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年,因为陶剑川的胜利,季归浙的公司有了新气象。
陶剑川这个英俊优秀的网球王子,一下从从前的□□里挣脱出来摇身变成了闪亮的新星,千万少女的心仪对象,他的影响力很不一般;除了颜色好,陶剑川的嘴巴还很厉害,说话直接不客气,有记者问他赢得比赛有什么想法。陶剑川是这么回答的:“我一点都不享受胜利的喜悦,过程的痛苦让我记一辈子。如果你问我那为什么要去努力获得胜利,我会告诉你,就是为了在得到以后对这个胜利说,我不在乎,我以前不去做不是因为我做不到,就是因为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件事情。”
记者有点懵,这可是直播。
陶剑川很体贴看出了记者冷场尴尬了,他便自己接着对镜头清清楚楚说道:“那些喜欢用自己的成功标准去衡量别人的人最好闭嘴,你们不要去逼任何人。”
这个采访视频在网上火了,霸气酷炫的标签一个劲往陶剑川头上贴。有很多女孩会想要一个陶剑川这样的男朋友。总之,陶剑川红了,他穿的衣服,鞋子,爱的运动通通红了起来。
季归浙就在这股潮流中把他们公司的品牌在原有的基础上做大了,他的动作很快,从运动器材延伸到运动用品和服饰。很多商场里开了他们公司的直营店。
这一年九月毕业季想来他们公司实习的学生比往年翻了一倍。
朱德觉得这种现象其实挺可怕的,季归浙和她说这个时代可以很复杂也可以很简单。因为高度的信息化和自媒体,很多事情都是一个人在引领的,认真的自我思考和正确的取舍很难实现。
“我觉得大家应该少上社交圈。”朱德摸着八个月大的肚子靠在沙发上说道。
“那是很难实现了。”季归浙坐在朱德身边,轻揽着她的肩膀说道。
朱德笑了笑,她问道:“陶剑川的人设是公司给他策划的吗?”
“没有,他就是那么一个人,他随时会喜欢钱也随时会和钱过不去。所以,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么急,就是我在和陶剑川比速度,我得在他弄崩他自己前打好基础。”季归浙笑说道,也有点无奈。
朱德哈哈笑,笑完,她也无奈抿了抿嘴,她说道:“阿浙,我们公司要多久才会正常盈利?”
“至少三五年吧,小德。”季归浙说道,他侧过头去闻了闻朱德的发间,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最近总在她身上闻到若有似无的奶香,很甜很可爱。
朱德闻言不自觉叹了口气靠在季归浙身上,她最近觉得身体沉的不想动。外人眼里的风光,在她心里还是煎熬受怕的,她知道季归浙还在不断的融资,风险越来越大,所以公司才会越来越大。
而生意的事朱德越发觉得没有什么意义,她虽然怀孕了,但一直有去上班,依旧做她的工作,周旋她的客户,她会得到客户的认可也会和一些客户争执,不管是哪一件,她觉得她到最后都是看到资金这个无底洞。还有,他们日常生活总在为此不断的忙碌和担忧。
朱德想起从前的自己,那时候完成工作她总是一往无前,量力而行尽力而为,可明白懂的越多之后,她只觉得所做的一切到最后其实都是无用的,责任也只会越背越重。
朱德在是想不是所有人说的有钱是不是就只是那么一条脆弱的资金链?面对庞大的资金链,生活的开销和享受不是富裕了,其实仅仅只是微不足道了。难怪只听说一夕间破产的富人,却没有一夕间就失去所有的穷人,并不是穷人本身一无所有了,只是穷人不欠大债。
这些话朱德都和季归浙讨论,季归浙觉得朱德很聪慧,她看的很明白,但他也心疼她,他觉得这样的朱德应该去创作从事艺术。
“我没有任何创作的灵感,阿浙,我忽然明白到自己很普通,是真的感觉到普通了。”朱德认真说道。
季归浙理解,因为在他运营了一个公司,遇到无数的困难,解决了这些一个个问题之后,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普通,没有超能力,不会被命运开挂,做着最普通的努力和成长而已。
季归浙低头吻了吻朱德的脸,一个普通而真实的吻。
朱德闭着眼睛感受着季归浙的吻,她说道:“被盗歌词,起诉却难维权,我都不觉得有多生气了,因为我似乎是不像以前那么喜欢写歌词了,于是也就不怎么期待着认可而觉得不公平了。抄袭丢人的是林蓉蓉,热爱着却没有创作能力,我能想象她的痛苦。”
“我相信有一天你会继续写歌的。”季归浙亲了亲朱德的唇说道。
“嗯,你说什么我都相信。”朱德把自己说笑了,因为她觉得自己这句话说的很可笑,分明她自己的事却需要季归浙来说了算。
朱德肚子里的宝宝九个多月的时候,她才开始休假,她挺着个大肚子在家里开始担心生孩子会疼这件事。期待又害怕。
朱德的妈妈就是因为朱德快临盆这件事搬来了朱德和季归浙的家里和他们住在一起,她照顾朱德,也让朱德少了去担心她。
朱德在这一年十二月份生了一个男孩,五斤多,个头不大,朱德生产异常的顺利容易。朱德妈妈抱着外孙很高兴和累倦的只想睡觉的朱德说她的儿子肯定会是一个懂事听话的孩子,在娘胎里就知道控制食量不让母亲生产太受累了。
朱德被母亲的言论逗的哭笑不得,她想说佩服她母亲但没力气说,她就笑了笑。
朱德生孩子比预产期足足早了一个星期,季归浙知道朱德要生的时候正在开会,一接到消息,他没有开完会就赶去医院了。他是一个不爱看孩子,进门就只找老婆的男人,他看到朱德面色苍白躺在那,他仿佛就忘了她只是生了孩子比较累,他充满了心疼和担忧,他半跪在朱德床前握着她的手和她说道:“我记得我们刚交往那会,我和你说会全力支持你的梦想,让你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结果到现在都是你在为我做很多事情。”
朱德哭笑不得,她发现他比她还在意她没去好好实现的小梦想,他一直比她还不切实际充满梦幻,朱德眼角隐隐有了眼泪,她对他说道:“你不要那么爱计较,你为我做,我为你做都差不多。”
季归浙擡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很沉默地吻了吻朱德的手。
季归浙去看他的儿子,他小心从朱德妈妈手上接过孩子,他看了看,心里是喜悦的,感慨也是真实的,他对朱德妈妈说道:“妈,他是不是很丑?”
朱德妈妈笑说道:“跟小德小时候一模一样,她爸爸以前看到朱德以为是个男孩子,他说长得丑了只能靠德行了,所以给她取了朱德这个名字。”
朱德给气笑了,她没力气反驳妈妈,她擡手遮了遮,温热的泪水沿着她的眼角滑落发鬓,她觉得真好,他们有了新生命,那么一视同仁和公正,在这个新生命面前,不管他美丑,所有的爱意不会少一分。
朱德和季归浙的亲朋好友都知道了他们孩子出生的消息,这件事是大家的喜悦,他们都有了一张小季小朋友略丑的出生照,皱巴巴。
很多人给朱德发祝福,祝福是各色各样的,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生活的惯性思维。盛方良只知道朱德生孩子却没听说她举办婚礼,她其实有点替她担心,她一边祝福着宝宝健康,一边和朱德说要做一些婚后打算。李安娜是最早来看望朱德的人,她看了宝宝之后就坐在朱德床边,面带微笑。
朱德问李安娜最近店里生意怎么样。李安娜抿嘴说道:“不怎么样,开店很难开啊。”
“安娜,做什么事情都是难的。”朱德说道。
“知道。”李安娜还是面带微笑这么说着,却依旧一点也不愿意去改变。
“你应该和他分手,你要独立点,安娜。”朱德说道。
“我能回去公司上班吗?”李安娜问道。
“可以啊,你可以投简历。”朱德说道。
李安娜闻言就没有说什么了,她低着头。
“你自己不给你自己一点信心,自己不去努力,真的,安娜,谁也帮不了你。”朱德虽然于心不忍,还是这么说道。
李安娜看上去还是那么的无动于衷,但她的眼睛里有悲哀,她说道:“我感觉我现在努力已经迟了。”
朱德说道:“你先和他分手,不要第一步没有走出去,就说迟了。”
李安娜是点头的,她离开后,朱德想起了茶花女,那个无力自我抗争的女孩。
季归浙的爸爸给孩子的名字选了两个字,一个“持”,一个“研”。持为放下拿起间的一个动作,持衡,持之以恒;研为钻研,对自我对人生对一件值得的人事。
这两个字朱德都喜欢,后来他们给他们的小子取名叫季持,小名唤作渊哥。这个渊字是季归浙妈妈取的,他妈妈和他爸爸隔空“吵”了一架,妈妈虽然在美国,心是中国心,说小子五行缺水,取名要带水字,就有了这个渊字。
黄荔茵回了一趟国就为了回来看渊哥,她到朱德家楼下的时候给朱德妈妈打了一个电话,她知道最近朱德都在产后静养,她怕打扰她睡觉,就给朱德妈妈打了电话。
黄荔茵问道:“阿姨,小德和宝宝在午休吗?”
“他们在睡觉呢,不过没事,你是不是到了?快上楼来,阿姨给你开门。”朱德妈妈热情说道。
“别,阿姨,让他们睡吧,我先回家,傍晚再来看宝宝。”黄荔茵忙说道。
“别啊,这宝宝就睡着的时候最漂亮了,你快上来看。”朱德妈妈笑说道。
黄荔茵给黑外孙一把手的朱德妈妈逗笑了,朱德也给妈妈讲电话的声音吵醒了,她让妈妈给她接电话,然后没一会黄荔茵就上楼来了。
黄荔茵给宝宝买了许多东西,朱德妈妈忙着给她煮点糖水喝,朱德只关心问黄荔茵道:“你看我是不是胖了很多?”
黄荔茵瞅着朱德不是胖,是润了许多而已。
黄荔茵见朱德没有请保姆,她问道:“以后宝宝就让阿姨带吗?”
朱德摇摇头说道:“我和我妈,我打算自己带两三年,和我妈一起。”
黄荔茵很惊诧,她还没设想过朱德当全职妈妈的样子,因为她没法想象不工作一直围着孩子转的样子。
朱德的决定其实盛方良也觉得很惊讶,她的经历告诉她,女人既要会养孩子也要会工作,这样才有资本。
朱德显得很淡然,她说道:“这两年孩子肯定是最重要的。”她这句话好像一下放下了所有,尤其梦想。
黄荔茵发现从小到大朱德都是付出型的人,她很纯粹明白,取舍勇敢。
黄荔茵握住朱德柔软的手,她低头把脸紧紧埋在她的手背上说道:“小德,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对生活给你的意外充满善意,愿意接受。”
朱德笑了笑,她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会害怕担心。”黄荔茵说道。
“易庐学长最近好吗?”朱德问道。
“不太好,他让我来看看你们。我明天晚上就要回去了。”黄荔茵还埋着头说道。
“没事的,小茵,总会好起来的。”朱德告诉黄荔茵。
黄荔茵应了一声,这时候宝宝哭了起来,朱德和黄荔茵笑说道:“你去摇摇他的小床。”
黄荔茵闻言站起身走到摇篮边,她把手轻轻搭在摇篮上,笨拙的轻轻地推着,回头不停问朱德道:“是不是这样?我会不会推得太重了?”
朱德哈哈笑,她觉得黄荔茵小心翼翼的太可爱了。
黄荔茵在朱德和季归浙的家里住了一个晚上,隔天她就回去了。临走前,黄荔茵去看了看倩倩,黄荔茵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张易庐劝她,他知道她对父亲和继母有怨恨,但他说倩倩还是个孩子,我们年少经历过的无助没必要让别人也去经历。张易庐还和黄荔茵说或许见上面,她会发现倩倩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讨厌,她或许真的需要一个人指导帮助一下。
黄荔茵约了倩倩就在他们家楼下附近的一个咖啡店里见面,倩倩见到黄荔茵的时候并不像她的信息里那么颓废厉害,她反倒有点腼腆。两人的气氛有点尴尬,黄荔茵讨厌寒暄,倩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黄荔茵开门见山问倩倩道:“你是真的想出国去读书吗?你想出国读书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倩倩被黄荔茵犀利的目光看的无处可藏,她嗫嚅着唇说道:“国内压力太大了——我不想读书了,姐姐——”
黄荔茵被这句话气到了,她一下就站了起来说道:“如果你是为了逃避压力才想出国,你别再找我,等你真的找到目标再来和我说你要做什么。”
黄荔茵说着从她的包里拿出一叠资料放在桌子上继续说道:“这里是一些瑞士大学的资料,你如果能考上能去到瑞士,我会尽力帮助你,但你自己考不上,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倩倩低着头,她觉得委屈极。
黄荔茵看着倩倩,她觉得她应该转身就走,但就在她要转身的瞬间,她不自觉停住了,她叹了一口,和倩倩多说了一句话:“如果你在备考的过程中有什么困难,你可以随时找我,我会帮助你学习的。”
倩倩第一次听到黄荔茵这么柔和地和她说话,也就是这句话微妙地改变了倩倩,毕竟有人真诚地和你说她会在背后帮助你,谁都会多点力量。
年底,公司年会,朱德也正修养完,这是季归浙在公司的第一次年会,朱德也去了。
地点在一家五星级酒店,这个酒会很隆重,陶剑川也来了。
朱德第一次和陶剑川见面,朱德一直以为陶剑川会很酷,对谁都爱答不理,不想他对她很客气,看到朱德颔首问好,还说改天去看宝宝。
朱德说很欢迎,陶剑川还和朱德说道:“阿浙这两天经常约我去唱歌。”
朱德很讶异,说道:“我一点也不知道。”
“每天一小时。”陶剑川掏掏耳朵说道,看上去很嫌弃季归浙的唱功。
朱德笑了,她从没听过季归浙唱歌,她很好奇。
“他说要唱首歌送给你。”陶剑川说道。
朱德更惊讶了,她转过头去看在台上为优秀员工颁奖的季归浙,他西装革履,高冷而谦虚,一点也不像要表演节目的人。
而季归浙真的表演了,主持人问他还有什么话要对全体员工说,季归浙就说道:“致辞已经说了很多,再多说也是重复,不如唱首歌吧。”
底下一片惊呼声,显然大家也都很意外,有人鼓掌有人欢呼。
季归浙就在这种活跃的气氛中,沉下心来唱了一首歌,是张国荣的《共同渡过》,不能再贴切他感激这一年大家为公司的付出和努力,也不能再贴切他想对朱德说的话,所有的艰辛和不易有了片刻的意义。
朱德听着季归浙唱歌,他认真而深情,朱德忽然找回了久违的对歌唱的热爱,记起了最初写歌作词的意义,就是传递爱和感激,还有美好。朱德眼眶微红微湿,她也很庆幸所有的人生风雨都是和季归浙一起渡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