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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无双 正文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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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贰叁肆章大结局(上)

    潘莺整晚没睡好,一则肚皮阵阵发紧,二则因巧姐儿,常燕熹走后当晚,她便开始发烧,昏迷,不停呓语,燕十三请来钱秉义,钱秉义该说的早说了,默然开个方子给太平去抓药,只对潘莺道:“生死由命,岂能强求!”便告辞离去。

    巧姐儿吃过药汤后,烧虽退了,却无什么精神,一直似困非困的样子,潘莺担忧她,索性抱来同榻而眠,亲自照看。

    翻来覆去正朦胧时,听得窗外滴滴嗒嗒似雨打枝梢声,又惊醒过来,天亮的凉气潮湿而新鲜,毡帘轻响,她伸手撩开纱帐,一只花貍猫顺着帘缝子钻进来,抖索毛上雨珠,再躬背扬尾,轻轻踱到床沿边,趴卧着开始舔湿冷的爪子。

    她听到窗寮外有人说话,问是谁,春柳禀道:“舅爷来请安!”这是不常有的,潘莺明了他来的用意,自撑着腰靠倚垫坐起,听得履鞋脚响声,潘衍走进来,在桌前撩袍就坐,春柳给他斟茶。

    他先问:“腹大如鼓,可是要生了?”

    潘莺抚着肚儿道:“接生婆子说也就一两日!”

    他又问巧姐儿病好些了么?不想他担忧,她微笑答:“已无大碍!”微顿:“今是皇帝的诞辰日,宫里要筵请大臣同乐,何时结束呢?”潘衍回道:“辰时先去皇陵祭祀,午时在保和殿筵请众臣,歌舞百戏结束,最晚在日落衔山之时。”

    “要这么久啊!”潘莺低喃,又问:“有二爷的消息么?”潘衍摇头,且安慰:“无消息也算是好消息!”

    她想了想:“你和弟妹讲了么?”

    潘衍端盏吃口茶,语气很平静:“讲又怎地!她也帮不上忙,倒要白担心一场!”

    潘莺听出话里意味,不由笑了:“还说不欢喜她,这又是干什么!”

    潘衍也笑,恰福安隔帘禀轿子已备好,他把茶一饮而尽,起身告辞,潘莺叫住他,从屉里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穿在红绳子里。潘衍接过原以为铜重,此物却轻若纸张,密麻刻满佛咒,她道:“这是潘家传世之宝,有凝精聚神的功用,可破解迷魂惑魄之法。你拿去,兴许用得上!”

    潘衍忽然问:“你可有恨过我占用你阿弟的躯体?”

    潘莺不想他会问这个,沉默稍刻才道:“我是个活过两世的人!把许多事都看淡然了,你所来并非毫无根由,逆天改运,解救世间苍生,乃命中注定的劫数,我无所可恨!阿弟浅薄一生,你能让他熠熠光辉,也算一种福报吧!”

    潘衍听之动容,将铜镜挂在胸前,给她深深作揖:“你能做我阿姐,亦是我此生的福报!”语毕转身快步走出房,一阵凉风扑面,还有些微雨轻烟,即命太平留下照顾,由福安替他撑伞跟随,经过园子时,却碰见董月带着丫鬟迎面而来,都怔了怔。

    这些日他夜不归宿,面也见不着,讯儿也不传,董月早起听绿儿说他回府后、直接去了潘莺那处,遂起身就往这边奔,果然让她撞上了。

    潘衍摒开福安和绿儿,雨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柿子树上停了一枝家雀,啁啾叫个不住。

    潘衍背着手问:“不过卯时,怎不多睡会儿?”

    董月一咬牙:“我有话同你说!”也不管他是否要听,抢着道:“阿娘病了,我想回去照顾她一段日子。”

    “什么时候回来?”

    董月抬眼看着他的侧脸,长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薄微红,在京城里这样的样貌俊秀难寻,只可惜他们实在没缘份。

    她喟叹一声:“强扭的瓜不甜,你又何必呢!”

    “是么!”潘衍笑了笑:“看来我是难留住你了。”他望着一颗熟透的柿子掉落于地:“算罢!我有一个要求,你若能办到,明日就将和离书送至府上,从此后,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这人总是诈她!董月半信半疑地:“你说就是。”

    潘衍道:“今日宫中请筵,我酉时前难回。姐夫去了城外,而阿姐生产在即,虽有接生婆子,却难以放心。唯有拜托你照顾她一日,无论遭遇什么事,都以保全她的性命为先!你若办到,我决不食言!”

    董月细边量他的神情,严肃认真,并非玩笑。心底莫名一阵发酸,硬声道:“这有何难!不用你拜托,我也会做的。”

    “我相信你!”潘衍嗓音从未有的温和,他从袖笼里掏出一把短刀给她:“刀刃很锋利,用的时候小心割伤自己。”

    董月接过,握在手里只觉得轻巧,不解问:“我要它做什么?”

    “物归原主!”

    她好似听潘衍是这么说的,待要再问,他的身影已经模糊了。

    潘莺察觉巧姐儿面庞泛起死灰之气时,着实惊恐不已,常燕熹走时割腕滴了一盅血,忙取来喂她,这才渐有了血色,睁开眼喊阿姐,要穿衣下地去玩耍,常嬷嬷过来伺候,或许是因情绪起伏的缘故,她腹中开始疼痛,倒也不是要生,便躺着歇息,待巧姐儿吃完早饭后,才觉大好了,由春柳搀扶着下地,穿衣梳妆,吃过一碗燕窝粥,三个接生婆子来请安,摸她肚腹一番,又传授生产时的经验。潘莺生过巧姐儿,自然懂得些的,却也没多嘴,只静静听她们说。

    夏荷进房禀董月来了,在明间坐着。

    接生婆子们起身退下,夏荷去送她们,潘莺整理好裙子,撑着腰出房,走到明间窗前,隐约有话透出来,便煞住脚,听说道:“小姐怎就答应了?什么叫保全她的性命为先,姑爷阿姐的命重要,小姐的命就不是命了?姑爷待小姐一点都不好”又听说道:“勿要多嘴!阿姐待我很好,我也敬重她,就算他不说,我也理应多加照抚!”又听说道:“姑爷真会答应和离么?”半晌又听答道:“他今日庄重,不似玩笑,我总觉哪儿不对劲”

    董月话未说完,便见潘莺摇摇摆摆地走进来,连忙上前去迎扶。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贰叁伍章大结局(中)

    再说潘衍的轿子停至宫门前,他把福安叫跟前,递给他一封信笺:“我今日若无命在,记得把这个交给阿月。”福安认得几个字的,一眼便看见“和离书”龙飞凤舞,心下暗自吃惊,却也识实务,接过应诺了,拢进袖里。

    皇帝朱镇头戴天平冠,身穿青衮龙袍,从轿辇中走出,两侧护卫无数,潘衍一身大红蟒衣、挂飞鱼,腰佩绣春刀,竟是替代了常燕熹东厂督主之位。他也不乘马,不紧不慢走在龚如清身侧,礼部尚书陈衡斜眼瞟扫他,语带嘲讽:“看去潘督主倒比常督主更胜此职,啧啧,这身蟒衣,如为你量身打造一般!”

    潘衍淡道:“那你得祈愿不落我手里,否则先把你这舌头整根拔掉。”

    陈衡神色瞬间凛然,附和谄笑者亦收敛,倒是龚如清噙起了嘴角,他看着皇帝由祭礼官儿引上登坛,周围歌舞礼乐停止,灵位前跪拜洒酒,燎炉内焚烧起冥币、纸帛及玉册等供品,腾的一缕青灰之烟窜向天际,袅袅混沌了视线,号角苍凉的一声长吟,皇帝转身缓缓走下祭坛,众臣摒声敛气,肃然静立着,唯有腰间革带的环佩被风吹的叮当轻响,掌礼官高扬声调:“众一拜!”

    待龚如清起身时,皇帝早已走远,身旁的潘衍不知何时也没了踪影,直至走进保和殿,才见他和五六位近侍公公,面无表情的站在皇帝侧旁,众臣一跪三叩庆贺,再按秩品高低叙礼而坐,开始上馔,琴师奏起了清平乐。

    潘莺和董月在话家常,夏荷禀燕十三求见,潘莺便叫领他进来,听夏荷道:“燕少侠请夫人至廊下。”她未多说什么,起身出房,正待要问,燕十三抬手指着远方天际:“你看!”

    潘莺随而望去,顿时色变,但见:飘来一团云,起初时轻轻飘飘,再后来沉沉重重,轻轻飘飘乾坤荡,沉沉重重天地昏,乌黑黑若泼墨,唿喇喇大风吹,吹得花残枝败倒拔柳,土翻尘扬走沙石,再观那团云内,妖猴妆娘子,老猿扮公婆,白骨妇变王母提着裙腰带,锦毛鼠当天王少了手心塔,美人蛇立仙儿尾吊夜行灯,冻死鬼成罗刹收了芭蕉扇,双头怪挟仇带恨来决战,哪管它日月颠倒星斗乱。

    燕十三道:“这些邪魔妖怪欲要趁虚而入,大开杀戒,我虽在府外布下结界,暂只挡一时,夫人快做周全准备,否则晚矣!”

    潘莺惊慌之后立刻镇定下来,心如明镜,此时府里上下能指望的唯有她和燕十三了。她问福安:“二爷留守在此的侍卫有多少?”福安回:“百余人总有!”她微愣,没想到常燕熹竟留下这么多人,他是算着会生变故么!接着道:“你让他们都来此院中职守,要快!”福安领命即去。燕十三也走了,去找师兄燕赤北。

    潘莺命常嬷嬷及夏荷去把各院仆子及接生婆子带来。

    丽娘听到动静,站在西厢房门槛前张望。

    潘莺略思忖,叫上太平,一起来到她的房内,先找椅子坐了,喘了口气,再看着他俩,简单道:“稍后府中不太平,伤亡总是难免,你俩手无缚鸡之力,留在此处也无用,还是个麻烦!”她从袖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太平:“你们带好细软立刻从后门出,街对面院房内,有准备好的马车和箱笼,城门守已打过招呼,出京自去生活吧!再不要回来,这里就当你们死了!”

    丽娘和太平面面相觑,她马上省悟过来,拉起太平跪去磕头。

    潘莺无暇顾忌他们,出西厢房,看黑云近在咫尺,又入明间,董月抱着巧姐儿在玩解连环,她让春柳带巧姐儿吃药去,四下无人,开门见山道:“我和燕十三皆为术士,除妖除魔乃平生己任,如今它们来寻仇,一场血腥杀戮难免,趁他们尚未赶到,你赶紧回董府去,可保性命无忧!”董月听得懵了,这位阿姐怎地看也不像啊!

    恰燕十三和燕赤北背着包袱进来,潘莺去和他们说话,商讨着在柱梁门窗贴黄符的事,转身见董月还杵在原处,蹙眉问:“你怎还没走?不想活了?”

    董月已下定决心:“我不走,我答应过潘衍,要保全你的性命!这样他才给我和离书。”

    潘莺被她逗乐了,真是个傻姑娘,只要此时一走了之,以潘衍的脾性,纵是心底再欢喜,也一定会断然割舍。

    “留下来会没命的!”她摸摸隆起的肚腹:“我只怕难保护你!”

    “谁要你护了?!”董月倔强道:“我也是官宦家女儿,也曾在翰林乔装行走,什么阵仗没见过,非是贪生怕死之辈!”

    潘莺看着她的脸儿由明转暗,笑着叹息一声:“如今你想走也难走成了!”上前拉住她的手来到廊前,巧姐儿蹲着逗貍花猫玩,燕十三则领福安等人将灯笼及壁灯全部点燃,观望四围,宅子犹如装进一个黑漆盒子之中,进出不得。

    侍卫长名唤杜雁山,做事沉稳,颇受常燕熹器重,此时他已排兵布阵,远远给潘莺作个揖,潘莺颌首,看着他们手里的弓箭及火铳,觉得未必如意想的那么糟糕。

    保和殿,筵席进行的如火如荼,一道道佳肴美馔轮番而上,鹿筋酥烧松鼠鱼、班子鱼肚煨海参,烤金猪,熟切火腿配烧野鸭脯又送来一只八宝攒盒卤食,一槅槅摆放整齐、或切片或斩块,或扒骨留下皮肉,有五香牛肉、熏肠、烧鸭、卤鹅,酱蹄,风鸡色泽红亮、香味扑鼻。

    朱镇饶有兴致的执筷欲挟来尝,被潘衍阻止,在他耳畔嘀咕两句,顿时面色一沉,命传御膳总管。

    众臣不知何故,也都停下杯盏,歌舞乐伎惴惴退下,殿内刹时杳然无声、咳嗽不闻。

    御膳总管很快被带来,跪趴于地瑟瑟发抖,朱镇开口问他:“这道卤食是何来历?”

    早有太监捧到他面前,细看后回话:“这是徐州窑湾姚家香满堂的卤食,因其味香色美闻天下而成为贡品。”

    朱镇不语,由潘衍训斥:“无知昏庸之辈,香满堂的姚氏谋杀亲夫、斩成肉块混入香料熬制卤水,此案早已破获、并经官府公告天下,你却端来给皇上与众臣食用,用意险恶,其心可诛!”

    一些官员忍不住发出作呕声。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贰叁陆章大结局(下)

    接上文。那御膳总管面如土色、求饶不绝,潘衍接着道:“杖责十棍,押入诏狱待审!”五六锦衣卫迅速上前将其拖走,连带将这道卤食撤下。朱镇板着脸看向礼部尚书陈衡,说道:“朕此时心情不郁!爱卿举荐的奇戏班子、怎还不上殿表演?”

    陈衡连忙离席至近前回禀:“他们已在殿外等候,只等皇上谕命!”遂命近侍太监去传。

    潘衍打量他片刻,忽然赞道:“陈大人果然有一根三寸不烂之舌!”陈衡只简单道:“过誉!”

    潘衍偏要搭话:“灵坛前祭祀时,我夸你什么来着?”陈衡显然不想与他纠缠:“承你吉言!”

    潘衍眉梢微挑,似笑非笑着,抿唇不问了。

    先来一位白衣青年,面前置一桌,反扣两只小瓷碗,内搁一颗红豆,反复对着碗儿吸气吐纳,就见碗内红豆愈来愈多,很快满满两碗,名曰仙人栽豆。

    一位老者,取来花盆,种下一粒籽,发了一颗芽,开枝散叶,花谢结果,摘下一篮子鲜桃,名曰寿桃放生。

    街市常见的把戏,并不稀奇。

    再来五人表演吞剑吐火、割喉刺舌、剖腹挖心,肢解复原,朱镇感觉不喜,摆手命退下,开口道:“七年前那场奇术百戏,其名鱼龙漫衍,朕记忆深刻,就看此出即可!”稍顷功夫,从殿外走进个白衣妇人,但见她三十岁左右,样貌姿容皆在上乘,拱手作揖自报名号燕云。

    她话并不多,拿出一管笛子横在唇边吹奏,音律缥缈,两边孔洞冒出白烟,逐渐浓重,潘衍眼前变得朦胧,他伸手拨云撩雾,映入眼的是一潭荷池,池后竹篱茅舍,柴门藤花,吱嘎一声,从内走出一个五六岁的孩童,手拿挂着爆竹的长竿,怀抱绣球走到池边,将长竿插在池中,再点燃爆竹,就听噼啪不绝,狼烟四散,说时迟那时快,从池底窜水跃出一条赤龙,金鳞耀日,又出两头麒麟,张牙舞爪,孩童扔出绣球,看它们拱顶抢夺,又引来数只仙鹤、乌龟及比目鱼。

    燕云术士笑道:“今日吉瑞,皇上及列位重臣何不随我去仙庭游嬉一遭?”那条赤龙绕飞至朱镇面前,朱镇欣然起身骑上,潘衍则乘仙鹤,龚如清亦是,众臣飘飘荡荡过九重天,入南天门,至紫微宫,到底仙人居所,瑞气千条,金光万道,宝殿仙宫雕梁画栋、宝玉状成,龙凤禽兽,翺翔走跑,仙女宫娥,姿态袅娜。隐隐听见鼓乐奏鸣之声,走进宫殿,四处可见金甲神人,玉帝王母案前端坐,仙班位列两侧,瑶池之内,嫦娥率七仙女歌舞正欢,太白金星前来迎接,却是在为玉皇大帝作寿,两帝同日诞辰,又惊又喜,遂盛邀入席,与玉帝同坐,言谈甚欢。

    潘衍只觉胸前如被火烧,似揣燃炭,灼烫难忍,抬手猛得捂住,幡悟是潘莺给他戴的那枚铜镜,眼前蓦然清朗,竟从幻境中抽身而出。而皇帝及众臣如老僧入定一般,神情恍惚。他不露声色,暗观前处,原来那五六岁孩童不过是个侏儒,荷池一盆水,金龙、麒麟、仙鹤、乌龟、比目鱼及天上仙人不过是木偶或用彩纸扎成。燕云吹着笛音,与五六黑袍道人牵线操纵。燕云忽道:“下断魂草!”又有四五道人窜至桌前,迅速往每个酒盅里倾洒药粉,待得完成,就见朱镇慢腾腾伸手去端酒盏,就要往口中送。龚如清他们也陆续端盏,说时迟那时快,潘衍一手甩出绣春刀,击落朱镇的酒盏,一手抓过烛台朝燕云扔去,那燕云显然未料生此变故,偏身闪避,烛台之火落向金龙麒麟天上仙人等物,不堪烧,很快化为火海。

    幻像被破,众人陡醒。

    潘衍厉喝:“酒中有毒!”那些黑袍道人眼见败露,一不做二不休,手持利刃杀向众人,还未及身,数根翎羽箭从暗处激射而出,原来大殿早已暗伏锦衣卫。众臣看着地央遍尸,一片哗然。

    潘衍闪身拦住欲出殿门的一位官儿,微笑问:“陈大人这是要往哪里去?”

    陈衡很淡定,眼神发亮,甚朝外呶呶嘴:“你自己看!”

    潘衍随而望去,笑意敛收,面色铁青,空旷的殿庭,此时乌压压排满兵士及骑马的将军,穿的护身衣及打的旗帜皆有个朱红的“秦”字,鲜明而刺目。

    显而易见,他们被秦王的将兵包围了。

    常燕熹这个草包!潘衍忍不住怒骂。

    朱镇亦被众臣围簇过来,面色惨白,却平静的看着眼前一切!成王败寇,他已经尽了全力,余下便是天意,也无什么可遗憾的,仰起首,目光越过众将兵的头顶,落在不远处庑殿顶金黄琉璃瓦片上,天色将黑未黑,一轮白月挂在重檐尖上,脊兽似要骑鹤仙去,那里或许才是真正的仙宫!

    陈衡狂笑着走下汉白玉石阶,抬手揭下人皮面具,赫然是那遍寻不着的秦王,皇权大柄将握在手,他兴奋的面目狰狞。

    潘衍说给朱镇听:“你这个皇叔可够丑的,兴亏你和他长的不像!”反正死路一条,君臣礼数见鬼去吧!

    朱镇也懒得介意了:“相由心生!他原看着还顺眼,现今是真的丑!”

    两人苦中作乐,不禁都笑了!

    秦王望向他们,振臂高喊道:“你们还不过来!朕的爱卿!江山社稷,荣华富贵,近在咫尺,你们还要等到何时?”

    “他在招唤同党!”潘衍一眼看穿。

    一个、两个、三五成群,横冲直撞、擦肩而过、愧悔掩面可谓是人间万象,彼此间的空隙愈发宽松,待无人再动时,朱镇回首,他虽年轻,却目露深沉,心怀悸动,留下的人虽不多,却都是忠良不惧生死之辈。

    潘衍看到岳丈董靖在身后,便想起董月,这一世命也够苦的,但愿再投胎后千万别遇上他,好生的活着吧!

    秦王开始朝兵士发号施令:“放箭射杀他们,不留一个活口!”

    没有人行动!他微怔,朝马上将军扬高嗓门喝道:“放箭杀死他们!放箭!”

    马上将军缓缓做个手势,拉弓持箭的数十兵士,突然跑动起来,迅速变换阵型,竟将秦王及众臣团团围住,密密麻麻的箭尖对准了他们。

    无论是秦王这边,还是朱镇那边,都被这突来的变故惊呆了。

    那将军利落地跳下马来,取下胄一甩,脱了盔甲一扔。

    看倌道他究竟是谁,竟然敢在阵前率兵临阵倒戈,原来他正是仅带五万兵士以少胜多的大将军常燕熹。

    常燕熹给朱镇拱手作揖,再看向潘衍:“你骂谁草包!”当然此时并非追究这个的时候,他又立刻问:“云会道长呢?那个燕云术士在何处?”

    潘衍道:“未曾注意”刹时神情大变,糟糕!疾奔数步,见一匹马上有个人欲下不下,索性一把将他拽倒在地,跃马而上,驰骋而去。

    周希猝不及防摔了个屁股蹲,好容易站起来,又被一匹快马踏过,惊得再次摔跌在地,他容易嘛他,钦天监一个五品小监正,要学会上马、骑马、下马,还要被各种欺负,他就想领着俸禄混混日子,和粉头巷的相好多好几次,平生再无大追求一双手亲切的将他扶起,他泪眼望去,话立刻脱口而出:“皇上,此番能破解幻术,寻出秦王兵马匿藏之地,臣也有出力!”

    朱镇微笑道:“爱卿勿慌,随朕进殿慢慢说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