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奥决定回国了,当他知道朱德和季归浙在一起了,知道朱德和季归浙还有黄荔茵三个人的故事之后,他说他要去找黄荔茵。
雷奥离开的前一晚,他和朱德一起吃饭,他和朱德了解他们过去的事情,最主要是了解黄荔茵。朱德则从雷奥那了解了很多关于她缺失的九年。
雷奥说他第一次见到季归浙的时候,他才十一岁,那年季归浙跟着一个网球教练一直在德国学习训练。
“大哥很喜欢网球,但他的整体状态和成绩都不是很好,”雷奥和朱德说道,“因为大哥左手受过伤。”
朱德安静听着,她很意外,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情,忽然知道她有些心疼。
“你知道大哥的手为什么受伤吗?是因为他妈妈。”雷奥说道。他看朱德样子觉得她好像完全不这件事,他便有些诧异问道:“你不知道吗?你们不是从前就认识了吗?”
“不知道,他从来没有提起过。”朱德说道。
“那我是不是不应该继续和你说了?”雷奥说道,显得有点无辜。
“你已经说了。”朱德笑说道,“为什么会因为他妈妈受伤?”
“是小车祸,两个人在车上吵架,大哥的妈妈没有系安全带,不听劝,然后,”雷奥停顿了下在想要怎么表述,“就撞了,大哥伸手挡了挡——这样——”雷奥横了横手臂,做了一个挡的动作,朱德懂了。
“就这么一件事,人生就发生了变化,人很经不起安排的。”雷奥一本正经说道。
朱德颔首,她觉得雷奥说的很对,她想起她和黄荔茵还有张易庐,其实每一个人都很脆弱,受不起意外和打击,可偏偏总是明天和意外交替着来。朱德此刻想起了一句歌词,出自一首英文歌,歌名叫《fatherandson》,里面有一句在很长一段时间对朱德来说都有种意义,那种求而不得的意义,歌词是:youwillstillbehere,butyourdreamsmaynot.生活的落寞和瞬息万变,有时候大家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变化。
这一晚,朱德和雷奥道别后,她回了父母家,她回去找一件东西。朱德在房间储物柜里找出了年少的日记本,上面有一张从杂志上剪下来的照片,朱德这时一眼看出了不同,那年的季归浙是左手执拍打球的,后来他都是右手。
“啊,为什么呢,为什么在当时我那么不细心呢?”朱德坐在地上感叹,朱德在时光里看到大大咧咧的自己,忍不住好笑也觉得好险。
朱德把这张照片拍给季归浙看,她说道:“那时候觉得你帅呆了。”
季归浙许久没回,朱德想他应该在工作,于是她也不管他了,管自己继续整理年少的杂物,翻看日记,她还把有趣的日记拍下来发给季归浙,把为他准备过的生日礼物拍下来发给他看。
朱德有篇日记全是在“骂”季归浙的,可能就是那段时间季归浙老对她忽冷忽热,在食堂看到她都视而不见,朱德说她自己以后也都不要理季归浙了。但隔天日记她又写原谅他的话。
“游戏机还不知道能不能用啊?这可是全新的。”朱德问季归浙。发送完信息,她就开始自己弄游戏机,给游戏机充上电,竟然还能打开。
“还可以玩的,今年生日送给你。”朱德很高兴说道。
朱德爸爸在门口听到朱德大晚上还在搬搬擡擡,他敲了门,开门进去发现朱德弄得地上一地凌乱,东西一堆一堆的。
“你在干嘛呢?”朱德爸爸问道。
朱德笑说道:“把东西按年份分类啊,都是我以前的东西。”
“怎么忽然想到整理东西了?”朱德爸爸问道。
朱德笑嘻嘻说就是忽然想整理了。
朱德爸爸笑了笑,打知道朱德交男朋友后,爸爸就变得有点小沉默,不再像以前那么思维活络打趣女儿不遗余力了,他站了会,问朱德道:“你那个男朋友,真会从德国回来吗?”好像是思量很久说出了这句话。
朱德点头,说道:“对啊,他答应过我的。”
朱德爸爸没有再说什么,他心里是想说年轻男人的话不可信,他怕女儿太天真,想来想去,朱德爸爸表态说道:“他如果不回来,我可不同意你嫁去德国。”
朱德哈哈笑,她说道:“我真要嫁,你哪里还拦得住啊?”
朱德爸爸觉得受到了重击,他默默走了。
“哎呦,爸,你的样子很好笑哎!”朱德看到爸爸落寞的背影忍不住笑说道。
朱德爸爸没有回答,他觉得真的有点心酸,他觉得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昨天朱德还是个小女孩,今天就是个有思想的女人了,他这个做父亲的就不能太靠近她教导她了。
朱德爸爸回到房间独自坐着,朱德妈妈躺在床上看电视察觉到他的情绪问他怎么了,爸爸喃喃说道:“她竟然说她想嫁人了,我们都还没有见过她的男朋友。”
朱德妈妈轻笑,她坐起来轻轻拍了拍朱德爸爸的肩头,安慰他。
季归浙在完成他在德国公司的最后一个并购策划案,他有一堆的报表要看,手机静悄悄亮了几次屏幕,他都没有注意到。
这几年季归浙和他父亲的关系只能说是同事或者普通朋友,他除了和母亲不亲,和父亲也不亲。他父亲五年前得了胃癌,一直在接受治疗,于父亲而言,儿子季归浙是继承人,他再婚后一直没有孩子,忽然一生就看到尽头了,父亲才觉得有些遗憾。
季振恒希望季归浙不要回国,当时季归浙和他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他躺在病床上和季归浙说他这一辈子的心血,说他的企业。
“如果你要回国,我只能让别人接手,你可以在中国一个分公司做一个负责人,但东西都不是你的了。”季振恒说道。
对此,季归浙沉默良久,伸手握了握父亲搁在被面的手。
“Eric不是好对付的,你就这么放弃,以后迟早公司都没有你的立足之地。”季振恒说道。
Eric是他的德国合伙人,有野心有态度也有优势。
“你不用担心我,你只是很担心你自己的那部分公司会被Eric吞并。”季归浙收回手缓缓插入口袋,他说道。
“我的就是你的,这是这家公司就是具象的血缘传承。”季振恒说道,“Eric做事激进,野心太大,不出五年,公司在他手里就会走下坡路,任何一个企业,胜败都在朝夕间。你不觉得可惜吗?你是一个领导者,阿浙,不是一个简单的运营者,你不适合听命于人。”
“我只想过简单普通的生活。”季归浙说道。
季振恒闻言笑了笑,说道:“任何一件事都是普通人在做的,只要你有一颗平常心,走到哪一个位置你都会发现自己很普通。”
季归浙不再和父亲扯,他让他好好休息,他准备离开。
“阿浙,”季振恒在他背后出声挽留,他说道,“你的决定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决定,你要走,迟早会有一班人跟着你走,或主动或被动,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的梦想或许是留在总公司?”
季归浙没有说话,他站了会,最终还是离开了,他走出病房,合上病房的门。
此刻,季归浙合上预算文件,他额头发涨,想到了朱德便去看手机,然后他才看到朱德的信息。
看看时间,朱德那边已经十二点多,季归浙便没有打电话过去,他一条条给朱德回信息:我现在难道不帅吗?你现在要是不理我,我会心碎的,在日记本里也不行。游戏机只能算以前迟到的礼物,现在给我送这种礼物满足不了我的。
回完信息,季归浙觉得更想朱德了,他觉得时差好让人头疼,而季归浙才想完这事,手机忽然响了,朱德给他拨了电话。
“学长——”朱德喊的特别甜,显然一直在等他回信息,他一回她显得很高兴。
季归浙一听到朱德的声音眼前就一片明亮之感,他有了笑意问道:“你怎么还没有睡觉?”
朱德没说原因就是呵呵傻笑。
“我很想你,朱德。”季归浙说道。
“我也是呢。”朱德轻声笑回应道,有点害羞和不好意思。
季归浙跟着笑,笑了会,那边朱德问道:“学长,你的生日快到了,你今年想要什么样的礼物,学长?”
“能和你一起过就好。”季归浙说道。
朱德闻言抓过书桌上的日历翻了翻,十月中旬的那一天恰好是周末,她便道:“那我去看你。”
季归浙笑出声说道:“等我回去陪我补过吧,长途飞机很累,我们再等一等。”
“嗯。”朱德应声。
“为什么还不睡觉?”季归浙绕回这个问题,“你在等我吗?”
“嗯,想和你聊天。”朱德说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季归浙问道。
“也不是什么事,今晚我和雷奥一起吃的饭,我们聊了很多事情。学长,我不知道你当时去德国还有打网球,我以为你只是去读书。”朱德说道。
季归浙便把当时的事情说给朱德听,说有个教练在比赛中看中了他。
“那,为什么,你现在没有继续打网球。”朱德问道。
季归浙闻言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朱德,我没告诉过你,我原本是惯用左手的,后来左手受过伤,打球受了影响。”
“嗯,其实我晚上听雷奥说了。”朱德说道,“学长你当时很难过吧?”
“如果你在以前就告诉我,你觉得我帅呆了,我可能会好过一点。”季归浙说道。
“你现在也帅呆了。”朱德笑说道。
季归浙莞尔,竟真的被她夸的很高兴。
“我那年受伤那段时间,我没有看到你来过校门口,我当时觉得失望也觉得庆幸,庆幸没让你看到我的丑样。”季归浙说道。
“我在之前看到你有了女朋友,以为你就会和她结婚了。所以没再去了,我祝福过你。”朱德说的挺伤感,却又把自己说笑了,觉得当时的自己真是傻气的可爱。
季归浙哭笑不得,说道:“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也,也还好,我想过,你花心挺好的,说,说不定我也有机会,现在觉得自己好蠢。”朱德说道,不由翻身趴在床上把自己蒙起来。
“看来你之前对我的印象真的不太好,难怪后来把我骂了一顿,原来是积怨。”季归浙说道。
“你再不好我也喜欢你。”朱德小声说道。
“嗯,你再蠢我也喜欢你。”季归浙回应道。
“学长——”朱德不满他又取笑她,拉长了尾音嘀咕,那声音百转千回似地挠进季归浙心里。
“朱德,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哪里吗?”季归浙问道。
朱德没出声,她想到了商场里的那一眼,又怕季归浙说是在比赛的球场上。她期待又紧张问道:“哪里?”
“商场里。”季归浙说道。
这三个字堪比我爱你,朱德高兴激动地把脸埋起来觉得有点想哭。
“你记得吗,你还记得吗?”季归浙以为电话那头沉默的朱德是在思考回忆,他便追问道。
“记得。”朱德终于回答。
“你哭了?”季归浙紧张惊讶问道。
“嗯,感动的,因为我以为你不记得了。”朱德说道。
“你的照片是我撕走的。”季归浙说道。
朱德一愣,想了半晌问道:“是学生证上的吗?”
“对的。”季归浙回答道,“我原本是想捉弄你,后来,不想还了,怕再也见不到你。”
朱德听笑了,说道:“好神奇,有些事情就是要到今天才知道。学长,你说,我们当时之间隔着什么?”
“我们自己。”季归浙说道。
朱德握着手机趴在被窝,她想起很多事情,的的确确,站到这个年纪,年少身边的很多事情都是小事,难的是他们自己当时是什么想法,是否清楚表达过自己的感受,是否认真看到过对方。
两人聊了许久的电话,从过去到未来,他们都答应对方要好好珍惜对方。而对季归浙而言,这一通电话更让他知道了如何抉择,选择朱德选择爱选择回去是没有错的,他以为这就是最重要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