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9章(修)没有一个人例外吗……
STAR还可以当闹钟使用,唤醒懒床的赵星茴。
它被赵星茴放在了床头,细长的手托着大大的脑袋,圆圆的眼睛看着睡觉的赵星茴。
很可爱。
赵星茴宠了它好一阵,每天都要爱不释手地玩一会。
后来于奕扬来家里玩,对跳舞的STAR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赵星茴没说这是闻楝做的,心里也知道他和闻楝似乎气场不合。
她懒得介入男生之间的问题。
管他们怎么样呢。
于奕扬不喜欢她和闻楝太亲密,不喜欢她嘴里总是冒出个人名,也不喜欢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有人打断。
两人一起打游戏,两人争抢得激烈,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
“哎,你故意挖陷阱害我?”赵星茴踹他。
“上一回你不也这样。”于奕扬支着长腿倚着沙发,“扯平了啊。”
“你这条阴险深海鱼。”赵星茴嘀咕,“天天跟我对着干,能不能跟别人学着大度点。”
于奕扬往嘴里扔葡萄,顺嘴问:“谁大度?”
“闻楝啊,他可比你好多了。”赵星茴顺嘴答,“你跟人家学学好嘛。”
于奕扬不说话,反手往赵星茴嘴上堵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唔……”赵星茴皱着脸,干脆利落地踹了他一脚。
两人闹起来。
当然也有玩得好的时候,于奕扬在赵家一待就是一整天,也能陪赵坤则喝茶聊天,留在家里吃午饭,玩玩闹闹,待到晚上才走。
赵星茴趴在二楼栏杆,大声喊闻楝:“闻楝,可不可以帮我找找家里有没有电池?我现在需要电池。”
闻楝说好。
等于奕扬下楼去拿东西,也会问闻楝:“能不能帮忙送点水果上来?”
闻楝顿住手上动作,目光平静转过,淡声开口:“可以。”
“谢了。”
闻楝把水果洗好端上楼,果盘搁在桌上,转身要走。
于奕扬打了个响指:“闻楝,拿两瓶气泡水,再帮我们拿两个杯子。”
“好。”
话音迟迟而冷淡的落下,人已经走出了房间。
赵星茴擡头望了眼闻楝的背影,扭头问于奕扬:“你为什么要指使他?”
于奕扬微愣:“我只是让他帮忙拿东西。”
“你为什么要让他拿?”
“只是顺手而已,他也没说不愿意。”
“他没说不愿意你就可以随便要求吗?他又不是我家的仆人,随便听人支使。”
于奕扬蹙眉:“你不也是这样吗?天天让他拿东拿西的。”
“……”赵星茴卡壳,“我哪有??”
“你没有?”
赵星茴搜肠刮肚组织语言:“那他住我家,我找他就是理所当然……你又不一样,你跟他又没关系,他为什么要帮你拿你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你要什么东西自己下楼,不要随便使唤人好不好?”
“就你能指使他,别人不能是吧。”
赵星茴理所当然:“对啊。”
“OK。”于奕扬深呼了一口气,扬手,“我错了,我自己去。”
于奕扬心里别扭,语气微哼:“他在你心里还挺不一般,你对他还挺好。别忘了他是你后妈的人。”
“于奕扬,你好端端地提别人干嘛?!”
赵星茴瞬间爆炸,冷眼而视,语气咄咄逼人,“我对他好,对你不好吗?我每天都跟你待一起,你阴阳怪气什么?我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来多嘴?”
就为了这事,赵星茴和于奕扬闹掰了。
赵星茴闹起脾气来生人勿近,谁都别想搭理她,眼风冷冷一甩,下巴一翘,怎么道歉求情都无动于衷。
方歆打听了一圈,也不知道他们究竟为什么闹掰。
当然,朋友之间的别扭通常不会持续太久,半个月情绪足以消停。
于奕扬在放学路上拦住了赵星茴,手掌抵住嘴唇呵气,再伸在赵星茴面前,让她打他一顿。
“我说了好几遍对不起,你再不高兴,就揍我一顿好了。”
赵星茴用力拍他的胳膊。
有束羽毛花突然从于奕扬手里弹出来,吓了赵星茴一跳。
羽毛花束突然变成了彩缎,于奕扬一拍手,彩缎又变成了写着“对不起”的三角彩旗,再变成了几个哭兮兮的小人,最后变成了一根超大棒棒糖。
“别生气,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惹你生气,不应该说不该说的话,不应该做不能做的事。”于奕扬还是扬着那张酷脸,笑容讨好,“笑一个嘛,为了这个魔术,我可整整学了两个礼拜,每天练习一个小时,好不容易才熟练。”
“赵星茴同学。”于奕扬把帅脸挤在赵星茴面前,“我坚定无悔地站在你身边,坚定无悔地支持你,赞成你说的所有话和做的一切决定,只求你原谅我一次。”
“你烦死了。”
嘴上嘟囔,赵星茴接受了他的道歉。
两人和好如初,每天形影不离,同进同出,怎么瞧怎么开心。
方歆跟黎悦八卦:“别看于奕扬人前很拽的样子,还是很会哄星茴,你看这几天他俩如胶似漆。有个青梅竹马真好啊,做什么都好,怎么样都行。”
“是哦。”
“你们班没绯闻吗?”
“怎么没有,我们全班人都默认他俩是一对。”黎悦小小声,“连老师也偷偷八卦,问班上同学他俩是不是要一块出国念书,还说讲不定以后能吃到喜糖呢。
方歆笑得圆满:“反正也不远了,等毕业就知道。”
闻楝在一旁沉默.
就因为这次吵架,赵星茴和于奕扬的和好后关系更上一层楼,于奕扬常来赵家,陪着赵星茴一块打游戏吃饭写作业、聊天解闷。
大人们都知道,有人陪着赵星茴总是好的。
凌微还特意打电话过来,跟于奕扬视频见了几回,看着当年的小鱼变成了英俊帅酷的大男生,微笑着叮嘱他跟星茴好好相处,还专给两人寄来了零食和玩具。
楼上热闹,闻楝安静地呆在自己房间。
天花板之上,他能听见吉他咚咚的音乐响,听见篮球掉落在地板的回弹,知道蹦蹦跳跳的脚步声和清脆悦耳的笑声。
后来闻楝在朋友圈刷到了于奕扬分享的照片。
也只是晒几张生活照,可在模糊虚化的背景里,小机器人star歪着脑袋坐在于奕扬家的书桌上,脖子上系着根彩色缎带打成的蝴蝶结,手脚摆出可可爱爱的姿势。
闻楝关上了手机。
接下来的那几天,赵星茴后知后觉感受到了家里奇妙的冷空气来袭。
某人不说话,某人不擡头,某人的脚步不停,某人的眼睛不看向她。
“喂,你到底怎么回事?”她拦住闻楝,盯着他那张毫无情绪的脸,语气不满,“前阵子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一声不吭?我让你等我一下你听不见吗?”
“抱歉。”他绕过她的阻拦,清清淡淡地留下一句话,“我先走了。”
“闻楝!你什么意思啊?”赵星茴冲他囔囔,“你给我站住!”
男生真的是一个很讨厌的物种。
于奕扬刚惹完她不开心,现在又轮到闻楝让她不爽。
闻楝的背影挟着丝丝的冷淡别扭,不声不响也绝不停下脚步,径直走远。
“闻楝!”
赵星茴快步上前,拽住闻楝的书包,俏脸很不高兴地板起:“你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说句话?”
闻楝被她拽住,面色有不易察觉的冷淡。
“你怎么回事?”她盯着他的脸,星眸熠熠生辉,“为什么不理我。”
闻楝挪开视线,漆黑眼睛瞥向前方。
“说话啊。”她蹙起眉头不耐烦,不耐烦他摆出这副冷冰冰的态度忽视她,昂起下巴,“我告诉你,于奕扬惹我生气我都不理他,我还主动来问你,你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他语气平静。
“没怎么回事你压根不理我,眼睛压根就不看我,我跟你说话你还不回应?你就是跟我闹别扭,你知不知道尊重女孩子?”
她仰着皎洁的脸质问他。
闻楝垂起的眼帘又掀开,深静的墨瞳望向她,薄唇抿起:“你把star送给了于奕扬。”
那是他废寝忘食做了一个月的成果。
再虚化的背景,他也能一眼认出star。
赵星茴愣了下,语气轻快没所谓:“小鱼很喜欢,他问我要……我借给他玩来着。”
“他不知道那是你做的,我本来想,你俩关系好像不太好,说不定等他后面知道star是你做的,你俩可能会有共同话题呢,也许你俩会成为朋友……”
“不用了。”闻楝打断她的话,嗓音微冷,“那是你们的事情,不用把我牵扯进来,我不需要共同话题,也不需要朋友,更不需要知道任何细节。”
闻楝自顾自走远。
赵星茴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其妙,双手叉腰:“哎,你什么态度啊?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给小鱼玩一阵有什么关系?你怎么那么小气?大家都是朋友,闻楝……你再走一步试试?”
闻楝生气。
赵星茴觉得他不可理喻,更生气。
两人在家横眉冷对,各自为营,在学校敷衍了事,貌合神离。
几天之后,赵星茴在于奕扬那讨回了star,抱着star径直拧开了一楼客房的门。
闻楝在书桌前擡头,只听见她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和看见她那张冷艳傲慢的面孔,她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把star往闻楝床上一扔。
赵星茴冲他皱起了鼻尖,语气冷脆:“小气鬼,还给你好了!”
他一点都不懂,也根本不在乎她的心意。
闻楝看着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小机器人,又看看赵星茴,抿着唇,良久问她:“你不要了吗?”
“我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吧。”
赵星茴蹬蹬蹬地跑上楼。
闻楝盯着小机器人看了很久,而后起身,眼神冷淡地把小机器人扔进了垃圾桶。
晚上吃饭的时候两人还冷战着。
做完晚饭,燕姐收拾家里的垃圾桶,也从闻楝的房间拎出垃圾袋,低头瞟一眼后问闻楝:“阿楝,这个扔在垃圾袋里的机器人玩具你不要了吗?我看你在房间捣鼓了一个月,做的挺好看的嘛,要丢掉?”
闻楝坐在餐厅,低着头,语气平静地说不要。
赵星茴一边吃饭一边玩手机,完全把自己置身事外。
吃完晚饭,两人各自回房。
写完当日作业,赵星茴想了又想,最后又忍不住,咬着唇瓣,面色恼怒地走出房间。
她咚咚咚跑下楼去敲客房的门。
迎接闻楝开门的是赵星茴的拳头和她忿忿不平的话语:“混蛋,你去把star给我捡回来!!”
闻楝垂着眼睛看她的拳头砸在自己的肩膀和胸膛,咚咚作响,问她:“你不是不要了么?”
“我是说不要,又没说让你丢掉的,你这个家伙,那是我的东西!!!star的名字是我取的!!!”
她想要,她喜欢。
赵星茴拽着闻楝出门找star。
燕姐已经把垃圾扔进了大门旁的垃圾桶,每天晚上物业都会把每户人家的垃圾桶拖到附近的垃圾站去清理再送回,两人穿过花园,打开垃圾桶,里头已经是空空如也。
赵星茴又恨恨锤了闻楝一下,咬牙切齿:“你这个混蛋!”
“已经被物业清理了。”闻楝清淡的语气搀着迟疑,“是你自己说不要的……”
她跺脚:“去垃圾站找!”
浓秋圆月如盘,月色皎洁,两人裹紧外套走在别墅区的路上,月光铺满了长而蜿蜒的绿径,婆娑绿影不觉冷清,只有凉风摇曳的生动,伴着大晚上离家出走又拌嘴吵架的两人。
“你这个人怎么那么讨厌!小肚鸡肠心胸狭窄不可理喻,知不知道什么叫绅士体贴善解人意?我就是把star借给小鱼玩一阵,他又不是不还,而且那是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生什么气?”
闻楝闷头说:“我没有生气,即便生气也不重要,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只是他永远都是个旁观者和陪衬,也许是不重要的路人甲乙丙,也许是她和别人故事中寥寥数语的一笔,永远都没有资格走近和显露自己的情绪。
他想把star送给她,想让她喜欢,让她放在心里,而不是随意转手送给别人,当做一件可以共同分享的物品。
但他永远不会说。
赵星茴讨厌他这个态度,语气恨恨:“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两人去了社区后门的垃圾站,垃圾站的工作人员看见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过来,调侃问:“是丢了作业本还是试卷啊?还是丢了家里爸妈的戒指手镯项链?我们这时不时有人过来找东西,可不好找。”
赵星茴什么时候来过这种地方,望着一个个垃圾桶傻眼,气得想吐血,指着闻楝:“他把我最喜欢的玩具丢了。”
闻楝扭头看了她一眼。
她说最喜欢。
至少自作自受的是闻楝,当然不能让赵星茴去翻臭气熏天的垃圾桶,只能让她在旁边看着他翻。
闻楝毫无怨言。
他兢兢业业地翻了半个垃圾场,赵星茴在旁边盯着,最后拎出了一个眼熟的垃圾袋,两人对视了一眼,从袋子里翻出了star。
赵星茴拎起小机器人就走。
闻楝追上她,被她昂起下巴嫌弃:“你离我远点,身上臭死了。”
他只得默默地跟在她身后,追着她的影子往家走。
“赵星茴,你慢一点……”
“你把star给我吧,回去我把它清理清理,再升级一下编程……你,你把它留在身边……不要给别人……”
赵星茴回头。
盯着这个人——月下的高中男生,穿白色外套和牛仔裤,眉目清秀的面孔和平静柔和的神色,刚在站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堆里翻了两个多小时。
他送给她,他又扔掉,他又帮她找。
“因为是你送给我的,所以你不喜欢我把它给别人,甚至都不喜欢我借给于奕扬玩,但你可以直接扔掉它,一点也没有不舍得,闻楝,为什么?”
闻楝沉默。
因为那是他想给她的东西,可以给她,可以丢弃,唯独不能成为他们故事的见证品。
闻楝问她:“你以前从新加坡回国,送给我过一只钢笔……如果我把那只钢笔给别的女生,你会怎么样?”
如果他送给方歆,那么赵星茴大概会抱怨几句,抽抽唇角,忽略不计。
如果他送给黎悦,那赵星茴宁愿扔掉这只钢笔。
赵星茴也突然沉默。
为什么?
两人别别扭扭地想这件事。
方歆在大家一起吃午餐的时候提议找个周末一起出去happy,最近学习用脑过度,亟需缓解学业压力,而且近来大家气氛似乎有点沉闷,需要来一次团队建设。
一行人去玩密室逃脱。
最近有万圣节,方歆抱着某种微妙的心理想法,选择了一个恐怖悬疑的密室主题。
大家被她诓去,到现场一看才知道是个超大布景的剧场,整个剧场有三层楼,道具真实,场景众多,还有真人NPC现场演绎。
和鬼屋也没差了。
不是集体行动,每个参与者最初都是单人剧情,要独自进入各自角色对应的密室。
赵星茴当场黑脸。
方歆毫不犹豫地把她推进去:“怕什么,出了密室我们就会汇合。不过如果你实在害怕,你可以去找于奕扬,他就在你左边。哦,对了,闻楝和黎悦在右边,他们的剧情是一起的,你别走错。”
“你想干嘛?”赵星茴盯她。
方歆笑得贼兮兮的——高中生活总得有点什么难忘记忆,趁着毕业之前,她左手成全了赵星茴和于奕扬,讲不定右手还能撮合一下黎悦和闻楝,届时这就是她的丰功伟绩。
赵星茴不怕恐怖片,但前提是别让她看见恐怖场景。
不要放阴森森的可怕音乐,别好端端地在拐角放架骷髅白骨,更别让她摸进棺材里去找线索。
好不容易出了第一个密室,前面就是一条灯光迷离黯淡、飘出瘆人音乐声的废弃走廊,赵星茴咬牙切齿,裹足不前。
她好像听见前面传来脚步声。
赵星茴想喊闻楝,却又知道不是他。
“小鱼。”她轻声喊,“是你吗?”
脚步声停住。
于奕扬站在她身后,突然在她肩膀上探出脑袋:“星茴。”
赵星茴视线余光突然窜出个脑袋,肩膀被轻轻碰了下,汗毛倒竖,差点吓得跳起来,尖叫:“你干嘛突然在我后面吓我?”
“我从你身后走过来的啊。”于奕扬懒声道,“等你好久了。”
赵星茴踢他一脚,抚着胸口惊魂未定:“方歆他们也走这里吗?”
“他们都出来了,商量先去前面,我留下来等你。”
“那快走吧,我不想留在这里。”
于奕扬扭头,语气随意问她:“要不要牵手前面有迷宫和机关,可能随时都会走散。”
赵星茴果断地把手递给他。
小鱼的手也是温暖的,像小时候拉着她奔跑时的感觉。
于奕扬挑眉笑:“走吧。”
有个人陪着,好像就没那么害怕。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于奕扬领先赵星茴半步,挡在她面前,提醒她眼前即将出现的画面,饶是有前情提示,赵星茴还是会被突然出现的NPC吓得一激灵,于奕扬拽紧她:“别怕。”
“出去之后,我们把方歆揍一顿吧,让她请客吃饭,弥补我的精神损失。”赵星茴忿忿道。
“万一黎悦和闻楝不同意呢?”
万一黎悦和闻楝不同意呢。
赵星茴牵着于奕扬的手,并不觉得有什么,但倘若闻楝牵着黎悦的手呢?
她发现自己压根没有想象过这个画面,但倘若想象一下,又发觉自己好像……对这个画面并没有任何惊喜和八卦的心情。
两人走进第二个房间,琢磨一阵后终于找到出口,推开一扇门,撩开溅满鲜血的窗帘,听见了外面的说话讨论声。
闻楝、方歆和黎悦围站在一具躺在地上的道具假人旁边。
听见动静,齐齐回头看赵星茴和于奕扬。
假人身上的线索线有缺失,剩余的线索在各组玩家沿路的布置里,完整拼凑在一起才能开启下一步,方歆他们等了赵星茴好久。
“终于来了。”黎悦招手,“快来,就等你们了。”
闻楝情绪难辨,只是寻找假人身上的线索。
方歆挤挤眼:“你们怎么那么慢?这一路都在干嘛呢?聊天还是谈心?”
“在商量如何敲爆你的脑袋。”赵星茴伸手拧她,“方歆,你给我安排了最恐怖的一个房间。”
方歆笑着闪开,躲在闻楝和黎悦身后:“我都提醒你了,害怕你就找人帮忙,谁让你硬撑。”
“闻楝,你帮我抓住方歆。”赵星茴跺脚。
闻楝没看她,嗓音很淡:“别玩了,先结束游戏。”
赵星茴从他语气里听出了毫无情绪的敷衍。
线索已经凑齐,这一段是共同剧情,一行人结伴往前走,先要在迷宫里找到唯一的出口。
大家转了半天还是回到远点,只能分散开来仔细寻找墙壁地面可能潜藏的痕迹,赵星茴起先是在于奕扬身边,目光从上逡巡到下,顺着墙纸纹路往前找,擡头就撞到了闻楝的肩膀。
“小心。”
赵星茴刚想跟他交流下这墙面,还没开口,闻楝已经转身往前走。
赵星茴眉头一皱,跟了上去。
他伸手,她抢先;他后退,她拦着;他翻书,她凑近;他说话,她盯着。
“你什么意思”
她走在于奕扬身边,扭头向闻楝传达无声讯息。
闻楝喊黎悦:“你看看这个图案,觉得有问题吗?”
“好像有点眼熟。”
赵星茴终于确定闻楝在冷落她,闷哼哼地往扭头,挥开前面挡路的破吊灯,听见脚下轻轻“咯哒”,身体突然趔趄,还没来得及反应,闻楝已经跨步过来扶住了她的肩膀。
“哐当——”
两个人脚下猛然一晃,隐形门扇猛然阖上,头顶灯光突然明暗闪烁,电梯机井启动运作,毫无预兆地带着两人往下坠。
“啊——”
赵星茴莫名其妙又毫无防备地启动了隐形彩蛋。
同时也紧揪住了闻楝的手臂,脑袋撞在他的下巴,尖叫着跳进了他的怀里。
闻楝被她突如其来的力道冲得往后趔趄,后背撞在墙面,伸手往后撑了下,另一只手环住她发抖的肩膀,才堪堪稳住了平衡。
又是一声“哐当”和地面震动。
赵星茴的肩膀缩了一下。
闻楝的手绕过来,手臂罩住了她的脑袋,修长手指张开,拢住了她的头发。
是保护的姿态。
改造成木箱的电梯厢从三楼骤降到了一楼,最后稳稳落在地面。
闻楝垂目,只觉自己呼吸不畅——赵星茴双手紧紧地环勒住了他,一张脸鸵鸟似的埋在他肩头,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
他也虚虚环抱住了她。
头顶的灯管还故作玄虚地闪动着,眼前明明暗暗的是她乌黑的头发和呼吸起伏的纤细肩膀。
说不清是谁的心跳,砰砰砰地回荡在耳膜。
闻楝轻轻拍了拍她。
“赵星茴……没事了……”
她埋头在他身前,身形僵住不动,还没从刚才的刺激回过神来,手指紧紧揪住他的衣服,隔了良久才平缓自己的呼吸。
那呼吸带着热气和微潮,透过他的T恤,沾在他的锁骨和肩窝。
很轻微的痒。
再轻轻呼气,丝丝缕缕地沁进肌骨。赵星茴肩膀起落,几度深呼吸,尝试着松开闻楝,下一秒又不放心地重新抓紧他的衣服,他身上是清爽好闻的温和气息,足够包容她的胸膛和宽度合适的肩膀,也许更深究一点,可能很放心的熟稔和放松。
并不排斥,这种感觉让人觉得安心。
闻楝静止不动站着,悄无声息地垂下自己的手,任由她攥住自己的心。
她嗓音闷闷:“闻楝。”
“嗯?”他昂头,舒缓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我刚才吓死了。”撒娇又后怕的语气,“还好有你在。”
“没事了,我们已经到了一楼,这里大概是个真相室。”他柔声安慰。
她嘟囔:“我一定要狠揍方歆一顿,她这出的什么馊主意。”
“随你。”
赵星茴再深呼吸:“你跟黎悦玩得开心吗?”
“……”
闻楝的声音很轻:“我没有和黎悦走在一起。我和方歆换了角色,她俩的剧情是一组……”
她擡起眼睛望他:“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方歆是女生,总不能让她落单。”
他有白皙清秀且平静镇定的面孔,只是微红的颊颌和耳廓,甚至滚动的喉结都泄露着不可言说的秘密。
“你对黎悦一点好感都没有吗?”
“我愿意和身边同学友好相处。”他轻声道,“仅此而已。”
“所有人都这样吗?”她擡头,明亮的眸定定地望着他,“在你心里,有没有一个人例外吗?”
他垂眸,漆黑眼睛看她:“没有。”
“好吧。”
赵星茴好像舒了一口气。
又好像无意识地叹了一口气。
他是清风明月,也是镜花水月,只有倩影,毫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