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德他们一周大概三节体育课,周二的那一节课她会在操场上遇到同上体育课的季归浙。
第一次发现这件事情的时候,朱德很开心,她当时正在做热身运动,眼睛已经飘过去,转错了身子,和左转过来的同学面对面,体育老师问朱德是不是左右不分。
朱德说没有,而不过就这么一个不注意,等朱德回头再去找季归浙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后来老师派朱德去器材室搬球,她在器材室看到了坐地上玩游戏机的季归浙。
“季学长,你怎么不去上课?”朱德问道。
“上课只是一种度过时间的方式,我在用我的方式度过时间。”季归浙不曾擡头,徐徐说道。
朱德闻言没有搭腔,默默在器材室里搬排球。
季归浙见朱德不搭理他,反而擡起头邀请道:“你要不要加入我?”
朱德一脸你说啥的无聊样子看着他。
季归浙说道:“其实我是手受伤了,不能运动,老师派我在这里看管器材。你拿了几个排球要在本子上登记。”难得一本正经,还给朱德指了指桌头上的器材领用登记册。
“如果学长你是看管器材的,不应该是你自己来点核一下数量做登记吗?是十个,我拿了十个。”朱德说道。
“那你就写十个呗。”季归浙说道。
朱德一边愤愤去登记一边说道:“学长你根本就不是看管器材的是不是?”
“我是。”季归浙还这么说道。
朱德闻言,拿了本子和笔走过去递给他说道:“那你要签名噢!”
季归浙看着递来的本子,无语看了眼朱德,说道:“你要这么较真吗?”
“是学长你先和我较真的!”朱德说道,“你不是看管器材的,就不能说自己是吧。”
“我还真是了。”季归浙终于放下游戏机,左手接过笔,换到了右手在本子上签下了名。
季归浙的字写的有些奇怪,说不好看不全是,朱德是觉得有些不自然,但她没有太在意,她只是嘀咕道:“分明右手好好的,还能玩游戏。”
季归浙听到了她说的话,忽然将笔丢到了她的头上。
不疼,但朱德愕然,她没有想到季归浙会“攻击”她,她捂住脑门质问道:“学长!你为什么拿笔砸我?!”
季归浙笑说道:“想砸就砸了。”态度诚恳。
朱德有点生气了,她站起身拖了球筐往外走,其实她是觉得季归浙懒散倦怠的态度有点让她生气,她不希望他这个样子,可她也没有生气的立场。所以,朱德把球拖到门外后,她的气就消了,又变成了失落。
朱德初中的时候接触排球并不多,刚学排球,是件挺难的事,说是学垫球,一节课朱德都在追着球跑。
张易庐看到忍不住哈哈大笑,朱德捡起球让他不要笑她。
张易庐闻言忍住笑,转而对她笑鼓励说道:“别着急,慢慢来。”
朱德抱着球跑了。
隔天,朱德的手腕乌青了一块,那是垫球垫的,她觉得手疼就没有骑车上学,刚好也是雨天,朱德就打着伞走路去学校。
路过校门口的小店,朱德看到了有在卖护腕,她转进去看了看,在想要不要买一个护腕,但有些款式供选择,她一时选不下来,又快迟到了,她便匆匆看了眼走了。
朱德在前面跑,后面有人在追,她一回头看见是季归浙冒雨在跑。朱德停下来准备分季归浙打伞,她想和他笑打招呼,她以为他在追着她跑,结果季归浙跑过她面前毫不停顿只管自己往前冲,他还说道:“都要迟到了还傻愣着——”说完,他人就跑进了正在关闭的学校大门内。
朱德回神的时候,学校大门已经自动合上,门内站着值日生,一门之隔,虎视眈眈,在他们看来但凡从校门侧边小门进入的同学都是迟到的同学。季归浙也站在门内冲朱德笑。
朱德心力交瘁地回到教室,她在想一起快迟到了,他为什么不拉她一把就那么把她丢下了,年少每一个场景都特别清晰,朱德觉得季归浙看到她停下跑过她身边的时候,那个眼神分明是很促狭的。
朱德闷闷地想如果是陈虹雁,季归浙总不会看她迟到像看笑话一样觉得有趣吧。
中午,朱德和黄荔茵去学校食堂吃饭,遇到陈虹雁,三个人就一起吃饭了。
陈虹雁和黄荔茵很有话聊,两人聊的都是最近在读的书。黄荔茵和陈虹雁说她对看书其实有依赖性,有时候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看书,只是一打开书她到了另一个地方,她觉得很安心。
陈虹雁微笑听着,她说她有时也会这样。
朱德插话说道:“我也会,如果我读一本书很喜欢,我就会反复的读。”
“不一样,我是在逃避现实,但你不需要,你没有这个想法。”黄荔茵对朱德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这个想法?”朱德挑眉反问道。
黄荔茵一笑说道:“我就是知道。”
“自以为是,你要小心,你越来越自以为是了。”朱德也笑了,她戳了戳黄荔茵,说道,她觉得她们是在互相说来说去开玩笑。
黄荔茵哼笑了声。
外面还在淅沥沥地下着雨,今天食堂里的学生特别多,因为大家都不愿意冒雨出去吃,所以朱德想季归浙真是异类。
季归浙站在校门口小店内盯着墙上那一板的护腕看,张易庐买完笔准备结账回头喊他问道:“你在看什么,要买什么?”
“没有,随便看看。”季归浙淡淡说道。
张易庐回过身凑过来看,他想到了什么,说道:“我买个护腕。”
“你买护腕干嘛?”季归浙问道。
张易庐笑了笑没说什么,只管自己伸手拿下了一个浅粉色的护腕。
“哎,那种颜色很不耐脏。”季归浙嫌弃说道。
张易庐说道:“但女孩喜欢。”
“你要送给谁?”季归浙问道。
“我能有点隐私吗?”张易庐笑反问道。
季归浙闭了嘴,随手拿过张易庐新买的笔在纸上写了一个“蠢”字。
“看来你用右手越发习惯了。”张易庐说道。
季归浙含糊应了一声,他一直是个左撇子,打球写字吃饭做什么都是左手,高一左手因为事故受过一次重伤,医生告诉他得改右手了,因为他的左手恢复不到从前。季归浙不信,直到今年年初才开始接受这件事情,慢慢训练自己的右手。
“大家都是右手,不要觉得自己有残疾。”这是医生当时安慰季归浙的话。
张易庐买了护腕之后,季归浙都在注意他的护腕,当隔天季归浙发现张易庐的护腕还在,他就无情嘲笑了,说道:“其实你这护腕就是买给你自己的是不是,你喜欢粉红色是不是?”
张易庐也不恼说道:“送人东西这种事情的确是有点不好意思。”
张易庐想起昨天下午放学回家,他刻意碰到朱德打算把护腕给她,他寻话问她手上的乌青怎么样,下一次排球课该怎么办。然后他发现朱德自己已经买了。
朱德说她已经买了法宝,说着她就从书包里拿出一对护腕,她买的是黑色的,中间嵌着一圈灰蓝色。
张易庐见状按住了自己的书包,压根不提他给她买了护腕的事。
不过朱德还是觉得张易庐很好,他很细心,关心到她的手腕。
季归浙对张易庐说道:“追女生呢最好直接一点。”
“我没有想追她的意思。”张易庐忙说道。
季归浙皱了皱眉,显然很瞧不上张易庐的掩饰,他说道:“你不想追别人,为什么给别人买东西?”
“暂时是想和她成为比较好的朋友,希望她开心轻松点,就这样。”张易庐思考说道。
“等你确定喜不喜欢她的时候,她已经被别人追走了。”季归浙笑了声说道。
“噢,那只能说明她不喜欢我。”张易庐说道,“喂,你这种态度让我很郁闷,我的爱情观和你不一样,我会考虑,等真正决定的时候,我肯定就一辈子了。”
“一辈子那么长。”季归浙这么回答道。
这天下午放学,季归浙遇到朱德,她正准备和同学去打排球,手上套着护腕。
“季学长,你最近怎么都不打球?”朱德上前问道。
“新买的护腕?”季归浙没有回答,看着朱德的手腕却问道。
“是啊。”朱德说道。
“最好不要戴,疼习惯了,后面才适应的快。”季归浙说道。
“是吗?”朱德疑惑。
“是的。”季归浙说道。
朱德见季归浙说完就走,她在他背后,又问道:“学长,你怎么最近都不打球?是学业太忙了吗?”
“我说了,我的手受伤了。”季归浙回头笑说道。
朱德没法相信季归浙说的话,他的样子分明就是想偷懒,她说道:“可你右手分明好好的呀。”
“你这么想看我打球?”季归浙回过身笑问道。
朱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飞快说道:“我就是觉得你不打球挺可惜的。”说完她就跑了。
这句话让朱德的心如小鹿乱跳,好像和季归浙表白了似的。不知道为什么朱德一直觉得季归浙是要打职业网球的,把自己对他的期待说出来,真的和透露了心事没有什么两样。
季归浙看着朱德跑掉的身影,想起了那年球场上遇见的朱德。当时在比赛,他看到过她,他看到她一脸崇拜认真地看着自己,那时候他们素不相识,但他却觉得这个女孩脸上对他真诚的期待给了他坚持这件事情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