玩么!
凌杨蹭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你手机掉水里了?我就说刚才买个新的么。”
谢与非摇摇头:“没有啊,我就是测个频率。”
“啊?”凌杨的手臂僵硬了几分。
谢与非关了吹风机,乐颠颠把手机举高给男朋友看。
“这个吹风机啊,我在商店就觉得有个不太和谐的高频噪声,但是那边太吵了听不清。回家一测果然是,你听,就开机关机的时候特别明显。”
谢与非有鼓捣开了吹风机。
“听到了吗?”
“就…吹风机的声啊……”
“你再仔细听听!”谢与非不放弃。
凌杨只能开始编瞎话:“是有…那么一点…”
在凌杨听起来,天下吹风机都是一个动静,可他的女朋友不依不饶,给他看手机上APP测出来的频谱图:“你看这个三分之一倍频程A计权声压级频谱图,就很清楚了,虽然低频部分用A计权修了一下,但还是比较光滑的,没啥太高的峰。但是你看这个高频就有问题了,6.8KHz这个峰,就是你听到那个嘶嘶声!”
“然后呢?”
谢与非继续激情讲解:“我觉得这么高的频率,估计是高速气流流过机体狭缝形成湍流造成的,机加工的时候出了狭缝,这个还是有一定缺陷的。”
“然后呢?那能修吗?”凌杨拖着高强度运动之后不太好使的脑子,总算听明白了最后一句,有缺陷。
谢与非一耸肩:“机加工再好一点咯,不要有缝隙,尽量光滑就可以了,但是以目前的技术条件来看,想要实现这个花的代价太大了,所以其实就是无解的。哎其实航空上很多噪音问题也是……”
“我饿了,咱俩搞个夜宵吃吧。”
凌杨好不容易挨到谢与非给出了个结论,一点也不想站在洗手间听航空工业的难题与瓶颈,迅速把主要矛盾从脑袋转向了胃。
谢与非倒是从善如流,转过来捏捏他脸:“好,那你洗澡去吧,我去叫个外卖。”
凌杨独自一个人站在洗手间里,对他自己买的吹风机投去了敌视的眼神。好死不死搞出来什么高频噪声,跟谢与非在一起,你永远想不到会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分走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