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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畏风雨 正文 第47章 所有人的久别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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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达慕尼黑机场,朱德被长途飞机弄得有点懵,她下了飞机就一路跟着季归浙,看他在前面大步走着推着她的行李箱。

    季归浙回头找朱德,他停下了脚步她也停下了脚步,她离他始终有三步远,她站在那神情就是等他说话,一双眼睛专注紧张,那么无辜这就使得季归浙不由对她说道:“你现在醒着不会打呼噜吵不到我的,可以走近一点了。”

    朱德愕然,涨红了脸说道:“我没有打呼噜!你不要乱说!”在飞机上的时候,朱德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季归浙没有在睡觉就着阅读灯在看书,她便问他学长你怎么不睡觉。季归浙当时就头也不擡和朱德说你打呼噜。

    朱德不信,季归浙指了指他们前面空掉的两个位置一本正经和朱德说道:“看到那两个位置没有?空了。他们就是被你的呼噜吵得不行,可能现在去联名向空姐投诉你了。”

    朱德就石化了,小心问道:“真的?”

    “假的。”季归浙自然诚恳说道。

    朱德看着季归浙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嘀咕道:“是学长你自己打呼噜然后被人摇醒不让睡了吧。”

    “你说什么?”季归浙问道。

    “没什么。”朱德重新躺下拉起毯子蒙起脸闷声闷气说道,和季归浙在一起,她心里又难受又开心,也是会紧张的。

    出了机场,他们站在那里等司机,季归浙忽然又问朱德道:“你带钱了吗?”

    朱德对于这个问题有点意外,她嗫嚅道:“带啊,当然带了嘛——不过,还没有换钱,但,我也带了卡了——”

    “我给你找最好的酒店,嗯,会很贵。”季归浙说道。

    朱德愕然不明白季归浙的意思,她忙说道:“不要最好的酒店!”

    “那怎么可以,你是我很重要的客人。”季归浙说道。

    “客,客人,要是客人的话,不是应该你请我住酒店吗?”朱德涨红了脸有点不高兴说道。

    “德国人没有这种习惯,入乡随俗,他们会根据客人的条件帮客人预定酒店,但客人会自己付钱。”季归浙一本正经说道。

    “真,真的吗?你在说真的吗,学长?”朱德不敢确定了,她感觉季归浙又在骗她。

    “你有多少钱?住个套房吧。”季归浙很认真和朱德商量道。

    “为,为什么要住套房,我一个人,为什么要那么浪费?”朱德说道。

    “因为你很重要。”季归浙强调说道。

    “我不要住套房!”朱德也强调说道。

    “看来没多少钱。”季归浙说道,口气竟还有点惋惜。

    朱德有种回到高中那时候被他问成绩的感觉,朱德心想有多少钱也是隐私啊。

    “普通的酒店就好了!”朱德说道。

    “那不行。”季归浙也坚持说道。

    “学长!”朱德气道。

    “那就没办法了,又要让你住的好又要少花钱,去住我家吧,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房间,少收你一点钱。”季归浙说道。

    朱德感觉有一口气上不来。

    “就这么定了?”季归浙不忘征求朱德最后的意见。

    “我要先去医院看易庐学长!”朱德生气说道。

    季归浙闻言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

    在车上,朱德依旧扭着头看窗外,季归浙则时不时看看她。他看到她有一头柔软自然的长发,发尾微卷,舒松垂在腰部上面一些,衬得她那裹着衣衫的纤腰很严肃可爱,有点诱人。

    季归浙侧开脸,对于自己略显流氓的想法感到无奈,再见到朱德,感情上他总想起年少的喜欢,同时欲望也长大了,他用男人看女人的眼光去看她,他想拥有她,和她在一起。他现在比年少更能看到未来。

    在飞机上的时候,朱德就睡在他旁边,呼吸又轻又柔,可她就是搅得他睡不着,他干脆开了灯打看她的脸。然后季归浙冒出一个很坚定的念头,他想他一定要和她在一起的。这个念头让季归浙觉得开心也痛苦,他认识到自己的执念,他也还不确定朱德喜不喜欢他,他也有他愧对的朋友,不过这些重要也不重要。

    季归浙伸过手很轻地握了握朱德放在毯子外面的手,还捏了捏她的手腕,他觉得真可爱。

    朱德感觉到季归浙在看她,她是想转过头去的,不过不敢,眼前撩过什么风景她都没看进去。朱德心里一直在鼓劲,等她鼓足了勇气,她转过脸去对上季归浙的眼睛,说道:“这里挺美的。”

    “改天带你去逛逛。”季归浙说道。

    朱德点了点头,她又转过脸,她垂着眼睛,望着车窗某一处,她在想还能和季归浙说什么,关于张易庐的情况她早就问过了,又马上就要见到他了,不能再是一个话题了。而朱德最关心的是季归浙这几年过的好不好,可她不知道拿什么情绪和立场去关心他,她也很怕听到他有关感情的事。朱德觉得自己很怂,她的头垂的越发低,也有淡淡的伤感,细细想来是九年,九年真的好长,他们大家都是怎么过来的。

    “朱德。”季归浙唤了一声朱德的名,他以为她在难受在哭。

    朱德擡起头望着季归浙。

    “你很担心易庐吗?”季归浙问道。

    朱德不可否认。

    “你真的不怪我忘了给你情书吗?”季归浙又问道。

    朱德对于这个问题依旧是静静不出声,她望着季归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季归浙也望着朱德,他问道:“你喜欢过易庐吗?”他很想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曾经害她错过和伤心。

    “学长,我没有喜欢过易庐学长,我真的一直把易庐学长当兄长而已。”朱德徐徐说道,她显得有点无力。

    季归浙颔首侧开了脸,朱德也别过了脸,两人都习惯了车厢里的沉默。

    车子到达的时候,季归浙和司机嘱咐了什么然后下了车,朱德跟着下车问季归浙刚才用德语在和司机说什么。

    季归浙回答道:“哦,没有说什么。我只是让司机先去给你找一个好一点的酒店,长途跋涉你一定很累了,行李也先帮你送过去了,到时候你可以直接回去休息。”

    朱德惊吓到了,说道:“是普通的酒店,普通的房间吗?”

    “我不懂什么叫普通。”季归浙一脸茫然说道。

    “学长!我没和你开玩笑!”朱德急了。

    季归浙给她的样子逗笑了,说道:“我请你住行了吧?”

    朱德气呼呼,说道:“我要住普通的酒店!便宜的那种!不管是你请我还是我自己出钱!”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季归浙频频点头应承,可样子更像哄骗人了。

    两人走到张易庐病房门口,朱德还有些担心季归浙给她订酒店的事,她进门前低声对季归浙说道:“学长,我真的没和你开玩笑——”

    季归浙应了声,淡淡说了句让朱德惊讶到新高度的话,他轻轻说道:“穷光蛋。”

    朱德真的没想到季归浙就这么坦诚地“侮辱”了她。

    张易庐听到病房门口有响动,他出声问道:“是朱德吗?”

    朱德应了声,当她和季归浙一起走进病房的那一刻,她仿佛就是回到了十七岁,病床上的张易庐只是扭伤了脚。

    而张易庐说的话也像在她的十七岁那年,他笑说道:“见到你们真开心,前两天小茵才来看过我,今天你来了,好像那年我只是脚受伤了住院一样,真开心。”

    “易庐学长——”朱德觉得张易庐的话有点伤感,她走上前,走到他的床边,她看到张易庐成熟了也瘦了很多,他没了少年那种稚气的温柔,多了男人的宽厚。

    “你长大了,朱德。”张易庐笑望着朱德,他发现看到记挂的女孩他并不遗憾,看到朱德亭亭玉立,他很欣慰。

    “易庐学长,你还好吗?”朱德柔声问道。

    “还好,不算太差。”张易庐微笑说道。

    朱德闻言垂下头,她觉得在这样的张易庐面前她显得很笨拙。

    “你这几年过的好吗,朱德?”张易庐问朱德。

    “挺好的。”朱德应说道。

    “好就好,”张易庐说道,“我看小茵也过的很好。”

    “嗯,她和以前一样很用功很努力。”朱德说道。

    季归浙听到朱德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擡了擡头,因为他并不知道朱德和黄荔茵什么时候见过,黄荔茵这次来也没有提起过。

    “你也很努力。”张易庐笑说道。

    朱德抿嘴摇了摇头,她有些受之有愧,她的神情有些失落。

    张易庐看出来了,他擡手拍了拍朱德的手,朱德擡起头很轻地握住了张易庐的手,她此刻是发自内心地有些感动于他们的久别重逢,所有人的。

    季归浙看到两人的样子,是悄然从病房离开了。季归浙站在病房外深深地呼吸,表情淡漠眼神温柔。

    朱德和张易庐说她好像到现在没有很好很完整地写出一首歌。

    “是不是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呢?”张易庐笑问道。

    朱德觉得张易庐真会安慰人,她笑了笑,目光落在张易庐床头的摄影集,她问道:“我能看易庐学长你拍的照片吗?”

    “可以,其实我的作品也不算完整。”张易庐说道,也有些苦涩。

    “嗯,我们都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朱德说道。

    张易庐笑了,他看着朱德发现她依旧纯真似年少,他感叹真好。

    “朱德,我以前喜欢过你呢。”张易庐在朱德翻看了他半本摄影集,说好看停不下来的时候忽然说了这句话。

    朱德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她嗯了一声说道:“谢谢你,易庐学长。”

    “你那时候有喜欢过人吗?”张易庐问朱德。

    朱德笑了笑沉默着。

    “不知道谁那么幸运——”张易庐好似自言自语感叹。朱德却因此倏然红了脸。

    张易庐看着朱德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有片刻沉默没有说话,最后他说道:“真的很感谢你来看我,朱德。”

    “不要这么说,易庐学长,”朱德慌忙说道,“我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张易庐微微一笑。

    “我觉得很幸运能看到你拍的照片,真的很美——”朱德说道。

    “小茵说有的很丑。”张易庐说道。

    朱德一怔,愕然道:“她有说这么过分的话?”

    张易庐笑了,说道:“但她的意见也很中肯。”

    朱德忽然有点闷闷不乐,那感觉像因为自己的家人做了什么丢脸的事一般有点难受。

    “小茵说我能拍的更好,她说我的镜头太柔软了,美是美但没有力道。我觉得她说的挺对的。”张易庐认真回忆黄荔茵的话说道。

    “她怎么不自己去拍?”朱德隔空呛起了黄荔茵。

    “她说了,她说下次来教我拍。”张易庐说道。

    “她真敢说?!”朱德说道。

    张易庐笑点头。

    朱德嘀咕黄荔茵真是够了,手上继续翻着相册。

    朱德在张易庐病房里待了两个多小时,两个人一直在聊天,期间张易庐因为肺不好一直在咳嗽,朱德看着心里很难过。

    朱德要离开的时候,张易庐才问她还会不会来看他,在德国待几天。

    朱德说道:“可能最多三天吧,易庐学长,我每天会来看你的。”

    “谢谢你,朱德。”张易庐笑说道。

    张易庐的谢谢让朱德心头不安,她总觉得她是有对不起张易庐的地方的,除了感情,她的态度似乎也像同情,那么不自然,她想张易庐是能感觉到的。

    朱德从张易庐病房出来的时候显得失魂落魄,她擡头看到季归浙就一直站在病房外,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季归浙对她说道:“他会好起来的。”

    朱德点了点头。

    朱德真的觉得有点疲惫了,当她坐上季归浙的车,她靠着椅背就感觉自己要睡去了,他们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是正午,闷热的天气越发让人昏昏欲睡。

    季归浙开着车,余光见朱德一直在强撑睡意在点头,他伸过一只手扶了扶她的额头。

    朱德一下惊醒,她听到他说:“去我家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