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德刚洗完澡正在浴室吹头发,她发现最近掉头发掉的有点厉害,她的浴室铺着乳白色的瓷砖,当时装修的时候,她爸爸建议她铺深色的,朱德不同意,她说这样掉头发看不见,浅色她才好收拾。
此刻,朱德觉得自己当时真愚蠢,满地头发看得她心好累。朱德的头发比较多,她抖到半干正在擦发油,手机响了。
朱德接起电话听到季归浙要来找她,她问他到哪了。季归浙说在她家门口。朱德就挂了电话飞奔去开门。朱德在电话里听的出季归浙的低落。
朱德打开门,看到季归浙垂着头站在门口,他听到声响擡起头看着她,眼神明亮问她道:“你家里有吃的吗?我肚子饿。”语气里不自觉有点撒娇的委屈。
朱德心化成了春水,拉他进门笑说道:“有啊,巨婴。”
“你说什么?”季归浙一时没明白朱德的意思。
“看过千与千寻吗?一部动画片。”朱德一边说一边关门笑问道。
“没看过。”季归浙说道。
“你竟然没有看过宫崎骏的动画?一会我放给你看。”朱德笑说道。
“先给我一点吃的。”季归浙说道,他看着朱德,看到她半湿的头发,她穿着家居服,样子舒松秀丽,让人莫名感到温暖安心。
“我给你煮碗面。”朱德关好门回身笑说道。
朱德准备给季归浙拿拖鞋,季归浙拉住她,握着她的手臂,凑过去嗅了嗅她的头发说道:“你好香,朱德,洗过澡了?”
朱德觉得好暧昧,她脸一红,又不由笑了,她擡手把手心伸到季归浙鼻尖,说道:“我的发油很香呢,我手上都是发油,还没洗手。”
季归浙一时有点嫌弃地看着朱德微微泛着油光的掌心,不过的确很香,他笑了声说道:“洗了手再给我煮面,我还不想死。”
“我知道啦。”朱德小声嘀咕道。朱德丢了一双拖鞋到季归浙脚下,她自己一边往里走一边擡手一把扎起了披着的长发,她在想要怎么煮这碗面。
朱德给季归浙煮了一碗鸡蛋面,他吃面的时候,她坐在对面看他,问他:“学长,你晚上没有吃吗?你和你妈妈去吃什么了?”
“嗯。”季归浙应了声,并没有回答。
“学长,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朱德说道。
“什么疑问?”季归浙吃了口面问道。
“你这个嗯是什么意思,你老是嗯,是懒得回答我的问题还是说我说的对啊?”朱德问道。
“嗯,都有。”季归浙说道,他眼里有了笑意。
朱德翻了一个白眼,随后她就一直不由自主微笑着看季归浙吃完了一碗面,没有在追问他晚餐的情况。
等季归浙吃完,朱德起身整理碗筷送去厨房洗,她让季归浙去客厅坐一会,季归浙问她洗手间在哪。
朱德一愣,想到她洗完澡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浴室,她有些尴尬忙放下碗筷,说道:“稍等一下。”
“干嘛,你要临时给我搭建一个洗手间吗?”季归浙看朱德那个架势觉得她很好笑。
“不是啊,我刚洗完澡,浴室还没有整理!”朱德急说道,话才落,她人就跑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学长!你等我叫你了再进来!”朱德在浴室里面嚷嚷,她手忙脚乱地把换下的衣服塞进洗衣篓里,又蹲下身收拾地上的头发,之后她还要摆好洗漱台上的日常用品。
等朱德收拾好一开门,发现季归浙似笑非笑就站在门口等,朱德红了脸,不好意思问道:“你有这么急吗?”问完,朱德莫名觉得自己这句话很暧昧,她忙从季归浙身边挤了出去,说请他用洗手间她去洗碗了。
朱德在厨房洗碗,听到浴室传来关门声,她觉得莫名紧张,好像以前要被老师检查作业了一样,她这时候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和黄荔茵聊天时提起过的事情,黄荔茵的意思是说两个人在一起会很累很麻烦吧,好的坏的都要让对方知道,不容易。现在朱德觉得这个过程是很让人羞涩的。
季归浙借用了朱德的浴室,他在洗手的时候,环看四周,这个浴室比较小,给朱德用的满满当当的,衣篓里是她换下的衣服,梳子上有她的发丝,周围都是她身上的味道,这些都像一种拥抱很温柔地包裹住他的心,当他顿生柔情。
季归浙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朱德正从厨房出来,她手上还有水,她习惯性往衣摆上一擦,擡起头看到季归浙,她有点不好意思说道:“学长,你去客厅坐一会,我去换件衣服。”朱德身上还穿着她那件被她自己嫌弃过也被她妈嫌弃过的家居服。
“为什么要换衣服?你要出门吗?”季归浙问道。
“呃,不是,因为,我这件衣服不好看,老被人嫌弃——”朱德说道。
“怎么嫌弃?我觉得挺好的。”季归浙说道。
“挺好的?真的吗?哪里好了——很旧嘞——”朱德觉得季归浙在骗她,她不太相信笑问道。
季归浙走近朱德,煞有介事说道:“布料挺好的。”
“这个是,很柔软,全棉的,我就是喜欢这种——所以——”朱德话还没有说完就卡住了,人也是僵住了,因为季归浙忽然弯身拉起她的衣摆,用她的衣服擦了擦手。她感觉腰间少了遮掩,一阵清凉。
“的确很软也吸水,很适合当擦手布。”季归浙说道,他望着朱德的眼睛,目光深邃,藏着欲望。
朱德看到季归浙靠她越来越近,直到吻上了她的唇,他的手松开了她的衣摆却揽住了她(裸)露出来的腰。
这个吻,吻的缠绵急切,季归浙几乎把朱德腾空抱起来,他和她说他想要她。
出于天性里的矜持,同样情动的朱德没有回答,她只是望着季归浙,她眼里一片期待和紧张。
季归浙懂了,他又一次吻住朱德,他把她抱起来,走向她的房间她的床。
朱德那件她说很嫌弃的衣服被丢在地上,然后是季归浙清水的衬衫,她的裤子他的裤子,以及内衣内裤。
不知道是谁擡手关床头的灯,客厅里的灯还亮着,这个屋子里的一切都显得静止安静,唯有朱德的床在动,好像是某个世界上唯一的存在,有着蓬勃未知的生命力在不停地躁动和张扬。
“朱德,朱德,朱德——”季归浙发自内心地呼唤朱德。
朱德有种错觉,他们仿佛是从年少的悬崖峭壁上直接跃上这张床的,好像他们相识的第一眼就是为了这一刻,期间他们经历过的等待猜测分离都是迷雾里的假象,只有这一刻是多么的真实。
他为了更多的抚摸她,张开五指每一个手指都充满了力量,他们每一个能弯曲的关节都交叠过交缠过,她的脚悬挂在他的手臂上像随风扬起的帆,充满远洋的勇气和激情。
朱德唇间的呢喃□□忽高忽低,季归浙时不时贴靠过去倾听,伴随着她如歌颂的乐声,他感觉自己一会行走在拥挤的灌木丛中,两边无数的花草扑涌向他;一会他进入辽阔的草原,苍茫间无处可去也哪里都不必去。这条路漫长又享受,当他们一同抵达目的地,他们的十指紧紧相扣。
朱德的“歌声”戛然而止,她眼里有热泪,心底最清澈热切的那股泉水也涌出,涌向最深处寻找一个出口期待相逢与光明,于是心灵的痛苦也随之释放,她既感动又不由自主想去挣脱,但有一股力量紧紧按压住她的离去,挽留她痴迷红尘,一动不能动。
那股力量就是季归浙,他说他爱她。
“学长,”朱德颤声说道,“我也爱你——”她合上眼睛,忍不住哭泣,感受季归浙的吻如雨点,吻不干她的泪,反而越发让她湿了面。
有一缕光一直落在床边地上,恰好照着朱德的那件家居服,它被衬衫盖住只露出了一个角,它还是旧的,此刻却很漂亮宁静,比摇晃不安仿佛在不断寻找出路渴求安宁的床要好许多。
床在流浪,越找寻越渴望,越渴望越不愿停下脚步。
朱德真的不知道她是在哪一刻睡过去的,她只记得入睡的前一秒,季归浙把她抱在怀里,他吻着她爱抚着她,他在她耳边喊朱德。
“嗯?”朱德感觉自己这么应了一句,黑夜就像被按了开关,比黑夜更黑的黑用闪电的速度在她脑子里一闪,彻底淹没了黑夜带来了安心满足的睡眠。
隔天早上,两人醒来,季归浙搂抱着朱德和她说话。
朱德其实还没有全醒,她半睡半醒,是她翻身的时候动了季归浙的怀抱,他醒了看到她就高兴兴奋便从后抱着她自顾自和她说话。
季归浙和朱德说他父母的事,他说他父母都是比较自私的人,他们抛下孩子过自己所谓的人生,追求自己所谓的理想。
“有时候自私是没有错的,因为每个人都有,因此它是最能被理解的,也没有几个人能走出自我自私。但我理解它,我却不会放弃和它斗争,朱德,自私就是一个人的命运。我不愿意成为我父母那样的人,穷极一生还是有怨恨,那才是被命运屈服了,无法原谅和释怀的努力是毫无意义的。”季归浙觉得能在清晨抱着朱德和她说他心底的事和愿望,世界对他真的很好了。
前几年在慕尼黑的时候,季归浙刚进公司,每一天都在拼命学习和工作,还要认识了解处理复杂的人事,他心里有放弃梦想的不甘悲观也有对新工作的质疑,他当时在工作里找不到意义。每一天清晨醒来他都有股很强烈的倦怠和厌恶情绪。若不是当年朱德那句学长你很差劲使得他有羞耻感,他或许在当时就放弃努力了。
“不过,做一个好人的前提是你要一直陪在我身边。”季归浙喃喃自语好笑说道,因为他说着说着,觉得朱德即让她心肠柔软而慈悲怀有大爱,又让他满腔私情只想和她终老,真的颇有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之感。季归浙在朱德身上看到优秀有力的自己,也看到自私自利的自己,这就是爱的魔力,很微妙难以言喻,也难以定义自我。
季归浙说完这句话,只觉得心潮澎湃,全部的私欲化成了浓浓的□□,他竟难以自制,他开始亲吻朱德,翻过朱德觅她的唇。
朱德在季归浙说他父母的事的时候就彻底醒了,她一直在安静地听,在被子底下握住季归浙的手,她心疼他,也感动于他在痛苦里的情感升华。而当他说他的升华是因为她的时候,朱德是眼眶红了。过去的九年,她的寂寞与坚持也是因为始终相信有一天还会再遇到他当季归浙吻上朱德的唇的时候,朱德是默默流泪回吻他,他们紧紧抱在一起,深深交合不愿分开。朱德的闹钟在他们急促和缠绵的喘息声中响起,可没人去注意和理会,他们只听得到彼此忘情的□□,欲望是无边无际难以抚平的哀伤,也是无穷无尽不忍停止的快乐。
不过朱德是个女人,在(两)性的事里她较有疼痛也因此偶有理智,她有个瞬间说上班会迟到的。
季归浙当然知道这件事,但他不管不顾打翻了闹钟,急切推送着朱德沉回欲望里,他压贴在她耳边说道:“出去做一个好人前,我必须先拥有你——”
朱德觉得她的心智彻底乱了,她咬着唇是忍受也是享受,好像人生重要的也的确只有眼前关于欢爱的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