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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的大鹅只想作死 正文 第33章

    第33章

    有些人表演欲就是强,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啥都没做,来时用飞的,回时用走的。

    走就算了,他速度竟还慢得跟老大爷逛街似的,显然是想比主角们更晚回到客栈,好以此伪造出一种自己辛苦奔波了一整夜的假象。

    因为这条路太慢太长,鹿临溪一下有了许多时间去思考心中的那份疑问——谢无舟明明一直都很怀疑她的身份,为什么从不强行读取她的记忆呢?

    会是偷偷看过,被系统拦截了吗?

    可要是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系统会半点反应也没有吗?

    就算这系统比很多小说里的冰山面瘫男主还要安静,可要真受到外界力量入侵,它多少还是会有点动静的吧?

    这个大反派,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呢……

    真是让鹅想不明白。

    一人一鹅,一路无言,直到月落之时,才终于回到了那间被掀了一处屋顶的客栈。

    谢无舟慢悠悠走这一路到底是如愿以偿了。

    先前追着那只大蜘蛛跑了出去的主角已经回到客栈,此刻两人正神色焦急地坐在一楼谈论着什么。

    浮云在看见鹿临溪的第一时间起身跑了过来。

    她蹲下身来,一把将大鹅抱入怀中。

    “小溪,我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你,还以为你出事了!”她说着,话语里满是内疚,“是我不好,当时屋里有你那么害怕的东西,我竟然只顾着追那妖物,把你独自留在床底了……”

    浮云话到此处,将大鹅松开,满脸担忧地检查着大鹅的身子。

    “我没事,我没有受伤!”鹿临溪扑扇着翅膀原地蹦跶了两下,努力向浮云证明自己此刻仍旧生龙活虎。

    末了,她随口问道:“倒是你们,你们没事吧?那个妖物呢?有抓到吗?”

    浮云闻言,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失落:“那妖物……我们让它跑掉了……”

    沈遗墨:“那妖物狡猾,一直在有人栖居之地奔逃,我们一路追至城西,只怕伤及无辜,没敢将它逼得太紧,最后一不留神还是让它逃了。”

    浮云点了点头:“也不知它用了什么法子,总之忽然一下就消失了,一丝气息都寻不到了。”

    她说着,站起身来,抱着大鹅坐到了桌边。

    她伸手揉了揉大鹅翅膀下的绒毛,轻声问道:“你呢?你和谢无舟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鹿临溪下意识擡头朝谢无舟使了个眼色,以此暗示他这个专业的撒谎专家主动一点,把这个谎的开头先扯出来。

    她本来还担心谢无舟懒得配合,结果这家伙就跟心里早就打过草稿了似的,当场表演了一段“张口就来”。

    “我也不知为何,自从来到陆城,夜里总是睡得格外昏沉,像是受了某种术法的影响,时有噩梦缠身。”谢无舟说着,眉心微蹙,“你们与那妖物打斗的动静,我似隐约能够听见,却做不到立即清醒过来,等到我清醒之时,你们已经追着那妖物跑远。”

    “谢兄来到此地之后,竟一直都有不适之感?”沈遗墨不禁困惑,“怎会如此?我与浮云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沈兄有所不知,我生来灵质特殊,可以感应到许多常人感应不到的东西,最初能与浮云小溪相识,便是因为这份特殊让我能够听懂她们的话语。”谢无舟说着,不由得轻叹了一声,“可也正因如此,我时常会被一些无意感应到的异常情绪所扰。”

    “如此说来,谢兄是在陆城感应到了某种异常情绪?”沈遗墨皱眉问道。

    “确实是有的,可我一开始并不确定,直到今夜那妖物出现,那种异常的感应明显加深了许多。”谢无舟话到此处,思虑片刻,认真道,“许是因为他被你们缠住了,致使他布下的结界力量有所衰减,我才能更清晰的感应到那种异常吧。”

    沈遗墨:“所以谢兄循着这异常去了何处?”

    谢无舟:“城南。”

    浮云:“那个卖符的怪异道士!”

    谢无舟:“对。”

    谢无舟应着,走至桌边坐下,一脸严肃地把这谎继续扯了下去。

    他说,他循着异常再次去到了那道士的家中,竟见那白日里除去过分安静外并无其他异常的院落外头,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结界。

    他怕打草惊蛇,没敢直接打破结界,所以只是用了一些法子,暂时削弱了结界的效用。

    当那结界短暂淡去的那一刻,他看见了一些让他此刻都还心有余悸的东西。

    谢无舟话到此处,修长的手指似是不自觉握成了拳,眼底竟也多了几分那种受到惊吓后迟迟没有缓过神来的恍惚。

    在沈遗墨和浮云的追问之下,谢无舟以一种十分不愿回想的痛苦态度,将今夜在城南见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当然,他肯定不会说自己强制读取了那个道士的记忆。

    他说自己在看到那个巨大蜘蛛茧后,隐约感应到了道士向他求救。

    他本想前去救人的,却不料在与之肢体触碰之时,受到一股过深的执念影响,短暂产生了一种通感,从道士的记忆里看见了一些记忆的碎片。

    再接着,自是顺理成章将那道士的过往尽数说了出来。

    鹿临溪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要不是她没有手,她是真想为谢无舟竖一个大拇指。

    这家伙未免也太会扯了,这都能让他给扯合理了!

    最重要的是,他会扯也就算了,竟还特别会演,演技好到哪怕在说一些很离谱的话,也能让人忍不住要去相信。

    真不愧是《入魔》头号大忽悠啊,忽悠人就跟吃饭一样简单。

    要不是她知道真相,现在肯定已经被骗到了!

    谢无舟把话说完之时,浮云与沈遗墨的面色无不凝重。

    鹿临溪被浮云摸得十分舒服,一时有点犯困了,想睡却又不好意思睡,两只小眼睛半睁半闭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浮云一手托着腮,一手摸着鹅,一脸天真地眨眼问道:“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是不是可以直接去他家抓他了?”

    沈遗墨摇了摇头:“此妖修为不低,城中又都是凡人,如果没有把握一击制胜,他为了逃走,很有可能伤及无辜。”

    浮云:“那怎么办呀?”

    沈遗墨:“得想办法引他出城。”

    “可他也不是傻的呀,都和我们交过手了,肯定知道对上我们没有多大胜算。”浮云说,“要是我们出了城,没了城中百姓掩护,他就更不可能对我们出手了。”

    谢无舟:“那就得让他非你不可了。”

    沈遗墨:“谢兄……”

    “他不是一心想为爱妻寻一副好身子吗?”谢无舟望着浮云,沉声说道,“你是妖族,你的身子必然不惧妖毒,试问与他而言,还有什么身子能好得过你这一副?”

    鹿临溪一下清醒了不少,伸出翅膀拍了拍谢无舟的胳膊:“又让浮云做危险的事是吧!”

    谢无舟没有搭理她,只是把话继续说了下去:“只要让他非你不可,想把他诱去何处,还不是你说了算?”

    “有道理啊……”浮云愣愣点了点头,“那我该怎么做呢?”

    沈遗墨叹了一声,似也知道浮云做下的决定不会轻易更改,虽有担心,却也没再劝说。

    谢无舟:“首先,你得让他知道,你是妖族。”

    浮云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短暂思考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低下头去,将腰间那枚花瓣状的玉佩取了下来。

    下一秒,鹿临溪不由得睁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那傻丫头将玉佩放于桌面,老实巴交地推到了谢无舟的面前。

    浮云:“这个还你,他是不是就能察觉到我是妖了?”

    鹿临溪:“……”

    她有资格怀疑谢无舟是故意的,他这么说就是想让浮云主动把那玩意儿还给他。

    哎哟,这下头是真大了。

    女主啊女主,这玩意儿你暂时不戴了可以,但你给谁不好,非要还给谢无舟啊!

    你可以让沈遗墨帮你收着嘛!

    再不济,你把它拴我脖子上也好啊!

    好歹是能隐匿灵息的法宝,就这么还回去了,日后可没啥机会要回来了呀!

    谢无舟不动声色将玉佩收回,短暂沉思后缓缓说道:“夜里他来寻你时,你身上并无妖气,你们交过手,他知自己没有胜算,此刻必然生了退意,不会再来寻你了。”

    浮云:“那怎么办啊?”

    谢无舟:“他还不知自己暴露了身份,或许等天亮了,你和沈兄可以一同前往城西,假意打探消息,实则主动引起他的注意。”

    “对哦!”浮云转头望向沈遗墨,“现在天也快亮了,要不我们现在就走吧?!”

    “浮云,此事不急一时。”沈遗墨轻声说道,“你已一夜未眠,现下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

    “我不困!”浮云瞪大了略显疲惫的双眼。

    有那么一刻,鹿临溪在她身上看到了一股熬夜开黑、愈战愈勇的劲儿。

    但是大鹅困了,大鹅将心比心,感觉除去谢无舟以外的大家应该都很困了。

    所以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对浮云说了一句:“浮云,休息吧,大家都一夜没睡了,强撑着多累啊。”

    浮云闻言,一时也不再坚持,抱着大鹅站起身来,向客栈二楼走去。

    鹿临溪在她怀中迷迷糊糊睡了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一阵动静将她吵醒。

    睁眼一看,原来是天亮了。

    昨儿夜里那么大的动静,附近的人没听到是不可能的。

    这周围住了不少人,之所以一个个都那么安静,还不就是因为天没亮不敢出门吗?

    此刻天刚大亮,客栈内外便已围了不少百姓。

    客栈二楼的某间客房,一夜之间失了半个屋顶和半面墙壁,这种事情是大家从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掌柜的早就吓得说不出话了,昨天夜里这动静就跟炸在他耳边似的,他知道自己的客栈里一定发生了什么,却连出门看上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当时他听见了谢无舟的声音,隔着房门问了几句情况,得到的答复也就只有一句:“好好待着,等天亮。”

    现在天亮了,自己的客栈也多了个大窟窿,旁人都在问他发生了什么,可他又哪里知道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刚睡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浮云此刻正不断安抚着掌柜的情绪。

    好多人挤在客栈内外议论纷纷。

    不过这样的热闹没有持续太久,人群最终还是散去了,与之一同散开的,是昨夜发生了这样一件怪事的消息。

    浮云和沈遗墨一时再难入睡,干脆早早去了城西。

    鹿临溪经过昨夜一事,总觉得哪儿哪儿都像有蜘蛛似的,身旁没人便如何都睡不安稳。

    思来想去,虽然很不愿意,但最后还是轻轻推开了谢无舟的房门,迈着轻到几乎听不见声的小碎步,跑到他的床边安安静静卧了下来。

    等她再次醒来,已是烈日当头的午后。

    她眯着眼睛,擡起头来,只听得坐在桌边的谢无舟对她淡淡说了一句:“胆小鬼,吃饭了。”

    吃饭了无疑是个好词,但是胆小鬼这三个字真的有必要挂在嘴边吗?

    大鹅有些不悦地站起身来,摇摇晃晃走到桌旁,拍打着翅膀跳上桌来,看了一眼今日的饭菜。

    “你吃了吗?”她问。

    “嗯。”谢无舟淡淡应着。

    “那我不管你了啊。”鹿临溪说着,直接对这一桌子饭菜上了嘴。

    问这一下是出于礼貌,毕竟被她碰过的饭菜,谢无舟也不会再碰了。

    虽说谢无舟不愿直接出手除妖,但他昨晚也算是帮了大忙,她是该对他稍微客气一点的。

    她吃着吃着,忽然感觉有只手在摸她翅膀下的绒毛,一时有些不满地扭过头去,朝谢无舟瞪了一眼。

    这家伙以前不会摸她那里的!

    肯定是昨晚看到浮云这么摸了,今天闲着无聊想试试手感!

    可浮云是浮云,谢无舟是谢无舟。

    身为一只双标鹅,她拒绝被男人随便摸摸!

    “谢无舟,就算你不把我当女孩子看,那我好歹也是只母鹅吧?”大鹅拍了拍翅膀,昂首挺胸指责道,“你这孔雀有没有点公母授受不亲的边界感啊,怎么可能这样想摸我哪里就摸我哪里啊!”

    谢无舟笑了笑,将手收了回去:“你怎么跑进我屋里了?”

    “我是胆小鬼呗!”鹿临溪自暴自弃道。

    “昨晚吓得不轻?”

    “是啊,吓得满脑子只剩下四个字——不如归去!”鹿临溪说着,回过头去,继续吃起了自己的饭菜。

    这刚一回头,那只手又在她翅膀下摸了起来。

    鹿临溪叹了一声,一时放弃了挣扎。

    她能拿谢无舟怎么办呢?她就是一只胆小的鹅啊。

    一顿饭后,大鹅从桌上蹦回了地面,终于是远离了大反派随意揉捏的魔爪。

    虽说被他摸着还算舒服,但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成为一个男人可以随便摸着玩的小宠物的!

    这是一只拥有人类灵魂的大鹅的最后的倔强!

    就这样,倔强的大鹅在房间的角落缩了整整一个下午。

    直到楼下传来了浮云的声音,这才扑扇着翅膀冲出了房门,扑扇着翅膀从二楼飞了下去。

    浮云伸手将她接住,稳稳放在了桌上。

    “你们今天有什么收获吗?”鹿临溪问道。

    “当然有!”浮云点了点头,于大鹅身前坐下。

    她说,她和沈遗墨在城西假意探查了一整天,几乎把一路上遇见的每一个人都问了个遍,顺带着寻到了那只妖物开的书肆,同他随便搭上了几句话。

    她又说,那裴文生心理素质是真好啊,分明昨儿晚上刚和他们交过手,今儿白天看见他们便淡定得仿佛从没见过了。

    她还说,要不是谢无舟撞见了他的秘密,她真看不出来这么文质彬彬的一个人,竟是个坏事做尽的疯子!

    话到此处,浮云叹了一声,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有些人真是表面人模人样,背地里不知是个什么东西。”

    “对啊,太对了!”大鹅一时深有同感,忍不住连连点头。

    某些人也是这样的!

    心理素质好得过分,表面人模人样,背地里却不知是个什么东西呢!

    大鹅正搁那猛猛点头呢,忽见浮云擡头将目光望向了她的身后。

    “诶,谢无舟,你来得刚好!”

    浮云话音刚落,鹿临溪便觉自己身后坐下了一人,还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那一瞬,她忽然有点不敢继续点头了。

    虽然没被扼住命运的后颈,但她总觉得自己的脖子好像忽然僵了几分。

    可恶啊,谢无舟到底什么时候跟下楼的,怎么连点儿脚步声都听不见呢?

    “那个蜘蛛精现在应该知道我是妖族了,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啊?”浮云问道,“假装离开,诱他出城?”

    “不急,多等几日。”谢无舟淡淡说道,“你们刚在城中寻了他一整天,要是人没寻到,这两日便忽然出城,他想不起疑都难。”

    “有道理。”浮云点了点头,却忍不住担忧道,“可这妖物一日不除,就可能有新的姑娘受害……”

    “沈兄还在陆城,他必不敢轻举妄动。”谢无舟说。

    “可我还是不太明白,我们在这儿他不敢动,我们要是没找到他就走了,他又会怀疑其中有诈……”浮云开始有些犯愁了,“所以不管怎样,他应该都不会轻举妄动才对啊。”

    “想要抓走浮云,总是避不开沈兄的。”谢无舟说着,笑了,“可以此妖的修为来看,要打败沈兄,至少需要点天时地利吧?”

    沈遗墨点了点头:“若想万无一失,他需要借助阵法或是结界,而且寻常阵法结界是绝对不够的。”

    “威力强大的阵法或结界,是没可能在城中悄无声息设下的。”谢无舟说着,思虑片刻,沉声将话讲了下去,“若我是他,应会趁这几日暗中出城,选在你们离开陆城的必经之路设下埋伏,然后赶紧寻个替死鬼,伪造陆城妖物已除的假象,再去那设伏之地,静待猎物入网。”

    鹿临溪忍不住扭头问了一句:“你怎么那么熟练啊?”

    谢无舟:“……”

    浮云一时紧咬下唇,努力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沈遗墨则听不懂这鹅叫,很是配合地把话接了下去:“如今最好的替死鬼,正是被他操纵许久的黄道长,他有杀人的能力,他的家中也有杀人的证据。”

    浮云拍了下手:“对诶!”

    “可陆城不止一个城门,他要怎么确认自己设伏的地方一定是对的?”沈遗墨说着,不禁皱了皱眉,“若是不能确认这一点,他又怎敢轻易行动?”

    “沈兄,若我没有记错,十年一度的仙盟大会就快开始了吧?”

    忽然听到了后续主线关键词,鹿临溪猛然警觉了一下。

    这反派果然一直惦记着这把人间仙门一网打尽的好机会呢?!

    “确实如此,我在来此之前,便有收到师门放出的召回信……”沈遗墨话到此处,忽然反应了过来,“谢兄的意思是,我该放出一些信息,让他认为陆城一事了结后,我们一定会往玉山的方向走?”

    谢无舟:“正是如此。”

    沈遗墨:“……此计确实可行,怕就怕那阵法凶险,我会保护不好浮云。”

    “这有什么好怕的!”浮云认真而又无比乐观地说道,“谢无舟这两日都没出过手呢,那蜘蛛精布阵时不会把他算进去的,我们是有后手的呀!”

    鹿临溪止不住伸长脖子干咳了好几下。

    浮云:“小溪,你怎么了?”

    鹿临溪:“……”

    浮云傻宝,这位后手根本不可能出手的!

    他不捣乱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咱可不能把他算进自家战力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