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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蜕世代 正文 Chapter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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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50

    选择从来不是一件难事,全部交给下意识,油门已踩到底,闻蝉便顺势而为。

    麦智荣的住所离慈山不远,这半月来闻蝉无数次从阿公的家门前路过,路线再熟悉不过。因犹豫而耽搁三分钟,一路狂飙,五分钟足矣,急刹于大门外,来不及关闭车门,忽视阿丁因震惊爆出的脏话,推开两个无用的男人,闻蝉冲进去,风波已停。

    祖孙各坐在沙发上,保持疏远的距离,阿公白发凌乱,气息仍然微喘,周见蕖也不免惋惜,一位老人的战斗力如此衰弱,即便她来得这样快,还是错过好戏。

    “你来做什么?谁叫你来的?”阿公诘问。littlerose

    闻蝉不解地来回扫视,周见蕖看起来毫发无伤,周围亦不见戒尺皮鞭等物,她下意识认为自己遭骗,怒视周见蕖。

    他并未擡头看她,而是盯着阿公动向,果不其然,阿公突然逼近闻蝉,拼尽所有的力气挥起拐杖,打算赠她当头一棒,同时怒斥:“打死你个祸水!”

    闻蝉这才了然,原来阿公的武器是手中的拐杖,的确很合适。

    闪瞬之间,周见蕖起身将她捞到怀里,那样紧急的时刻,他无声上演过一出失而复得的戏码,紧紧将她抱住,承担阿公的责打——得出结论,原来阿公刚刚竟有手下留情,对于闻蝉则可谓无情。

    他闷哼一声,咬紧牙根,忍住险些破口而出的痛叫,闻蝉心中似乎落下一块巨石。

    阿公停手,愤恨至极:“你还护她?”

    闻蝉下意识攥住周见蕖的手臂,本想关心他状况,不慎捏到他的伤处,窥见他细微的蹙眉,手立即松开,她张口,讲不出话。

    阿公仍想用拐杖分开这对鸳鸯,周见蕖正要开口,结束这场闹剧,不想闻蝉已经恼火,情绪激动地攥住木棍,用力一挣,怒斥道:“你够了!”

    阿公向后趔趄几步,险些摔倒,闻蝉瞪大双眼剜他,前胸因怒吼而剧烈起伏,眼眶用力到泛红。她替周见蕖觉得委屈,尤其他那样安静,一句话都不讲,愈加可怜。整个周家没一个好人,周自秋处处针对他,周秉德意图谋杀他,就连素日里看起来最关怀他的阿公也棍棒相向,他这些年到底怎么过来的?

    “你们都欺负他。”

    话讲出口,闻蝉眼珠起雾,立即低头掩饰。

    周见蕖目不转睛的望着她,不错过她每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见状擡手想为她拭去泪水,闻蝉粗鲁拍掉他的手掌,他不悦仅仅一秒,那只手已被她强势牵住。

    于是他低声吐出第一个字:“痛。”

    哪里就痛了?她不过拍他一下,他皮糙肉厚,怎变得那么矫情?理智缓慢归位,闻蝉才明白过来,当然是身上痛,西装包裹下的身躯已经已遍布青紫。

    区区一位老人不足为惧,闻蝉不再理会阿公,拽着周见蕖夺门而出:“走,我们回家。”

    感谢他,有生之年她也做过一次女侠,体验很好。

    闻蝉直接带他走向自己的座驾,先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温柔推他进去,关门后她绕到驾驶位,启动车子,返回南山。

    一路无话,不知周见蕖在想什么,闻蝉的怒火渐渐平复,腹痛则越来越清晰,脸色渐渐泛白。

    他悉数收入眼中:“怎么了?”

    闻蝉蹙眉,微张檀口倒吸冷气,无力讲话,车子一停稳就冲门,直奔洗手间。

    周见蕖随后,等很久也不见她出来,门被反锁,他像立于一间产房外,踱步几个来回,耐心告罄。

    “闻蝉?你讲话,死在里面了?”

    男人拍门,下一秒就可能将门板踹开,里面传来羞恼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你催什么催?我来月经,需要处理一下,你去给我拿件干净衣服。”

    “……”周见蕖沉默数秒才应声,“哦。”

    又过去一刻钟,闻蝉冲热水澡,换好干净衣物,从洗手间走出,并未第一时间看到周见蕖。

    厨房传来响动,她找过去,发现他在用微波炉热一杯水,刚好端出来递给她。闻蝉不知该说什么好,绝非讽刺,只是感叹:“多谢你教我新式煮水法。”

    “记得缴学费。”他扮悭吝。

    闻蝉饥渴地喝光那杯热水,他接过杯子,竟还打算用微波炉再帮她热一杯,闻蝉摆手谢绝,进客厅找医药箱,呼唤他:“你过来。”

    他停在沙发前,正襟危坐,不曾倚靠柔软的背垫,闻蝉心知肚明缘由为何,放下医药箱继续命令:“衣服脱了。”

    他挑眉,紧盯她不放,缺乏顺从的意愿。

    她心急,给他一掌,催道:“脱呀,我看看伤怎么样,给你涂药油。”

    “没事,小伤。”他早已习惯。

    “你骗我是不是?那老家伙其实根本没有打你,你们一起骗我。”闻蝉故意这样讲,搞不清楚他何时变得这么扭捏,仿佛她是一位要趁机打劫的登徒浪子。

    他没有立即开口反驳,并非默认,而是发出反问:“你给我涂药,然后就要走,是不是?”

    这下轮到闻蝉审视他,心软一瞬,她无奈回应:“周见蕖,你好像我资助的福利院小朋友,每次陪他们一下午,他们喜欢我,舍不得我走,拽着我的衣尾挽留……”

    他蹙眉表示不满:“他们配和我比?”

    是的,比不了。慈善会的事宜她已放下,小朋友的状况她不再关怀,却前来解救他这位大朋友,他还不满足?这些近况她无意奉告,再度绕回原来的话题,闻蝉重复:“脱衣服,不要磨蹭。”

    他闹起脾气,誓死不从,闻蝉直接上手,解他西装的纽扣,他顺势将她拉到怀中扣留,闻蝉坐在他腿上,生怕弄疼他,他却抱得那样紧,不知有没有因牵动伤处而疼得皱眉。

    “周见蕖……”她低声叫他。

    男人的掌顺着衣尾探进去,抚在她的腰肉,她一定想象不到他此刻有多想要她,不是询问,他通知她:“做一次。”

    闻蝉一股血冲到颅顶,他到底知不知道月经是什么东西?立即按住他不安分的手,呵斥道:“神经病,不可以。”

    他双眸闪过失望,即便惨遭拒绝,也不曾松手分毫,闻蝉感受到他的执拗,毫不怀疑他正在生起再度强行扣留她的冲动,于是她识趣地做出让步。

    “你听话,先让我给你涂药好不好?我不走,等下亲自下厨,晚上我们一起睡,怎么样?”

    不够满意,但还算合格。他终于剥开自己的衣衫,向她袒露伤痕。

    闻蝉始终缄默,用药油帮他推拿,手法生疏,更似在调情。他却觉得被她抚摸过的肌肤都泛起温热,强势蔓延到心田,还没涂完,装满药油的瓶体落地,他擡手扣到她的脑后,强势按下,吻上去,急得好似要将她吞噬。

    漫长的过程看不到尽头,闻蝉并未沉浸,情绪驱使着,她被莫名的哀伤所笼罩,逃不出去。他察觉她的心不在焉,暂停吻势,强势逼问:“你在想什么?”

    她用双臂圈住他的脖颈,与他拥抱,看不到彼此的脸。她抚摸他的发丝,嗅着难闻的药油味,熏到眼红,声音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你怎么还是保护不好自己呀?阿蕖。”

    原来这便是有人担心的感觉,对象还是闻蝉,更不寻常。他不愿再继续欺骗她,正打算据实相告,他还不至于招架不住一位老阿公,只是想引她来罢了。

    “为什么不反抗?”讲出这一句的瞬间闻蝉还没意识到,下意识复述一遍,才发觉不对,“对啊,你为什么不反抗?”

    他稀薄的坦诚即刻荡然无存,有些词穷,冷声吐出一句:“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

    闻蝉莫名其妙地看向他,被他的冷幽默逗笑:“你?尊老爱幼?有没有搞错?别吓我。”

    他的手掌已经挪到她的前腹,抚摸着她:“还痛不痛?”

    转移话题,闻蝉看破不说破:“还可以,你掌心好热。”

    他那时就已开始发热,头有些昏沉,按捺不发而已。

    闻蝉并非欺骗他,涂过药后,他上楼换睡衣,晚饭出自闻蝉之手,其间不忘处理爽约的麻烦,向那两位投行精英致歉,另约时间。

    结束通话后,她通过灯影发现周见蕖在门口,沉声问她:“你很忙?”

    “工作上的事,已经解决了。你去盛饭,就快好了。”

    相安无事地用餐,当晚同床共眠,她才迟钝地发现他在发热,双眼紧闭,并非进入梦乡,而是堕入混沌。

    闻蝉不得不打电话叨扰曾经雇佣过的一位家庭医生,得到专业意见。他被打受伤,皮下淤血诱使发热,属于正常状况,无需过度担心。

    她又下楼找到可以服用的药,哄他吃下,他也不担心那是否会是一片毒药,直接塞进口中咽掉,水都不必喝——算他目的达到,她又心疼他一次,那些艰难的童年岁月,他如何硬撑过去?她不敢想。

    照顾他半晚,闻蝉不曾合眼,总算熬到他顺利降温,她放下心,珍惜最后的一点休眠时间。六点钟,早得未免离谱,她已苏醒。

    周见蕖只觉得身子很沉,控制不住地向下坠,恍惚之间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一双柔软的手在抚摸自己,还有她呵护的怀抱。生命中完全缺失母亲存在的原因,他深知那是闻蝉,只是闻蝉。喉咙干哑,不想讲话,但他张过嘴,他好想同她说,他爱她,并且乞求她的爱。

    终是未能出口。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身侧早已无人,家中寻不到她的痕迹,好像昨天只是一场梦。

    九点半,股市开盘,潜龙出渊。有无名之士半路杀出,大举购入琼华。原本琼华的股价稳步下跌,今日定会跌破50%,经此运作下,走势泛起波澜,反涨10%,此为一丝生机。

    周见蕖彻底从美梦中清醒,秦博恩电话轰炸,烂船鼓帆,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