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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畏风雨 正文 第37章 他不是我们学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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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德,二十六岁的时候忽然明白到了一个道理,那个道理就是别人常说的大家都很平凡。

    未来和梦想还有爱情的说法是一种麻醉剂,生活是一把手术刀,紧紧贴着人的肌肤,不知不觉将每一个人雕刻的很平凡。然后生活走的很远,站在远处打看每一个人,仿佛对每一个人的努力都冷眼旁观。二十六岁的朱德工作了一天回到家再一次收到退稿的时候,坐在电脑面前的椅子上重重叹了一口气。

    朱德大学读的是文学,她没去学音乐,因为没考上,她觉得自己是有天赋有热爱的,但是她在乐器和乐感方面的确不如别人。那年考试好像又回到了考少艺校的感觉,朱德考完很失落,她坐在考场外的走廊上看着挂墙上贝多芬的照片,她自言自语问贝多芬耳朵聋了的时候是不是也很难过。

    选择去学文学,朱德是觉得离写词还是很近的。而大学毕业后,朱德去了一家中德合资的公司工作,那家公司是运动器材公司。

    朱德在大学三年级的时候参加过一个公益活动,是帮助残疾孩童重新参与运动的活动。当时这家公司是赞助商送了很多运动器材,都是改良过适合残障人士的。

    朱德那天在现场很积极活跃,她会唱会弹,让当时公司的活动负责人印象深刻。

    那是个德国男人,将近五十岁,叫兰伯特,在中国生活了很多年,略通中文。他了解到朱德学的是文学,他很感兴趣,两人便交换了邮箱,他让朱德帮他写过一些文案,他说朱德的感情很真挚。于是,朱德毕业的时候,他很真诚请朱德一定要去他们公司试一试面试。

    朱德当时笑问兰伯特是不是要给她开后门。

    兰伯特说绝对没有。

    而朱德当时其实很纠结对未来也没有去向,她便抱着试试的心态去了兰伯特的公司面试。结果面试通过了,朱德进了企划部,便从实习开始,不知不觉就习惯了这份工作。

    然后,朱德经常会在公司的产品橱窗看到网球拍,每一次看到的时候,她都依旧会有点感触。同样,每一次一想到季归浙是在德国读书,而她因为工作的关系会接触到很多和德国有关的东西,她都会觉得生活给人一种无力感。

    那年和朱德同期的人有一个女孩子,叫孔小玲,为人有些迷糊,人很温柔工作很细心,她和朱德很快成了朋友。孔小玲是英语专业,当时两人在企划部配合默契,完成过很多个困难的文案。经常一起加班讨论如何做策划。

    那一年两人的机会也很好,德国总公司有一个学习的机会,兰伯特觉得朱德和孔小玲之中任何一个人去都很不错,于是一时很难决定。

    后来,朱德退出了,她和孔小玲说她不想去德国。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她真的不想去德国,假的是她还没全部忘记十七岁,那一点点的期待还没有死透。

    孔小玲不想让朱德让,她说她也想放弃,朱德便和她说了她心里的事,关于季归浙关于黄荔茵,关于她莫名其妙的青春。朱德说了大概,只说她曾经最好的朋友好像和她最喜欢的男生在一起了,说不定他们后来都一起在德国。

    孔小玲听了抱了抱朱德,她安慰她不要伤心。

    朱德点点头说道:“所以你去学习吧,我还是留在国内好,而且,我还可以写歌。去了德国的话,可能写的歌就更没人听了。留在国内继续写歌,说不定哪一天我也会成功的。我有这种感觉。”最后几个字朱德是笑着说的,不管经历了什么这个感觉她很难消磨完,她甚至有时会觉得她经历过的不开心难过的事也都是为了创作,这些就像她的名字也是有使命的。

    于是孔小玲去了德国,朱德在国内照她自己说的继续工作和写歌,然后受挫连连。而孔小玲去了德国之后,她经常和朱德通邮件,说她自己很好,学习和生活在异国收获颇多。

    朱德此刻坐在电脑旁边的椅子上,电脑屏保的微光照在她的脸上,她懒得用电脑看邮件,而是用手机看孔小玲寄来的邮件。

    孔小玲和朱德说她在德国恋爱了,是在德国的同事,也是中国人,叫赵立。孔小玲发来的照片每一张都很开心幸福。她还说她有可能会留在德国总公司。

    朱德回复孔小玲说祝她幸福,她还和她说兰伯特很快要调回德国总公司了,她觉得有点伤感,希望他们在德国再欢乐聚首。

    朱德写完信,伤感更浓,孔小玲走了以后,兰伯特也要走,她真的有种被留下的孤独感,好像什么好事都去了德国,就像一种向心力。而她没有和孔小玲说她和新同事相处的不太好,她是个直脾气,对于新同事有事不说事,绕绕弯弯的说话方式很不习惯,两人经常有误会和不愉快。

    朱德新同事叫李安娜,名字就是英文名,是个很柔弱的女孩子,说话轻声轻气,最常说的话就是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一开始朱德觉得照顾她一点无所谓,后来朱德发现李安娜太理所当然了,比如他们出去吃饭打车,都是朱德付的钱,虽然都是小钱,但是李安娜坐那微笑安然受之的样子让朱德有点恼火。

    朱德有一次和李安娜说道:“哎,安娜,我们AA。”

    李安娜微笑说好,但结果到了付钱的时候她还是那么优雅地坐在那里没有动,朱德觉得尴尬又付了钱,然后朱德很生气,可李安娜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出门就去挽朱德的手,轻声轻气和她说话。

    朱德感觉受了内伤,她第一次接触像李安娜这样的女孩,她要说她很讨厌吧,她有时候温柔细心起来朱德都扛不住,她老是叫她德德,你别生气,有话慢慢说,别那么大声,说话嘛别人听得到的声音就够了。而且她总是很适时在朱德需要的时候,给朱德支持帮助,有时候大家开会朱德和别人争一个点,李安娜都是一句话我支持朱德。总之,李安娜让朱德明白了什么叫绕指柔的女人。

    今天让朱德觉得很累的也是李安娜,马上要交的策划案她还没有写出来也不和朱德说,临时才给了朱德重重一击。朱德觉得她简直是要暗算坑死她,可李安娜特别委屈,她说她以为自己能写好,所以一直没有告诉朱德,毕竟她真的有在写,但奈何前两天她男朋友住院了,她就琐事缠身不想一拖就拖到现在。李安娜那句她以为自己真的能写好的样子,让朱德差点自燃原地爆炸。

    “我也不想工作上什么事情都麻烦你呀。”李安娜轻声说道。

    朱德彻底没有了火气,认命打算晚上回来加班。

    朱德给孔小玲回完邮件,脱了外套,往地板上一躺,她想先休息五分钟再开始工作,可手机不让她清静。

    盛方良给朱德发信息,她和朱德说她帮她拉进了一个校友群。

    朱德一下惊醒,坐起来问道:“高中的?”她怕人一多总有蛛丝马迹,或许总有人会提起什么。

    “不知道,好几百号人,好像有高中也有大学的,我分不清楚。应该是大学吧。”盛方良说道。

    “我和你不是一个大学啊!”朱德加了个惊叹号以示惊叹。

    那年高二分班后,盛方良和朱德同选文科分在一个班,两人同桌了两年,大学学校也临的近,盛方良就在朱德学校隔壁的师范大学读书,两人四年形影相伴,是很好的朋友。

    如今盛方良回了高中母校当老师,朱德真的怕她给她拉进高中校友群。

    “好像是我们大学那一个校区的校友群。”盛方良说道。

    朱德放了心,然后她看到群里热闹非凡,看了会消息他们在说什么忆青春,说起男神女神和老师,朱德就把消息免打扰了。她继续躺着望着天花板,她现在依旧有不少朋友,最好的就有两三个,可她和他们任何一个都再没有吵过架了,和李安娜是吵不起来,和孔小玲还有盛方良是根本就不会有争执,但朱德有时候觉得自己真不像自己。

    晚上朱德加完班已经是凌晨,她去到浴室洗漱,她刷牙无聊,边刷边看消息,然后她不知道为什么就点进了那个校友群。

    朱德往上翻了两次消息,然后她刷牙的动作停了,可以说是被惊吓到了。

    群里在征集曾经的男神女神,朱德看到有人发了一张季归浙高中时的照片,说是男神,还不解释。

    底下还有人在问季归浙是哪个院校几期几届的,那个不解释的人真的就不解释了,没再搭过话。

    朱德点开那个不解释的人的头像,一看竟然是林蓉蓉,林蓉蓉大学是和朱德一个学校,不同院校。朱德心里莫名想骂娘,她想把林蓉蓉揪出来摇一摇,问她你难道不知道他不是我们学校的吗?你想干嘛?!

    不过朱德只是在脑子里骂了一通林蓉蓉神经病,然后消息拉到最底下,发现另外一个“神经病”不求证竟然还做了一篇文章。标题是朱德他们学校的青春篇,里面例举了学校周边的小吃,然后校园生活,女神,男神,用的还是季归浙的照片。大家社交圈里还正儿八经转发了起来。朱德觉得好醉人。

    因为这样忽然又看到季归浙的脸,朱德整晚睡不着觉,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覆去翻来,最后她气恼坐了起来,烦躁地打开了灯抓过手机。

    拿到手机的那个片刻,朱德感觉自己好像失忆了忘了要做什么,但下一秒,她就不自觉打开社交圈又看了那篇文章。

    朱德看到季归浙,看到年少的他。照片不知道谁拍的,照片里的季归浙是他惯常的似笑非笑,他看着镜头,坐在椅子上闲适靠着椅背,没穿校服,那个场景朱德从来就没有见过,朱德觉得很陌生。

    朱德颓然锁上手机屏幕,垂下头,她心想陌生的感觉才是对的吧,他们本来就很陌生。只是朱德还是难免会想起那时候某些时候片刻的快乐,那种感觉是在身心俱疲的时候,生活忽然伸手,它把一朵花放在人的发间或者肩头,然后平凡的人就有了闪光点。原来她觉得走远了的生活只是为了看清楚你的全貌,看花戴在你的哪里最合适。就像生活曾经让年少的她忽然遇见季归浙。

    而朱德现在是觉得,她的花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会不会再来临,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平凡很累,再不像从前烂漫热情。

    朱德躺回去关了灯,她擡手捂住脸,她心想原来还是觉得很伤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了。打开电脑以为走错了地方,不和别人比,你们的出现,已经是忽然有了这么多人看我的故事,十分感激,也很意外,感受是欢欢喜喜,诚惶诚恐。好多人和我说加油,使得我在经历出差和工作问题的摧残之后有种“身残志坚”的饱满,感动,再一次谢谢,希望我们相见这里,一直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