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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的大鹅只想作死 正文 第76章

    第76章

    鹿临溪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是睡得四仰八叉,习惯性霸占了整个床铺。

    客房中没有谢无舟的身影,桌上倒是有温好的茶水,此刻还冒着热气。

    她坐起身来,歪着脑袋呆滞了一会儿,回过神时忽然有些懊恼。

    她睡觉向来不老实,属于是床有多大张,人就有多能滚的那种,也不知昨晚有没有影响到谢无舟。

    也许可能,貌似大概……是影响到了吧?

    现在人都不在屋里了,怕是天还没亮就已经从床上逃走了。

    鹿临溪叹了一声,心念动时,灵光一闪,睡乱的长发瞬间便已梳理干净,身上也已换上了崭新的衣裙。

    真方便啊!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尝试了,但她还是忍不住感慨——有法力就是好啊!

    要是现在有人问她,空调wifi和法力哪个重要,她还真会选法力,完全不带犹豫的。

    无相草的花骨朵似是又鼓了一圈。

    鹿临溪走上前去,指尖于花苞上轻轻一点,便将今日份的五百灵根浇了进去。

    她望着这盆小花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在桌边坐下,顺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这茶刚喝一口,谢无舟就回来了。

    鹿临溪擡眼望着他,一句话还没问,便见他主动解释了起来。

    “我想你快醒了,所以下楼找小二点了些吃食。”谢无舟说着,走至桌边坐下,“你先吃点东西,吃完再走。”

    鹿临溪想了想,擡眼问道:“要不等两天?”

    “嗯?”

    “我的花快开了,就在后天。”鹿临溪说着,摸了摸长长的叶片,若有所思道,“它得开花了才能收进灵囊,现在动身的话,我们要真遇上什么危险了,还得分神护着它,多麻烦啊。”

    “听你的。”谢无舟为自己倒了杯茶。

    鹿临溪双手捧起自己的那杯小喝了一口,有些心虚地小声试探了一句:“昨天晚上,我是不是……挤到你了?”

    “没有。”谢无舟说着,嘴角不自觉上扬些许。

    “那就好,那就好!”鹿临溪松了口气。

    “压着我了。”

    “……”

    这怎么听起来比挤着还要糟糕呢!

    鹿临溪连忙放下茶杯,双手捂脸,缓缓低下了头。

    “你要不还是多开一间房吧,我睡觉不太老实……”

    “没事。”谢无舟喝了口茶,眼底笑意不减,只意味深长地看着鹿临溪,“我老实,你随意。”

    “……”

    “我睡地上也行。”

    鹿临溪一时没话了。

    她从前真没发现这孔雀这么黏人呢,情愿睡地上也要和她住一间屋。

    算了,不纠结了,地上床上他爱睡哪儿都行,反正晚上睡不好的人不是她。

    鹿临溪这般想着,低头玩弄起了无相草的叶子。

    反正也不急着出发,那便干脆趁花未开,把准备工作都给做足。

    考虑到天界没有东西吃,鹿临溪精力十足地上街逛了一圈,往灵囊里备了许多水果与干粮。

    这一次,要是能在天界多待几日,她不会再被空气轻易劝退了!

    三天的时间,几乎一晃眼便过去了。

    小小的花盆里,开出了一朵浅蓝色的小花。

    系统显现的小字告诉她,无相草只可捏塑一次形状,滴血认主后可承三魂七魄。

    这玩意儿竟然是一次性的,这让她多少有些失望了。

    鹿临溪坐在花前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轻叹着将它摘下,小心翼翼地收进了灵囊。

    这个东西到底怎么用,她还需要再思考一下。

    既然花开了,吃的也准备好了,那她确实也该去面对自己害怕面对的一切了!

    “走吧,去天界!”

    鹿临溪说着,走到窗边,擡眼望了一眼天边的云朵。

    她还记得,许多年前,浮云就是望着天边的云,为自己取下的那个名字。

    她刚想感慨点什么,便被谢无舟搂住腰身,只一瞬便模糊了视线。

    天门守卫一如她上次走时那般,身体十分挺拔,目光格外坚毅。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在他们的眼里,今日依旧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

    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人从他们身旁路过了,就像是一阵风轻轻吹过,根本不会引起他们一分一毫的注意。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鹿临溪有些茫然地望了望四周,擡眼向谢无舟望去。

    鹿临溪:“浮云住哪儿啊?”

    谢无舟:“你问我?”

    鹿临溪一时噎住。

    这就很尴尬了,两个外地人搁这儿迷失方向了。

    谢无舟肯定是没法帮她问路的,可她这身份也不好向人问路吧?

    自幼在天界长大的云杪仙子在天界迷了路,她要找的地方甚至是她最好的“姐妹”浮云仙子的住所。

    这听起来多少有些诡异了。

    鹿临溪思来想去,决定先回瑶华殿一趟。

    先前在下界发生了那么多事,就算她不去找浮云,浮云也肯定是要来找她的。

    现如今,她只需要让浮云知道她回来了。

    不过在那之前,她要先去一个地方。

    鹿临溪:“谢无舟,我们先去琅嬛阁!”

    谢无舟:“去那儿做什么?”

    鹿临溪:“当然是取东西!”

    谢无舟:“……”

    “你知道我要去取什么东西。”鹿临溪沉声说道,“你看过那卷记录,我在里面看到了你留下的灵力,非常微弱,只一瞬就散了……”

    谢无舟一时没有回答,似是陷入了一阵回忆。

    “你为什么没把它带走?”鹿临溪再次追问。

    “没有意义。”谢无舟淡淡说道。

    “有意义的!”鹿临溪非常认真地对谢无舟说道,“有些真相不能只有我们知道,既然我们选择再次来到这里,那么除了确认一些人值不值得外,总还是要做点什么的!”

    她说着,牵起他的手,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刚走两步,便被谢无舟拽得停了下来。

    鹿临溪不由皱眉,回身问道:“你就那么不想面对吗?”

    谢无舟:“走错了。”

    鹿临溪:“……”

    有点尴尬,但是没有关系。

    她路痴不是一天两天了,谢无舟肯定已经很习惯了。

    鹿临溪抿了抿唇,眨了眨眼,努力在脸上扯出了一抹笑意:“魔尊大人,前方带路?”

    谢无舟不由一笑,转身走在了前方。

    有人带路的感觉就是好,鹿临溪感觉自己走在路上的步伐都自信了不少。

    再一次来到琅嬛阁前,鹿临溪刚想像上次那样化作花瓣偷偷飘进去,便被谢无舟带着一下去到了阁顶。

    “你还真是如入无人之境啊……”

    “你不也能做到?”谢无舟笑道。

    “没你那么快。”鹿临溪说着,循着记忆的方向走了过去。

    谢无舟望着满楼书册淡淡说道:“我留的记号被你弄没了。”

    “我有留!”鹿临溪说着,弯起眉眼,擡起手来,只稍稍动了动手指,一册古旧的书卷便已自动飞到她的手中。

    她得意地挑了挑眉,将书卷收入灵囊。

    鹿临溪:“前方带路吧,小孔雀,我们去瑶华殿。”

    谢无舟:“……鹿临溪。”

    鹿临溪:“嗯?”

    谢无舟:“别这么叫我。”

    鹿临溪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过无论她笑得如何放肆,某些心中不满的人仍得乖乖为她带路。

    鹿临溪回到瑶华殿的第一件事,便是在仙侍们诧异的目光中,施法将前院的白藤花尽数染作红色。

    末了,她退后两步,认真欣赏起了自己的杰作。

    真是红红又火火,只看一眼都觉艳丽——这么明显的变化,应该能被路过的小仙放嘴边闲谈几句吧?

    玉盏闻着动静赶了过来,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仙子,你最爱的便是这些白藤啊,怎么忽然一下全都染了红色?”

    “换个颜色,换种心情!”鹿临溪说着,余光看见谢无舟悠闲地逛去了别处。

    “这些日子仙子又去哪里了?玉盏四处都找不到仙子,仙子莫非真的……”

    “这个不重要。”鹿临溪望着满院染红的藤花,若有所思道,“这颜色怎么样?看着够显眼吧?”

    “红得如此张扬,怎会不显眼呢?”玉盏说着,脸上写满了不解,“仙子素来最爱白色,太子殿下也喜素净……”

    “停停停,打住!”鹿临溪打断了玉盏的话,下意识往谢无舟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眼底似有笑意,一时有些无语,连忙对玉盏认真强调了一句,“以后不准和我提太子殿下了。”

    玉盏张了张嘴,杏儿似的双眼眨巴了好几下,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鹿临溪望着院中满目的红发了会儿呆,忽然觉得这样还是太张扬了,万一把什么厉害的神仙引过来做客了,某只孔雀怕是会藏不住的。

    她想了想,衣袖一拂,再次将院中藤花变回了白色。

    一旁玉盏见了,显然松了口气。

    “浮云是不是回来了?”鹿临溪望着玉盏问道,“能不能辛苦你替我跑一趟,帮我送个东西给她,让她抽空来见见我?”

    玉盏稍稍愣了一下,而后眼底闪过一丝疑似“聪明”的光亮。

    她歪了歪脑袋,压低声音,悄悄说道:“仙子想得确实周到,太子殿下历劫归来后,确实常往浮云仙子那儿去,玉盏会挑好时机去送的,保证太子殿下也能看见!”

    这也要挑时机啊?

    不过就是送个东西,从前都是这么刻意的吗?

    鹿临溪:“你别太聪明了……”

    玉盏:“都是仙子教得好!”

    我不是,我没有!

    我怎么会教小姑娘耍这种幼稚又低级的心眼?!

    云杪平日里玩得都是这种手段吗?这可真是令人头大……

    “听我说,你不用挑时机去,真的真的真的不需要!”鹿临溪无比认真地说道,“你只要把东西帮我送到浮云手上就好!”

    玉盏连连点头:“那仙子这次要送什么宝贝过去?”

    她话音刚落,便见自家仙子指尖忽然多了一根鹅毛。

    那一刻,她的眼底渐渐浮现了几分疑惑。

    鹿临溪:“你把这个送过去。”

    玉盏:“这,这……”

    鹿临溪:“怎么了?”

    玉盏:“没,没……玉盏这就去送!”

    那丫头说着,双手接过了鹿临溪指尖的鹅毛,带着满心满眼的疑惑,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瑶华殿。

    鹿临溪松了口气,转身走回寝殿,咸鱼似的躺到了床上。

    谢无舟是跟在她身后进屋的,这家伙是半点也不见外,刚一进屋便为自己寻好了靠窗的位置,斜倚着窗沿,晒起了太阳。

    鹿临溪:“我记得你更喜欢外头那把躺椅。”

    谢无舟:“都差不多。”

    鹿临溪想了想,从床上翻身坐起,惆怅道:“云杪从前似乎没少纠缠祈泽。”

    谢无舟不由轻笑:“看出来了。”

    鹿临溪沉思了好一会儿,越想越是心慌:“他对云杪的印象怕是挺差的,也不知他恢复记忆后,是会相信我在下界说的那些话,还是把我当成满口谎言的云杪来看……”

    “或许我不用担心这个,因为不管他把我当成谁,我现在都和你勾结在一起了。”她说着,不由皱起了眉头,“要是他正好在浮云那边,忽然听说我回来了,会不会直接带一大堆人过来把我抓了啊?”

    “勾结?”谢无舟淡淡说道,“听起来很不光彩。”

    “你是魔尊,我是……我,我我大概是个仙子,虽然是假的……”鹿临溪说着,摊手反问道,“就我俩这身份,原本都不该认识的,结果现在走得那么近,这难道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谢无舟:“还好。”

    鹿临溪:“我这种情况,放在天界叫通敌。”

    谢无舟笑着问道:“那你后悔了?”

    “我后悔什么,我说这情况叫通敌,我又不是天界的人。”鹿临溪说着,不自觉抱起了双膝。

    她不禁陷入了漫长而又焦虑的等待。

    还好,有谢无舟陪着,这让她不至于太过害怕。

    时间一分一秒在过,鹿临溪也不知自己等了多久。

    等着等着,稍微有些困了,便在床上小睡了一会儿,但这一会儿睡得并不安稳。

    心事重重的人,往往一闭眼就容易做梦。

    大白天的,她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祈泽和浮云带着好多人包围了瑶华殿,说什么都要将他们拿下。

    她试图拿出那卷书册揭露当年的真相,却发现那些天界中人没有一个愿意相信,非说那书册是伪造的,是勾结魔族的罪仙妄图损坏天界名誉。

    书卷被天界中人毁了,她又气又急,却也只能和谢无舟一起逃去魔界。

    说是一起回魔界,四周却是像极了她记忆中的尸山血海。

    她望着漫天的怨气,委屈得几乎快要哭出声来。

    她问谢无舟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的话没人相信?

    谢无舟只反问了一句:“你还不明白吗?玉山一事,全都忘了?”

    玉山一事……

    人与妖,神与魔,本就是不平等的。

    有些话语,纵使喊到声嘶力竭,也不会被这个世界听见。

    就算听见了,也始终无人在意。

    鹿临溪睁眼时,枕头已被泪水沾湿。

    她悄悄抹了一把眼泪,将噩梦压回了心底,轻手轻脚走到门边,靠着门框,望着院中繁花发起了呆。

    恍惚间,似有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擡眼那一刻,她撞上了一双熟悉而又陌生的眼眸。

    那双眼睛的主人,变得和她记忆中不太一样了。

    褪去了人间的稚气,换上了仙人的衣着。

    如今的浮云,又高贵,又漂亮,是天界最美的鸿鹄仙子。

    那一刻,浮云看着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复杂,复杂得她不知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这样的目光。

    她们只是沉默地望着彼此的眼睛,似曾相识的眉眼中,各自深藏着难以相认的陌生。

    这样的对视,好似只有一瞬,却又好似过了许久。

    浮云:“……小溪?”

    似有什么,于心间轻轻跃起。

    泪水,只一霎便模糊了鹿临溪的视线。

    浮云:“小溪!”

    这一次,浮云的语气万分笃定,眼底的陌生,也在那一瞬化作了重逢的喜悦。

    她快步向她跑来,小心翼翼地为她擦去眼角泪水。

    短暂沉默后,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我以为不会再见到你了!”浮云轻声说着,声音似有几分颤抖,“我好怕一切都是假的,是云杪在骗我,好怕这个世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你!我,我……恍惚了很久很久……”

    鹿临溪轻抚着她的长发,小声问道:“你就不怕认错了人……”

    “你和她不一样,我知道,我看着你的眼睛,我就知道……”浮云说着,将怀中之人缓缓松开。

    那一刻,她静静望着鹿临溪的眼睛,无比确信地说道:“哪怕你与她一模一样,我也知道,你不是她!”

    她说,她想起来了,想起了是谁将自己推下畜生道,想起了那一刻曾经放在心底珍重的朋友,脸上究竟有着怎样得意的神情。

    她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傻子。

    在神力被入尘台彻底封印的前一秒,她用上最后一丝气力,将那人一同拽了下来。

    她从未想过,那一瞬的反抗,会让她们相遇。

    回到天界的那一刻,她恍惚了很久。

    理智告诉她,这一切不过是云杪的谎言,云杪已为谢无舟叛离了天界,离开之前还骗得祈泽以肉身封印了天魔残魂。

    可是,可是……

    可是她想不通,她不明白。

    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一切绝不可能是这样的。

    “我无论怎么努力,都说服不了自己……我做不到,做不到把你和她看做同一个人。我来这里找你,你没有回来,我……”浮云通红着双眼,小心翼翼牵起鹿临溪的双手,“小溪,如果你是真的,真的存在于这个世上,我不相信你会伤害我,我不相信你对我的好都是假的……”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和谢无舟到底在谋划什么?”她有些哽咽地说着,眼底满是哀求,“你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

    “我说什么你都信吗?”鹿临溪不禁问道。

    “你说,我就信。”

    鹿临溪深吸了一口长气,牵着浮云的手,将她带进了屋内。

    浮云看见了谢无舟,眼底似有一瞬的诧异与警惕,却都在下一刻默默压入了心底。

    鹿临溪拉着浮云在床上坐下,轻声说道:“我再和你说一个故事,好不好?”

    浮云目光从谢无舟身上收了回来,片刻犹疑后,缓缓点了点头。

    “故事的主角,有两只鹅,一个大魔头,还有一个投生为小道士的天界太子……他们的名字,和你梦里的大家一模一样。”

    她说,大魔头看着像个好人,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他有一个杀人诛心的计划,可让心怀苍生的小道士永堕魔道,成为那注定灭世的天魔。

    但是这个计划被那只叫小溪的大鹅撞破了。

    小溪知道,浮云最喜欢小道士了,为了不让浮云伤心,她每天都在想方设法阻止大魔头干坏事。

    就这样,一只大鹅和一个大魔头,在旁人看不见的背地里,暗暗较起了劲。

    大鹅肯定斗不过大魔头啊,她斗得好累啊,斗得都快绝望了。

    眼瞅着大魔头最残忍的计划就要成功了,她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一切发生。

    可是一场意外,让她闯入了大魔头的梦境。

    “你猜,她在里面看见了什么?”

    “……”

    “她看见了一个小魔头!”鹿临溪笑了,笑得有些苦涩,“那是一个没吃过干净东西,又傻又笨的,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稍微对他一点好,就恨不得拿命去还的小魔头。”

    “……”

    鹿临溪望着浮云的眼睛,认真道:“你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容器吗?我没有骗你,他体内确实有一半天魔残魂,他就是那个容器,是当年天界用来封印天魔残魂的容器。”

    “我是在古战场里看见他的,那是一片被怨气笼罩得不见天日的尸山血海,那儿除他以外,只有满山怨灵,和被怨气侵蚀的怪物……他从三百岁起便被困在那里,他一个人,独自活了一千七百多年……”

    “……”

    “可天界的目的,不仅仅是用他困住天魔残魂,他们希望天魔能在他体内复生,能与他彻底相融。”

    “为什么……”

    “因为他们早有准备,他们在他体内种下了一种血毒,那种毒,会让他的灵力无法抵御血海侵蚀。”鹿临溪沉声说道,“他万中无一的体质,加上天界施加的封印,能让天魔残魂无法离开他的身体。而他体内的那种血毒,会让他的身体极其畏惧血海之水。天界早就想好了,只要天魔于他体内复生,他们便可催动一场足以吞没一切的海啸,将他与天魔一同淹没……”

    “……”

    “如果成功了,天魔便会与他同死……就算失败了,天魔也必定元气大伤,短时间内难以复生。”

    “……”

    “世人只知天道预言谢无舟终将灭世,却没人知道他曾被囚于尸山一千七百年,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活着逃离了那里,又是怎么凭着一己之力,封印了天魔残魂五千多年!”

    “当然,更不会有人知道,在他成为谢无舟之前,还有另一个身份——承渊之子,景澄。”

    “古神承渊,为护三界拼上了自己的性命,可他唯一的儿子,却被选做了注定要被摧毁的天魔容器,像扔垃圾似的,扔进了那个他拼死一战的古战场。”鹿临溪话到此处,仿佛连呼吸都已经开始颤抖,“而他的妻子,只是因为想要救回自己的儿子,被安上了未知的罪名,死于雷刑之下……”

    她看着浮云,看着那双眼里藏不住的错愕,很轻很轻地问了一句:“你不觉得,这很讽刺吗?”

    “如果是你,你能视若无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