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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畏风雨 正文 第12章 就要和你闹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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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易庐身上多处擦伤,左脚轻微骨折,打了石膏,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躺在病床上。

    张易庐看到朱德进来,忙问她道:“你朋友小茵怎么样了?”

    “她和我吵架走了。”朱德说道。

    “为什么吵架?”张易庐不解问道。

    朱德不想多说,她问张易庐怎么样,张易庐笑说没事,过一周就可以出院养伤了,除了行动不方便点,其他没什么大碍。

    张易庐还让季归浙和朱德快点回学校,下午还要上课。朱德便说下午放学再来看张易庐。

    朱德和季归浙从医院出来,朱德还要去找黄荔茵,她看到黄荔茵又骑走了她的车,朱德愤愤说道:“吵要和我吵,骑又要骑我的车!真是会欺负人!气死我了!”

    季归浙推着车,说道:“你要去哪?我送你去。”

    朱德情绪低落,垂着头坐到季归浙后座上。

    季归浙慢慢骑,和朱德说着话,他问道:“黄荔茵她是什么情况?”

    “她是家里比较烦,爸妈都不太懂事,她很辛苦。”朱德简单说道。

    “噢——”季归浙应了声,若有所思。

    朱德在想黄荔茵会去哪里,然后她想到了一个地方,她便让季归浙载她过去,是朱德小学附近的一个小公园。

    黄荔茵坐在公园的秋千上,入秋正午的阳光晒在她的背上,有点烫人,黄荔茵觉得她的黑发尤其灼热,发间有了汗,但她就是一动不想动地等一阵凉风。

    朱德看到黄荔茵坐在沙坑的秋千上,什么脾气都没有,她无奈走过去,喊道:“小茵。”

    黄荔茵回头望着朱德一会,又默默转了回来。

    朱德走过去推了把黄荔茵的秋千,秋千荡了起来。黄荔茵面无表情荡着秋千,微风拂面,朱德哈哈笑起来,两人又冰释前嫌了。

    待秋千停下来的时候,朱德拉着秋千的绳索,问黄荔茵道:“你还生我的气吗?”

    “我干嘛要生你的气?”黄荔茵没好气反问道。

    朱德笑说道:“那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你不是看到听到了吗?”黄荔茵冷冷说道。

    “你为什么要偷你爸爸的钱?你有偷吗?”朱德问道。

    “我不偷难道看着他花光吗?我也要吃穿用度买复习资料,我不偷我哪来的钱?”黄荔茵说道,语调犀利果断。

    若是普通朋友肯定会劝黄荔茵说不要偷,要和爸爸沟通。但朱德不会,因为朱德见识过黄荔茵爸爸喝醉骂黄荔茵时的狠样,真是什么词都用在自己女儿身上,换做是朱德肯定也会恨死爸爸。

    “你什么时候开始偷的?”朱德问道。

    “初一的时候,以前一点点偷,一点点存,他每次喝醉都以为自己掉了。前两天我不耐烦了,是拿了他钱包里所有的钱,大概两千块。”黄荔茵说道。

    “那你钱都放在哪?”朱德问道。

    “存卡里。”黄荔茵说道,“我得要为大学做打算,我不可能留在省内读大学,我要走的越远越好。”

    朱德听着,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黄荔茵的事,她也很年幼,但她知道这事不能全怪黄荔茵。

    “去和老师解释一下吧。”朱德说道。

    “不行,在老师面前我绝对不会承认的。你也不能说,你要帮我,不然老师多少会觉得我是有错的。就是我爸喝醉了发疯污蔑我。”黄荔茵转过头看着朱德一字一顿说道。

    朱德一愣。

    黄荔茵见朱德的样子冷笑了一声说道:“你看吧,我叫你不要管我的事情,你偏要管,现在不自量力了吧?”

    朱德哑口无言。

    “我真的很想快点长大能独立,小德,真的很想很想。”黄荔茵紧紧抓着秋千绳索说道。

    回去的路上,黄荔茵还是骑着车在前面狂奔,朱德坐在季归浙后座,一路上沉默。

    “你们说了什么?说的你苦大仇深?”季归浙慢悠悠蹬着车问道。

    “学长,你觉得长大好不好?”朱德反问道。

    “挺好的。”季归浙擡头望了望天说道。

    “以后我们都会赚很多钱吧?”朱德又问道。

    “应该吧。”季归浙回答道。

    朱德没有再说话,她想起小学的时候有一次黄荔茵和她两个人凑钱想帮黄荔茵离家出走。朱德想了两天的办法从她爸妈那里拿到了十块钱,黄荔茵有五块钱,当时两个人怀揣十五块钱就觉得很多了,朱德送黄荔茵去车站。两个人站在车站哭,打算离别。朱德把十五块钱塞在黄荔茵的书包里,让她有多远走多远。

    那一次黄荔茵的确坐上了车,后来因为她年纪小单独一个人,被司机和售票员送了回来,送到了警局。

    现在朱德想一想,真是心有余悸很后怕。不过当时那种愤慨想离家出走,两人壮志雄心筹划未来要独立的心情也一直弥留在心。

    “学长,人其实很脆弱的吧——”朱德悠悠说道。她在想着即便长大之后能立足于世了,那也是很孤零零的。

    季归浙沉默了会,说道:“有时候。”

    “学长,你会在什么时候脆弱?”朱德又问道。

    季归浙没有回答,他心里想到了前两天在没有问朱德应该不应该参赛前的担忧和纠结,想到了朱德不看他练球时的恼怒,季归浙意识到没有朱德竟然会让他变得软弱。季归浙不敢确定他现在对朱德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他只知道从未有过。

    下午,黄荔茵去了一趟班主任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鼻头和眼睛通红,可见哭惨了,当她出来看到朱德就擦了擦眼泪,面无表情地走掉。

    朱德默默跟着她,快到教室的时候,黄荔茵转过头来对朱德说道:“你的自行车再借我两天。”

    朱德没有理由说不,应声答应,还问道:“你晚上住我家吗?”

    黄荔茵说道:“再说吧,我不想让你爸妈担心了。今天的事你也别和叔叔阿姨说。”

    “知道的。”朱德说道。

    “这两天你也别和我说话。”黄荔茵又说道。

    “为什么?”朱德没好气问道。

    “就是不想理你,每一次我撒了谎做了坏事我就不想理你。”黄荔茵说道。

    “我也没说你什么,我也有做错事情的时候。”朱德嘀咕道。

    “反正就是不想和你说话。”黄荔茵皱眉说道。

    “我也不想和你说话。”朱德哼声走掉,她进了教室。

    黄荔茵在教室门口又站了会,然后才进去。

    放学的时候,黄荔茵早早走了,朱德约了季归浙一起去医院看张易庐,她在车棚等,等来了季归浙和陈虹雁。

    陈虹雁把自行车借给朱德骑,她则坐在季归浙后座,一路上,陈虹雁都在问朱德有关黄荔茵的事情,她问她好不好。

    朱德说道:“小茵很坚强的,她什么事情都能解决,噢,是她觉得自己什么事情都能解决。”后半句话朱德有点负气。

    “做她的朋友很辛苦吧?”陈虹雁察觉到朱德的情绪问道。

    朱德没有应声算是默认。

    “朱德,你的脾气真好。”陈虹雁又说道。

    “学姐,你没有看到我发脾气的时候,我如果决定讨厌一个人不理他了,那就是一辈子不理他了。我很固执的,对人对事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我的脾气不算好的。”朱德说道。

    “所以,你不会轻易不理人的。”陈虹雁说道,她若有所思抱紧季归浙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背上。

    季归浙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在陈虹雁看来季归浙自从决定参赛之后,他就变得很沉默,她觉得他们之间越来越遥远了。

    三个人来到医院,张易庐的父母也在。张易庐家境优渥,父亲是个企业家,母亲是某机关部门领导,政商家庭,富贵内敛,他们看到同学来看儿子表示很欢迎,亲切招呼。

    张易庐和季归浙他们说道:“小茵刚走。”

    朱德正被张易庐妈妈招呼吃山竹,闻言放下山竹很高兴也不敢置信求证问道:“易庐学长,小茵真的有来看过你吗?”

    “是啊,她怕我闷还给我送了两本书。”张易庐从床头拿过两本书给朱德看,笑说道。

    朱德忍不住抿嘴偷笑,她的心情一下好起来。

    病房里聊天的主要内容是张易庐他们考大学的打算,朱德听说张易庐以后打算去加拿大读书,她觉得挺好,就说道:“好啊,易庐学长,我以后去看你,去加拿大玩。”

    “好,如果你来我一定带你好好玩。”张易庐笑说道。

    朱德呵呵笑,她坐的离张易庐的病床最近,季归浙站着,陈虹雁坐在沙发上,朱德愿意的话几乎可以趴在张易庐的病床上。但朱德并不觉得自己挨张易庐太近了,她本身就是去看他,她想和他说说话减轻他的病痛。

    季归浙看了会两人说笑,礼貌说自己出去一下便离开了病房。

    陈虹雁跟了出去,她问季归浙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透口气。”季归浙说道。

    “你最近压力是不是很大,其实——”陈虹雁犹豫片刻,最终迎着季归浙冷淡的眼神,认真说道,“其实该放过自己的时候就放过自己,放弃并不是懦弱的表现。”

    “你让我放弃网球赛?”季归浙问道。

    陈虹雁点点头。

    “网球赛并没有给我压力,雁雁。”季归浙说道。

    “那是我们的感情给你压力了吗?”陈虹雁问道。

    季归浙意外,竟一时答不出来,神情就像被猜中了心事,他眼里闪过讶异,但很快他恢复常色说道:“并没有。”

    “从之前你拒绝我开始,你就一直对我很冷淡。”陈虹雁还在继续说。

    季归浙的神情渐渐沉默。

    “你是不是不想继续我们的感情了?”陈虹雁又问道。

    季归浙垂下眼眸,他在措词,他觉得是该结束了,这样或许也好。

    季归浙擡起头正要开口,陈虹雁忽然一把抱住了他,她哭了,声音颤抖说道:“阿浙,你不要放弃我们的感情好不好?你希望我怎么做,你告诉我,我改——”陈虹雁的语调里有丝丝的哀求,可见她这段时间也备受煎熬,不管是学业还是感情。

    季归浙彻底沉默了,他一动不动任由陈虹雁抱着,许久他说道:“我没有说分手,你别这样,雁雁。”

    陈虹雁还是不松手,她觉得十分委屈,一时控制不住泪水。

    等陈虹雁哭完情绪平复后,季归浙和她重新回到病房,他们觉得差不多该告辞离开了。但病房里,朱德和张易庐一家人还在相谈甚欢。

    张易庐看到季归浙进来就给他递了一个眼神,那眼神是在说他真喜欢朱德。而季归浙一看,他觉得张易庐的父母也很喜欢朱德。

    朱德说什么事情都兴致勃勃,真实纯真,她笑起来也很有感染力,的确很招人喜欢。季归浙并没有开口打断朱德和张易庐父母说话,他就默默等着。

    陈虹雁将季归浙包里的复习资料拿出来放在张易庐床头,回头见季归浙没有开口道别的打算,她便代劳了。

    陈虹雁唤了声朱德的名字,朱德就会意了,忙停下聊天,起身微笑道别。

    张易庐的妈妈很客气一路把三人送出去,一再谢谢三人来看望张易庐。

    回去的路上,朱德说张易庐的父母人很好,还说难怪张易庐的脾气那么和善。

    陈虹雁笑了笑,说道:“以后能和他们这样的家庭成为一家人会很幸福是吧,朱德?”

    朱德闻言想了想,如实说道:“不知道哎,学姐,家庭的事情很难说。”

    陈虹雁有些意外说道:“看不出来你对婚姻和家庭挺悲观的。”

    “嗯,有点。”朱德沉思说道。

    一直没开口的季归浙忽然笑了一声,朱德问他笑什么。

    季归浙说道:“我没想到你也会思考。”他是真的挺高兴朱德会判断和思考一个问题,哪怕只是假设。如果她刚才赞同陈虹雁的说法,他一定会难受,所幸小姑娘并没有,季归浙高兴。

    朱德看了眼季归浙没搭腔,她觉得他要嘲笑她了,明智就是别理他;她也想季归浙喜欢的女孩是像陈虹雁那样有深度思想的人,她不是,不如少说少对比就少点伤害,所以她也不想再说。

    陈虹雁也觉得季归浙是要笑话朱德,她拍了拍他的背让他不要说了。

    季归浙闭了嘴,他和朱德并排骑着车,他时不时看看她,仿佛看到她就能高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