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方良的婚礼如期举行,十月初。十月的天气总还不错,带着秋天萧索的味道,也隐约还有盛夏的浓郁。
盛方良婚礼前一段时间都是大晴天,她还和朱德说天空作美,可到了她婚礼的那一天忽然阴了天,但那一天她从一早就开始忙碌,没怎么在意天气。
朱德一早去给盛方良帮忙,盛方良显得有点紧张,她在化妆,朱德给她端了一碗面让她先吃一口。
盛方良摇摇头,脸色不是很好,她说自己吃不下。
朱德说她太紧张了,盛方良却轻轻拉过朱德的手腕,同她附耳说道:“我怀孕了,朱德。”
朱德很意外,她望着盛方良,她感觉太仓促了,不过她也只能说恭喜。
盛方良笑了笑,说道:“你很意外是不是,我自己也很意外,其实我本来想等过两年要小孩的,毕竟工作上也正在上升期,本来今年我要带高三的,现在看来又没机会了——”
朱德不是很懂是什么让盛方良忽然改变了原来不错的规划,毕竟在她看到盛方良的老公王岳鹏,再听盛方良徐徐说了些他们之间的事情,朱德真的不太懂盛方良的决定。
朱德听盛方良说她的婆家好面子,总说谁家的媳妇陪嫁多少,逼的盛方良家也是买车买房陪嫁才体面。
朱德觉得听到是有点生气的,可盛方良不觉得,她说就是这样的,现在结婚大家都这样。
朱德不能再说什么,她知道路都是自己选的,朱德只是觉得惋惜,惋惜盛方良太早要孩子了,她自己的人生都才开始。
“他们家很想要孩子了,岳鹏比我大了三岁嘛。”盛方良说道,“他也很想要孩子。”
朱德感觉王岳鹏一点也没有替盛方良考虑。在盛方良说的事情里,朱德很难听到爱情,可盛方良还温柔劝她说要早点找个人嫁了,她说孩子早点生也好,女人迟早要成家的,那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朱德忽然觉得和盛方良没有什么话题可聊了。
“我其实谈恋爱了。”朱德说道。
“是吗?对方是谁?”盛方良笑问朱德。
“季学长。”朱德说道。
盛方良闻言很惊诧,她问道:“你怎么会和季学长在一起?”
“我从高中开始就喜欢他了。”朱德说道。
“那真好。那季学长现在在哪?”盛方良问道。
“在德国。”朱德说道。
“你们异地恋吗?那很辛苦吧。”盛方良说道,她的神情倒还在替朱德担心,殊不知道朱德看到她的现状觉得愁死了。
“不辛苦。”朱德说道。
盛方良握了握朱德的手,笑说道:“可以就早点结婚。”
仿佛就是从盛方良这句话开始,朱德才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身边的人都变得很着急,青春完全变了味。
酒宴开席的时候,朱德在酒桌上遇到了好些老同学,其中有一对朱德比较熟悉,王晓晓和蔡国强,他们两个高二分在同班,等高中毕业的时候,朱德就听到过关于两人交往的事。
此刻,王晓晓和朱德坐在一起吐槽蔡国强,王晓晓还是一样耿直有趣,她说朱德以前没看上蔡国强是很正确的事情,因为蔡国强简直是渣。他们交往这么多年还不说结婚。
“你们好着急——”朱德不由笑说道。
“着急什么呀,我身边几个朋友有两三个都结婚了,反正迟早要结的。你看,方良都结婚了。”王晓晓说道,她还觉得看到刚才的仪式觉得特别感动,她说每次参加婚礼都羡慕别人。
朱德现在对此一点感觉都没有,即便她有季归浙,她也没有很去想结婚的事情。
王晓晓还说谈恋爱都是假的,结婚才是真的。
不知道为什么,盛方良的婚宴让朱德觉得格格不入。
朱德爸爸知道朱德朋友结婚了,他晚上专门给朱德打电话问朱德有关季归浙的事情,他问她季归浙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具体时间。
朱德哭笑不得,她发现从容的日子就是这么简单被别人搅乱的。相反,在这种时候,朱德在网上听了一首林蓉蓉的新歌,她倒觉得踏实了,她觉得那样的节奏才是对的。
林蓉蓉的选秀节目结束了,成绩还不错,她被签约了,出了第一首个人单曲。
朱德现在一心想着等季归浙回来,所以她自身没有迷茫感,因此她觉得现在看林蓉蓉感觉心态很平稳,她还会觉得似乎每一个人都逐渐找到了生活的方向,都过了过渡期。
朱德等了季归浙三个月,从夏末到秋末,而季归浙比所说的迟了一个多月回来,他是十二月份才回来的。
在延期的那段时间,朱德爸爸总在担心季归浙的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朱德和他说公司调令都下来了,兰伯特和她说接替他的人的确是季归浙,朱德不知道爸爸在担心什么。
而朱德爸爸是有种人生经验的忧虑,他听朱德说了季归浙的情况,他私底下和朱德妈妈说道:“他从总公司的调来做一个分公司的负责人,这件事情看似很简单,但是很大的人事变动,或许他们整个公司人事要重组,肯定会有问题的。”
朱德妈妈也不是很懂朱德爸爸在担心什么,她说道:“比如说什么问题呢?”
“大问题,这种高往低调就是我们古时候说的太子流放,你觉得是好事吗?往小的说是这个太子被废了立新储,勉强算是个人问题,往大的说就是这个朝代要改朝换代了。而且不管大的说还是往小的说,一个男人这个年纪还为爱情一头脑热,你觉得我们小德以后和他在一起会好吗?”朱德爸爸特别忧虑说道。
“也是噢,如果人家不肯为了小德回来,非要小德跟他去德国,你就能放心了?你是不是要说他太不在乎我们小德了?”朱德妈妈迷惑发问道。
朱德爸爸一听,特别不高兴地看了眼朱德妈妈,他觉得她是故意在呛他,朱德妈妈无害笑了笑,说道:“你别杞人忧天了,小德的对象我们都还没有看到,你在这里瞎猜什么,等他回来了,带回来面对面看看不就好了?”
“其他其实我不怕,也不是很在意,我就怕他为人不真诚骗我们家小德。”朱德爸爸嘀咕说道。
朱德妈妈看着朱德爸爸,她觉得他最近真是太烦了,老是弄得她也跟着心慌担心。
季归浙回来的那天,飞机到达时间是晚上七八点,朱德爸爸说要给季归浙接风,简直比朱德还迫不及待想见季归浙。
朱德和她爸爸说了半天,才说通让他们在酒店等,朱德觉得她爸爸最近也真是太不懂她了,她分明很想和季归浙能独处一会,她爸爸偏偏看不出来。
朱德在机场望着航班信息牌望眼欲穿,等季归浙终于从海关出来,她都恨不得翻过护栏,她不由自主就踩上了栏杆探身挥手喊学长,引人注目。于是大家都能看出他们是一对异地恋的情侣,差那么几步路都觉得拥抱太迟,隔着护栏男人就一把抱住了那个女孩。
“朱德,你长高了。”季归浙抱着朱德笑说道,他笑她踩在护栏上激动的样子。
朱德扑哧一声笑了,脸也红了,她轻轻松开季归浙,笑着眼睛里有了湿意。
季归浙碰了碰朱德的额头,两人贴了好一会额头才舍得分开,旁若无人。朱德从护栏上下来跑去迎接季归浙扑到他怀里。
朱德为了这一天去机场接季归浙,为了两人能有更多的独处时间,她就开始练车,她今天一个人把车开到了机场,这件事她很高兴说给季归浙听。
季归浙正在往后备箱塞行李,他听完朱德说的话,起身的时候又抱住朱德,这一次他是一把精准地搂住朱德的腰。她一下贴靠上他,面对面,眼望眼,朱德听到自己心跳如雷。
季归浙准备吻朱德,朱德也准备被他吻,他们都想象过这件事情,即便朱德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季归浙也吻了她,吻在她柔软的唇上。只是朱德很快推开了他,因为她知道是她爸爸打来的电话,非马上接不可,不然她爸爸肯定会以为她出车祸了,开始自己吓自己。
朱德接起电话,脑子里和嘴唇上还在想刚才蜻蜓点水似的吻,她稀里糊涂地应着电话,挂了电话后,她特别害羞笑着抱住季归浙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说道:“我们快走吧,学长,我爸等急了。”她是不好意思看他的脸。
季归浙被朱德的样子逗笑了。
朱德的爸爸在酒店门口望眼欲穿,当看到朱德终于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朱德仿佛从来没有长大过。
“爸!”朱德隔远就喊了父亲。
朱德爸爸笑了笑,显得很矜持严肃,当朱德拉着季归浙给他介绍的时候,他更只是客气点了点头,说了句快吃饭,人就率先往里走了,显得非常的冷傲。
餐桌上,朱德妈妈和蔼可亲,她看着季归浙挺好的,主要是朱德和他在一起显得很开心,而季归浙总是笑盈盈的样子看上去对朱德也是很好。朱德妈妈对季归浙问了很多私人问题,关心不停。
而朱德爸爸那个一直比较担心迫切想知道季归浙人品的人却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就是叫两人吃菜吃菜,对季归浙一句问都没有,仿佛对他一点都不感兴趣。只是当听到季归浙父母离异,且在国内没有什么往来亲密的亲人的时候,朱德爸爸擡了擡头,不动声色皱了皱眉头。
吃完饭,朱德爸爸主动说让朱德开车先送季归浙回去休息,毕竟长途飞机也是累,而他和朱德妈妈则就打车回去。
“没事,爸,我们打车走,车你们开回去吧,我晚上回我自己那,不然还得给你送车回去。”朱德说道。
“你晚上就回家来睡不就好了?你看小季行李都在车上了,别搬来搬去了。你开车先送小季,我和你妈没关系,你晚上自己开车回来,我也比较放心,别打车。”朱德爸爸合情合理善解人意说道。
“呃,那好吧。”朱德说道,她觉得爸爸的话没问题。
等朱德拉着季归浙的手走了的时候,朱德爸爸叹了口气,朱德妈妈问他叹什么气。
朱德爸爸特别难受说道:“这些小女孩们为什么要长大呢?就一直小时候她们多开心。”
“我没长大你能娶到老婆吗?”朱德妈妈哭笑不得反问道。
朱德爸爸被反问地没有了一句话。
“挺好的,看上去挺好的。”朱德妈妈安慰道。
朱德爸爸应了声,没有再说什么。
另一边朱德坐在车上很高兴,她又能和季归浙独处,她一直问季归浙觉得她爸爸妈妈怎么样,然后她自己开始说爸爸妈妈有多好。
季归浙开着车,微笑听朱德一直说话,他比朱德了解她爸爸的心思,朱德爸爸是很怕他们就在一起过夜了,才让他们开车走。虽然没那么快,但他是想的,季归浙觉得男人果然是最了解男人的。
季归浙回了以前的老家,就是他和他外婆住过的老家,自从外婆去世后,他一年就回来一次,在外婆的忌日,今年特殊情况,张易庐来了德国,他错过了忌日,打算年底再去祭拜。所以这一年多没人住,没人打扫,家里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电梯还是老式的电梯,又小又旧,站了两个大人一个大行李箱就满了。
朱德先进的电梯,她觉得电梯小的可爱,当季归浙推行李进来的时候,她开玩笑说了一句:“学长,你的行李箱挤到我了啦,没礼貌。”
不想,季归浙借此忽然一把把朱德抱起来,他让她坐在行李箱上和他面对面,他还圈抱着她说道:“我帮你报仇了,它挤你,你就坐它,看它还敢不敢挤你。”
季归浙微微弯身,脸和朱德的脸贴的很近,他看到朱德的表情有点期待又不自觉带着无所适从的害羞,他觉得可爱极了。
朱德以为季归浙又要吻她,她也还在惦记他们那个短暂又甜蜜的吻,不想季归浙只是擡手抚摸她的脸,大拇指很轻柔地摩挲她的唇。
“朱德,你知道你自己现在是怎么样的吗?”季归浙问道,声音特别温柔。
朱德摇摇头,还不知道答案,可她想总归是好的吧。
“呆若木鸡。”季归浙笑说道。
朱德一怔,还没来得及生气,脸就被季归浙捧起,听到他在唇边呢喃说了句真可爱,他们的唇就紧紧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