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书库

没有橡树 正文 第57章 强求亦可得

所属书籍: 没有橡树

    第57章57强求亦可得

    *

    这一天是腊月二十八,林州行买了下午最早的一班飞机飞过来,晚上的时候才到林川,他什么行李也没拿,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话要说,只是来见她一面,倒是邓清心绪澎湃,拉着人亲了好几分钟。

    林州行评价,没想到林川的朋友这么热情,很是尽了地主之谊。

    邓清拽住他的大衣领子,轻轻踮脚,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盯着淡色瞳仁里面自己小小的影子,似笑非笑地用毛茸茸的眼神勾引人,气音说道:“还能更热情,要不要体验一下?”

    林州行声线冷静,手却把人搂紧了:“可以。”

    邓清眨眨眼:“那你把我带走吧。”

    下一句是:“不过我妈正在楼上看着。”

    她明显感到眼前人背脊一僵,于是诡计得逞的哈哈大笑起来,不过林州行没空跟她斗法,他真的擡头,也真的看见楼上一扇大开的窗帘旁边,陈锦的身影一动,往一旁隐藏起来。

    一时间,他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是不是该把邓清推开,又或者做个其他什么表现才好。

    要上去打个招呼吗?

    完了,他什么礼物都没准备,也不知道邓清约的这个地址就是她家楼下。

    “好了,不闹了。”邓清把人抱住,“你住在哪里,什么时候走?”

    “现在。”

    “啊?”

    “一个小时后,下一班飞机。”

    “怎么这么急!”

    “明天要祭祖,不在会被打断腿吧。”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下,但是邓清知道林州行从来不在他自己身上开这种自嘲的玩笑,所以很大概率是真的。

    吓了一跳,她急忙说:“那你快回去。”

    抖落雪花,林州行为女朋友扎紧围巾,仍有一枚雪花落在邓清的睫毛上,尚未融化时被他吻化,然后唇角贴了贴算作告别,凉丝丝的一个吻。

    动作拘谨很多,他始终觉得有一道目光来自楼上。

    邓清并不在意,不肯放手,紧紧抱着,埋在人怀里:“见到你之后,好像更想你了。”

    “嗯。”林州行拍了拍她的头,说,“我也是。”

    林氏也算岭南大姓,在西关有一处宗祠,另有先祖香火,供奉在堂屋正中,林启远这一辈林舒琴这一辈都有亲缘,林氏大族人丁兴旺,每年腊月二十九,请祖上大供,林启远就这一个外孙,林州行不在,老头是一定会发火的。

    原本他去林川是要和家里说一声的,但仅仅提了一句就让外公驳了回来,林舒琴也好声好气地哄儿子说忙完年关再去见,但按往年来说这一忙往往就忙个没完,广州亲戚旧友极多,作为后辈他不能不陪着登门。

    让他缓一缓,只怕一缓就要缓到元宵。

    林启远见林州行一言不发,以为此事就揭过去了,谁知道前脚还在家里吃了饭后脚人就消失了,查了他的机票之后老头气得倒仰,连骂两句扑街仔、顶心杉,说回就回说走就走,当家里是宾馆吗?!

    林州行夜里临近转钟才回来,自己去跪太祖,上了三炷香,一个小时一声不吭一动不动,林启远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两眼,什么也没说。

    林舒琴有心给儿子求情,亲自煮了桃胶给父亲喝,细声细气地劝,林启远长叹一声。

    “阿琴,你是管不住他了,我也不行,以后没人管得了他。”

    林舒琴不爱听这话:“爸爸别说这种话呀,小州都知道错了,他听话的。”

    “他表面听话,性子极端,做事只讲目的不考虑他人感受,你我已经是他最亲的人了,一件小事尚且劝不住,日后定是隐患,你明不明白?”

    林舒琴何尝不明白,只是仍旧笑了笑。

    “爸爸,不用怕的,小州是个好孩子,本性是好的,其余的慢慢调,也会好的。”

    “难啊。”

    龙头拐杖杵在地板,林州行没有回头看,跪得笔直,低声喊道:“阿公。”

    “月满盈亏,过刚易折,慧极必伤。”林启远道,“小州,做事不能太绝太遂心,凡事要留余地才能回转,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我明白。”

    “你现在还不明白,只是嘴上明白。”林启远用拐杖轻轻敲了敲他的背,咳嗽两声,叹了口气,“顺其自然,尽力而为,强求不可得,日后行事别一意孤行,多和人商量。”

    “嗯。”

    “行了,起来吧。”

    林州行听话地站起来,揉了揉发痛的膝盖,心里却想着,强求亦可得。

    他想做的事情,当然就要去做到,也一定能做到。

    邓清送走林州行,心花怒放地跑上楼,陈锦已经握着遥控器在看电视,喜气洋洋播着过年必听的那几首,等着女儿扑进怀里炫耀着问:“怎么样妈,看清了吗?帅不帅?”

    “帅的,但是配我女儿啊,也就一般。”陈锦怪矜持的,握了一把瓜子在嘴里磕,端起架子足足的,嘴角含笑,“我们清清谁都配得起。”

    邓清美滋滋地说:“那当然。”

    “幸好你爸不在。”陈锦把手里的瓜子皮清掉,蹭了蹭掌心,“不然就要提着刀下去了,大街上就亲来亲去的啃嘴唇子,也不害羞。”

    “嘁。”邓清一声轻哼,“二十一世纪了好不好。”

    陈锦一捅胳膊肘,“啧”了一句,音量放低:“那什么没有。”

    “……哪什么。”

    “就那什么,傻丫头,非要你妈讲出来是不是?”

    邓清支支吾吾:“没有。”

    “哦。”陈锦说,“万一有,一定要做好保护措施。”

    皱了皱眉,陈锦严肃地说:“绝对不许吃药,闹出事来伤身体,听到没有?”

    邓清不好意思应话,就点点头。

    陈锦又说:“不过别告诉你爸,说起来,那个小子,叫什么来的,姓林是不是,家里条件怎么样?和咱们家比呢?”

    邓清一想,不知道怎么说,就含混道:“挺悬殊的。”

    “悬殊不要紧,是潜力股也可以,关键还是人品。”陈锦颇有远虑地谋划起来,“你看看啊,咱们家这个条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也不是不能扶一把,还是得看他这个人是不是踏实、努力,等毕业了你们一起回林川,站稳点,先把日子过好了,工作安顿好……他们家就一个?”

    邓清不想回答,实在无语,又不能不回答,她知道陈锦好像理解反了。

    “嗯,一个。”

    “哦,独生子。”陈锦琢磨着,“他自己要是有本事,能把房子买了,再商量商量把他家父母接过来也不是不行,清清,你也想想哦?”

    “我想什么啊!太早了!这才谈几个月,又不结婚!”

    “没有逼你结婚,你多了解了解情况嘛,两个人未来思想不同步,那还不是要分手的呀,不然就靠一张脸哦?”

    “不是这样的。”邓清陡然觉得很烦,索性不说了,起身回了房间。

    “光谈恋爱的啊?现在的小年轻。”陈锦对着已经关上的房门数落起来,“不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