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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照大江 正文 Chapter15 生日快乐

所属书籍: 明月照大江

    江眠的十八岁生日到了。

    有时候,江眠觉得前两个月经历的事情是不是一场梦,可是周边所有人都告诉她,她爸如何洪福齐天,好人有好报。

    原来,江校长在他人眼里,是一个好人呢。

    龙海这边不流行给孩子大办二十岁生日,却会给孩子好好庆祝一下十八岁生日,不过之前由于她爸出了事,她十八岁庆生这事就搁下了。外加她自己也不想过十八岁生日,安莉就没有跟她多提,只是提前给她买了一辆小电瓶作为生日礼物。

    小电瓶早早买好,她却一次也没有骑过。

    现在,她爸清醒了,她生日又在星期天,江校长和安莉就一块给她捣鼓了一个生日派对。

    这个惊喜,江眠原本是不知道的。

    她和景照煜上午补课回来,走进家门才发现家里客厅拉着彩带,堆着气球,落地窗写着大大的“Happy18thBirthday”;

    满屋彩色充斥着眼球。

    江眠眨巴眨巴眼睛,呆呆地望着安莉和江之河。

    还有王赛儿,张大贺,郑泽阳……

    他们都来了,个个站在客厅里,笑盈盈地望着她。除了,张大贺只是嘴巴往上抽了两下,一副很嘻哈很酷帅的样子。

    “爸……妈……”江眠收回视线。

    “宝贝,生日快乐。”江校长和安莉一块开口,然后送上两份生日礼物。

    安莉送给女儿的是一双漂亮的小高跟,不过暂时还穿不上;江之河的礼物,是一把新的小提琴。他有些改变主意了,如果女儿真的喜欢音乐,他就支持她!

    江之河偷偷地对后面的景照煜说:“谢谢啊,没想到你小子还挺配合的。”

    为什么说是配合,江之河为了给女儿惊喜,昨晚特意发了一条短信给景照煜:“小景啊,那个明天是眠儿十八岁生日,我和安莉想给女儿一个惊喜……”

    “校长,您直接说吧,我要怎么做。”

    景照煜这厮最大的优点是上道,最大的缺点是太上道了。

    江之河又拍了两下对方的肩膀。

    景照煜没有什么话,感受了一下江之河落在他肩膀的力度,目光微微移了移。

    今天,主角是江眠,至于其他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今天,江眠不仅过自己的十八岁生日,还是这三年来过得唯一一个爸妈都在场的生日。

    她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即使心情仍有些难以形容的复杂,嘴角一直都漾着浅浅的笑意,在王赛儿他们给她唱完生日歌之后,对着漂亮的生日蛋糕许下愿望。蛋糕上有一个小女孩,手里拿着小提琴。

    “许什么愿望了?”王赛儿问她。

    “这还用说嘛,当然是考上最理想的大学了!”郑泽阳幽默又不失笃定地回王赛儿。

    江眠笑笑,摇头不说。眼睛半弯起来,颊边笑容扩散,是一种心底覆盖着纯粹喜悦才会有的笑意。她的生日愿望是希望江校长和安莉可以复婚。

    “好了,吃完蛋糕你们就撤了吧,该记单词的记单词,该做卷子的做卷子……”江之河突然放话,像是一盆凉水朝这帮人泼了过去。

    啊?王赛儿是最遗憾的那一个,还想趁着江眠生日跟自己男神多待一会。结果,那么快就要撤了?那她的计划不是泡汤了么?

    “校长……”

    老实说,江眠也有遗憾,她想如果只是安莉一个人的话,肯定不会在她生日这天说出那么扫兴的话。不过她爸还是原来的她爸,一样专制又霸道。

    “当然了,难道一过生日,你们作业都不写了吗?”江之河笑眯眯地回话,顿了顿,话锋一转,继续放话,“不过今天,我已经在对面的醉满楼订了一个大包,晚饭你们几个人再过去聚一聚,多叫几个朋友同学都可以。”

    “条件是,把该写的作业都写好了!”

    “哇噢!”王赛儿呼叫出声。

    “赞!”郑泽阳也溢出激动之色。

    “校长,那个你和安阿姨不去吗?”王赛儿问,雀跃极了。

    “我们不去,专门给你们年轻人订了包厢,就是让你们几个好好吃一顿。”江之河说,面上挂满笑容,善解人意的话语和神情更显得他气宇轩昂,从容和善。

    男神果然就是男神呐!

    不得不说,这两个月的奇遇,江之河觉得自己更了解眠儿和这帮孩子,以及学校里的孩子了。之前他们表面上个个对他毕恭毕敬,实际上这些孩子们可真是一点也不喜欢大人过度的参与他们的学习和生活。

    所以,他和安莉即使想跟过去热闹热闹,也要克制自己啊。

    江之河给女儿安排了一个任务:“眠儿,包厢爸爸给你订好了,但是要邀请谁一块去,你可要自己邀请啊。”

    江眠甩了她爸一个眼神,这还用他说嘛。

    “你们都去对嘛?”江眠又微微脸热,面朝着常青藤所有的小伙伴。

    王赛儿和郑泽阳自然没话说,猛地点头。

    景照煜却没有表态,只是微微笑着,注视着她。张大贺呢,双手插袋,眼睛也望着她。

    “你们……当然也要是去的!”江眠没有邀请,直接以命令的方式要求。

    好了,中午的生日宴暂时散场了。

    众人各回各家,张大贺最方便,乘坐电梯到七楼就好,所以张大贺是最后一个走的。江眠送张大贺到电梯门口,反复问他:“哈哈快要出院了吗?”

    “喔,快了,放心吧。”张大贺回话,嘴巴斜斜一扯。

    “喔……”江眠又有些不习惯张大贺桀骜姿态,交代说,“那哈哈回来,你跟我说一声。”

    “可以啊,如果你喜欢,我把它送给你也行。”张大贺又说,手放在口袋,有些紧张。

    不好意思,江眠觉得张大贺在说玩笑话,开口道:“我才不会夺人所爱,哈哈那么聪明勇猛,肯定是你们全家的宝贝。”

    这……恐怕回来之后就不聪明了,也勇猛不起来了。

    张大贺上楼之后,找到了一条粉红色丝绸,认真地捆绑起了狗崽崽;吴女士见儿子把棉花糖五花大绑,忍不住问:“臭小子,你这是干什么呀!”

    “晚上送给江眠作生日礼物。”

    吴女士吸了一口气:“……那你也不能绑成这样啊!”

    这样不好么?之前景照煜那厮就是这样绑着他的!

    吴女士拿过儿子手中的丝绸,在棉花糖狗脖子上扎了一个蝴蝶结,顿了一下,确认地问儿子:“真决定把棉花糖送给江眠吗?”

    张大贺点头。

    “可是哈哈不同意诶。”吴女士想到之前她要送走崽崽时哈哈的反应。对于哈哈住院这事,清醒过来的江校长亲自跟她交代:哈哈替你儿子挡了一棒。

    那样忠烈的好狗,吴女士已经决定好好善待哈哈一辈子,所以才会有顾虑。

    “没事,我同意了就可以了。”张大贺说,心里十分无语。

    “唉,不行!哈哈回来会难过的。”吴女士想了想,夺过了棉花糖。

    张大贺:……你们一个个的,现在只要哈哈不要他了是不是!一天到晚哈哈,哈哈哈哈的,有没有考虑过他的心情!

    哈哈为什么会讨人喜欢,还不是因为他聪明勇猛又善战么?现在,就因为他不再毛茸茸的,就嫌弃他了?

    的确,吴女士这几天有些嫌弃儿子,尤其对比儿子前两个月的表现;然而,嫌弃归嫌弃,儿子又跟自己亲近了许多。之前儿子礼貌归礼貌,总觉得跟她和老张关系不亲厚,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似的,还不如哈哈对他们亲近。

    但是,现在这个感觉又没了。

    吴女士突然有个猜测,靠近儿子打量了许久,小心翼翼地问:“大贺,你悄悄跟妈妈说,前阵子你是不是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张大贺被他妈的话问得眼皮直抽,这段时间他见过最不干净的东西,就是他爸他妈偷偷商量要二胎不让他知道!

    不过,大贺没有说。

    吴女士感慨:“你说你最近,一会儿那个样,一会儿这个样,妈妈都跟不上你的节奏了。”

    没想到自个妈还能说出俏皮话,张大贺坐在地板玩起了棉花糖的球球玩具,伸手一丢,砸中了前面的玻璃门,啪嗒一声,球球又反弹落地。

    “因为我还在……成长啊。”张大贺用江之河教他的话,解释给吴女士听。

    吴女士愣了愣,开口说:“其实,妈妈还是希望你是现在这个样子,不用特别有礼貌,特别乖……像现在这样就好了。”

    这是,这几个月吴女士藏在心里难以言表的真心话。

    然而,张大贺却别扭了好久,良久之后,撇撇嘴巴道:“你儿子也没有很差劲吧。”

    难不成,之前江之河在他爸妈这里表现是个A,现在他又掉回了B……

    二楼厨房里,江眠把餐盘子放到自动洗碗机,对收拾烤箱的安莉说:“妈,你有没有觉得爸好像变了。”

    安莉一回头,想了想说:“大难不死,肯定都会变的,正常正常。”

    ……安莉这话说了跟没说似的。

    “喔,这样啊。”

    “我感觉张大贺也不一样了。”江眠又说。

    “张大贺啊……”安莉抬了抬眼眸,回女儿说,“妈妈对他不太了解呢。”

    江眠:……明明你都把我的小电瓶借给了他!

    “妈,那天张大贺为什么开我爸爸的车呢?”江眠再次询问出声,眼底充满大大的疑惑。

    安莉头疼极了,直接往里面喊:“江之河,你女儿问你那天为什么会坐在车里?张大贺又为什么会开车!”

    这个……

    江之河给出了官方解释:“那天得知你和景照煜跑出去,爸爸很着急,但是腿还不太方便开车,只能拜托张大贺开车带我来找你了。”

    江眠:……

    她信吗?

    自然是不信的。

    但,现在信或者不信还重要吗?她爸好了,完全恢复健康,像是之前她所期盼的那样,重新变回了江校长,下个星期就可以跟她一块去学校了。

    傍晚,张大贺和景照煜出发醉满楼的时候遇到了,张大贺懒得打招呼,瞥了两眼,抱着打着蝴蝶结的棉花糖大大咧咧走过;倒是景照煜跟他道了一声嗨。

    “等下我。”

    张大贺不得不停下来,心里老烦了。

    “这是送给江眠的?”景照煜问。

    张大贺懒懒的:“是啊。”羡慕吧,嫉妒吧,这不是一般人能送出的亲生礼物。

    “你经过哈哈的同意了吗?”景照煜问。

    张大贺转转头,懒得告诉景照煜:他就是贺哈哈,他干嘛要经过那条狗的同意,崽崽是他历经撕裂般的疼痛生出来的,他要送给谁就送给谁!

    “很用心啊。”景照煜悠悠道。

    “要你多管。”张大贺哼气两声。

    “就是看你这般用心,才提醒一下你。如果哈哈没有同意,江眠肯定不会要你的礼物。”景照煜说。

    张大贺:……

    “所以——你要送给江眠什么?”张大贺打探起情敌的礼物。

    景照煜也望向情敌,扬起一个笑脸,不要脸地说出答案:“我自己。”

    我靠!!!太不要脸!去他景照煜的二姑奶奶四大爷。

    “景照煜,你下流。”

    “我没说完,我是说,我自己的心。”面朝着张大贺,景照煜指向自己的胸膛,半分挑衅半分磊落,唇角带着的笑意,透着显而易见的不怀好意。

    张大贺眯了眯狭长的眼睛,危机感十足;停顿片刻,又想,景照煜要送的是他的心,而他要送的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哪个更珍贵?当然是肉了!

    不过,张大贺还是决定——晚几天再送给江眠棉花糖,原因就像景照煜说得那样,怕江眠不收。

    “景照煜,我跟你关系很好嘛?”醉满楼门口,张大贺忍不住发问。明明他把景照煜当情敌,他怎么当自己像哥们似的,搞得他,很不好相处啊。

    “很好啊。”景照煜仍是悠悠回答,“你忘了吗?”

    “忘了,忘了啥?”张大贺倨傲地抬了抬下巴,圆话说,“我最近记忆是不好的。”

    “没事,你向来记忆都不好。”景照煜松松一笑,表示自己毫不介意,随后提醒说,“你忘了,之前你已经做了我的小弟了。”

    什么?你再说一句,谁是谁的小弟!

    当然是,你是我的小老弟!景照煜一脸愉快又嚣张。

    张大贺:……怎么感觉做回人了,还没有当狗有尊严呢!

    景照煜和张大贺一块过来,包厢里江眠郑泽阳王赛儿外加其他几位同班同学都到了。大家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江眠被拥上了主座,身穿米白色连帽外套,双手放在桌面,手腕露出一截浅橘色羊绒衫袖口。

    江眠皮肤白皙,气质清冷矜持,本就非常适合暖色,外加今天她一头乌发披着,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清新可爱。如同她望过来的眼睛,有神,清亮,又比往日多了一份神采飞扬。

    “你们可终于来了!”章一新探着圆溜溜的脑袋,反应了一下,朝着张大贺和景照煜说,“你们真是一对好基友啊,每次都形影不离。”

    对章同学的玩笑话,景照煜置若罔闻地一笑,目光落在江眠这里。

    江眠把脑袋一撇,她才不要跟他们对视!然而,嘴角却微微翘着,班里都在传言张大贺和景照煜是好基友,双方当事人可能还不知道。

    不比景照煜不以为然,张大贺着实受到了惊吓,什么,他和景照煜?他指着章一新说:“你小子再说一遍。”

    呃……班长。

    章一新受到了惊吓,扶了扶眼镜不再说话。

    “班长,一新胆子小,你别吓他了。”王赛儿适时插话进来。

    张大贺:……

    这个星期,张大贺还没有到学校上课,原因是脑瓜破了,需要好好休养几天。中间,江之河已经跟他说了,他现在是高三九班的班长。原本被老田撤职,后来又给他争取回来了。

    他就不懂了,当班长又不发津贴有什么好争取的!

    不过,想到自己现在是班长了,张大贺挺了挺胸膛,来到江眠的旁边,试图挤走江眠旁边的郑泽阳,然而王赛儿又阻止了他:“班长,你坐我这里。”

    这王赛儿怎么那么讨厌!

    江眠保持着安静,转了转眼珠子,郑泽阳也撇了撇眼睛,不想多看一眼。对面景照煜终于入座,坐在了江眠的正对面。

    前面刻意抹开没有碰撞到的视线,还是交流到一块了。

    “生日快乐。”景照煜开口,隔着圆桌的直径距离。

    “谢谢。”

    声音脆落,十分悦耳。

    江校长恢复之后,江眠面上的愁云彻底消散了,这不止是景照煜能感受到,班里所有同学都能看出来。所以今天不只庆祝江眠生日,还要庆祝校长恢复健康。

    王赛儿举杯说起了祝酒词,虽然杯中只有椰奶汁,那架势就跟她妈一模一样,实属酒桌风云人物。“煜哥,你也来一个呗。”王赛儿完事,对景照煜说。

    景照煜先是一愣,仿佛对王赛儿提出的要求感到猝不及防……难得在景照煜这里看到这样的犹豫之色。江眠阻止王赛儿说:“大家只是吃个饭,别搞得我像是领导似的。”

    “今天你是大寿星,可不是领导嘛!对不对,班长。”王赛儿问张大贺。

    张大贺抽抽眼角,懒得搭理王赛儿。这王赛儿到底什么情况!怎么三句不离自己,难道他除了跟景照煜是好朋友,跟王赛儿也是好朋友嘛!

    对面,静了片刻的景照煜站起来,抬起杯中的饮料,眼神专注地望向了江眠。

    江眠心头一紧,跟着站了起来。

    其实,她非常期待着景照煜的祝福。

    但是,景照煜没有说普通话,也没有说龙海话,而是像那天两人带哈哈在宠物乐园一样,说起了G市话。以至于,在场同班同学没有几个能听懂,只能表现出惊叹的样子。

    唯有张大贺一副无语的表情:居然又当着他面玩这招!

    景照煜这些话都是对她说,江眠听得很努力,加上前阵子莫名其妙听了好多粤语歌,基本能听懂景照煜对她说的话。

    “江眠,恭喜你终于长大成人,不知道明年你会考上什么大学,以后要选择过什么样的人生,但是我祝福你永远像个小女孩,任何阶段都能开心快乐,无忧无愁。我叫景照煜,拜托一下,记住我的名字。最后还是要说,很高兴认识你……生日快乐。”

    说完,景照煜一口喝完了杯中的椰奶汁。

    江眠握着杯子,跟着景照煜跟着抿了一口,抬眸,见到景照煜扬起的嘴角,胸口像是藏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快要跳出来。

    砰砰砰。江眠情绪有些平息不下来

    景照煜一大堆G市话,全场除了江眠,也就王赛儿看过几部粤剧,勉强听懂了两句,一句是HoāisēmFāiLo开心快乐,以及一句SānYāFāiLo生日快乐。

    景照煜这不是作弊嘛!

    “眠眠,你能听懂吗?”王赛儿问。

    江眠耳后根微微发热,瞧了眼对面的景照煜,水晶灯灯光下景照煜也端着一双秀气的内眸子望向她,眸光清隽似水,像是有两个浅浅漩涡吸着她。

    江眠摇头,微笑表示自己听不懂。

    “所以说了一大堆,寿星一句话都没听懂。白扯。”张大贺摇头说。

    全桌同学哈哈笑起来。

    江眠也跟着笑起来,心虚地不敢抬头,就在这时,张大贺也站起来。说的是大家都能听懂的纯正普通话。

    张大贺现在说话咬字不像之前江之大贺那么沉稳,却有着少年特有的意气:“江眠,我就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那个……如果以后有人欺负你,直接跟我说。”

    “谢谢,不过应该没有。”江眠笑咧咧回。

    ……那就最好喽!

    然后,张大贺送上了自己的生日礼物,一个大红包,里面包着一叠钱。当张大贺从红色羽绒服掏出来的时候,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就是因为听了景照煜的话,张大贺暂时决定不送棉花糖给江眠,临时又没礼物了,刚好张老板回来,不仅替儿子带回了棉花糖,还给了儿子一叠钱。

    其实,张老板也没错,龙海这边孩子过十八岁生日都是要给红包的。

    但同学之间哪会送红包啊,又不是微信红包抢一抢就好了。目睹张老板给儿子钱,景照煜就有些不忍直视了。现在,他侧过头,跟着笑得肩膀微微抖了抖。

    张大贺就不明白了,这有什么好笑的!他和以前那些哥们过生日,给红包都是很客气的!

    江眠没办法收下张大贺的红包,艰难地开口说:“之前不是说了,礼物价格不能超过一百块么?”

    那好,张大贺从红包里抽出一百块,丢了过去。

    “我刚好一百。”

    包厢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江之河不来参加晚上女儿生日会的决定是正确的,孩子有孩子的聚会方式,大人坐镇很容易改变原本轻松愉快的聚会气氛。

    何况,孩子和孩子之间也有一些不想让家长大人听到的话。

    今天江眠生日聚会,全场景照煜是最不像孩子的那个,不只他已经成年,更多的差别在于他已经脱离了自己的原生家庭。

    “你们有没有觉得,家庭环境对我们的影响是最大的?”王赛儿突然抛出一个现实话题,难得王赛儿说这样严肃的话题,江眠和郑泽阳一块望过去。

    “比如我爸妈,每天忙着社交,对学习看书看电影都不感兴趣,我就成了他们的悲剧产物,没办法静下来学习了。

    “但是郑泽阳呢,爸爸妈妈一个是公务员一个是文联单位,全家最大的兴趣都是爱看书阅读,郑泽阳也就很喜欢看书,学习好。”

    “赛儿。”郑泽阳叫王赛儿名字。

    “我很羡慕你呢。”王赛儿回过头说。

    “江眠,爸妈就更厉害了——”

    “赛儿。”江眠也叫了声赛儿,王赛儿笑了笑,继续说,“不过像我家这样的暴发户也挺好的,至少我爸妈没有对我抱太大的期待,这也很好啊。今年高三了,你们压力都大,只有我——没有!”

    说到最后,王赛儿居然有两分得意。

    郑泽阳舒了一口气。

    “煜哥,你呢,你简直是我们同学里做人做事最厉害的,学习也好,还特别清楚自己想要的人生……你爸妈肯定特别优秀吧,尤其擅长教儿子。”

    王赛儿的话,景照煜不得已抬起眼眸,里面乌黑而沉寂。

    “今天是我生日,我们不要聊高三学习好不好,聊其他的……”江眠转移话题。她知道,景照煜跟她爸妈一样,父母离异。

    “我爸是一个焊工,我妈很早就跟我爸离婚了。”景照煜出声回答王赛儿说。

    王赛儿一愣。

    在座的同学面上都跟着一愣。不是他们势力,而是没想到景照煜爸爸会是一个焊工……怎么说呢,以景照煜身上的气质,为人处世的周到程度,更像是部长的儿子。

    不说部长,肯定也是那种优越家庭出来的孩子。

    “所以,我觉得家庭环境对自身并没有绝对的影响,关键你自己想要做一个什么人。”景照煜说,目光所至是江眠的方向。

    “没错,我觉得景照煜说得很对。”江眠说,想为这段话鼓掌。

    “当然,如果你自己也不清楚,的确很容易被家庭带偏。”游弋的目光又对上了王赛儿。

    “煜哥就是煜哥!”王赛儿赞美道。

    景照煜平静自若:“没什么,只是简单分享两句。”

    景照煜不愧比这里的人都大两岁,不管想法还是说话方式,江眠都感受到他和她的差距像一条鸿沟,心底更有些自卑,怕景照煜觉得她幼稚,不成熟。

    是不是暗恋上一个人,都会像她这样,总觉得自己有些自愧不如。

    人都会自卑吗?尤其处于敏感又三观还不健全的青春期?如果景照煜知道江眠存着这样的想法,可能会很温柔地揉她的头,将她搂进怀里。

    然而,谁也不知道谁的想法,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不想让人知晓的角落,那里是一个连自己都不想触碰的地方,里面暗影摇曳。

    景照煜知道自己回龙海复读,很多人都对他充满怀疑,不过他不想解释什么。他这人其实很懒,对自己懒,对朋友懒,对泛泛之交更是懒得应付,这世上能令他用心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他礼貌周到,更多时候只是出于一种社交习惯。

    可是,一个人习惯了应付一切,就很难拿出自己的真心了。

    但是,这世上值得让他用真心对待的人又有几个?爸妈离婚后,他还在龙海生活了几年,那几年里宗兴来到了这个世上。

    对那个跟自己有着血脉相连的弟弟,老实说景照煜没有太大感觉。后来他去了G市,偶尔暑假回到亲爸这里,身后多了一条小尾巴。

    他叫他哥哥,很亲近他。

    ……他和宗兴亲吗?真的不太亲,可是心底里,他还是把宗兴当做弟弟,一个需要他照顾的弟弟。所以有时候,他会给宗兴寄东西。

    他妈再嫁了一次,嫁给一个老头,门第高到吓人,这段婚姻令她完全过上了想要的生活,甚至借助对方实现了自己更大的野心。

    他的生活也不一样了,但是宗兴就像他的小时候,待在龙海,学习不咋样,乱七八糟的朋友一大堆,对未来没有任何规划和想法,每天开心得像是傻小子。

    他爸也过得很幸福,他找了一个很会过日子的女人。他们除了没有太多钱,好像也找不出其他不好的地方了。有时候暑假过来,他甚至有些嫉妒宗兴。

    有一天,宗兴在网上跟他说:“哥,我谈朋友了。”

    他觉得宗兴很无聊,不好好学习,还一天到晚搞乱七八糟的。可是,他也不会管他。毕竟,两人没有亲如真正的兄弟。

    关系还不如他和程明朗好。

    可是宗兴非常兴奋地跟他说:“我小时候遇到过一个会拉小提琴的女孩,觉得以后找女朋友就要找那种的,结果真给我找到了。”

    真的吗?

    可惜,年少的感情不仅不坚固,甚至幼稚又危险,因为女朋友的事,宗兴被退学了。

    再然后,宗兴眼睛在张大贺那次群架出事了。

    后面,宗兴跟着爸妈去乡下生活,一个人的时候,以自杀的方式结束了被毁掉的人生。

    然后,景照煜退学了。

    不过,在他妈那里,他退学理由跟宗兴没有一点关系,而是他妈要给他介绍一位师长的女儿认识交往……

    退学那天,他和他妈进行了一次激烈到双方都爆发的争吵。他口不择言地说:“不要把你做人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你自己想怎么样我管不着,但别想着牺牲我!”

    他妈不怒反笑:“景照煜,你姓景啊,跟着我姓景啊!不要忘了,你现在过的好日子是谁带给你的,不是你那个窝囊平庸的父亲,是我!我告诉你,你真的一点也不像你的爸爸,你骨子里是跟我一样的人!

    “你也是自私的,但你还不如我;你除了自私,你还狂妄!”

    狂妄!好啊。那就狂妄吧!

    结束一切,重新做选择,宁愿逆流而退,倒退而行。

    如果只是为了调查宗兴出事的真相,他的确没必要退学回来复读,休学一阵都可以。他退学的另一个原因,也是为了自己,就像他前面说的那句话:清楚自己想做什么样的人。

    这世上,有些人,从出生就被家人安排得明明白白,一路成长一路铺垫;而有些人呢,从来只是命运洪流里的沙砾,莫名其妙被席卷上岸,不知道下一波洪流什么时候上来。

    有莫名其妙糊里糊涂就过完了一生的……还有像宗兴这样,人生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的。

    生日聚会结束,江眠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景照煜倚靠在长廊等她。

    “他们呢?”她问。

    “赛儿叫走了大贺,郑泽阳跟了上去。其他都回去了。”

    “喔。”江眠点头,走在了景照煜旁边。

    她双手插袋,低了低头,沉默,不安,紧张……

    就在这时,她的手被景照煜拿了出来,直对着景照煜;他自顾摊开她的手,然后从衣服里面拿出一份包装好的礼物,送到了她手里。

    “生日礼物。”

    江眠低下头,瞧着景照煜送到她掌心的礼物,像是一张CD碟。

    “谢谢。”

    “江眠——”景照煜突然开口,抿了抿唇之后,像是鼓起勇气问她,“我可以拥抱一下今晚的寿星吗?”

    江眠:……

    然后,不等她答应或拒绝,景照煜已经伸出双手,轻轻地抱住了她。一个礼貌的拥抱,像是幼儿园男孩子抱女孩子那样,江眠莫名有些想哭,她问出猜测:“景照煜,你今天是不是不太开心啊?”

    “没有,我很高兴。”景照煜挂上十分高兴的表情,“更高兴能够认识你。”

    “我也是。”江眠笑了。

    “也是什么。”景照煜松开她,又问她;垂着眸子,眼里笑意闪动。

    “很高兴认识你啊。”江眠抬着脸。

    外面,张大贺用三句话解决了王赛儿,再次折回来,看到的就是江眠和景照煜面朝着面,眼神纠缠的画面。一时之间,像是中午吃多蛋糕梗住了胸口。

    “喂,你们搞什么,还不下来!”张大贺不悦喊道,不客气地打断了前方两人。

    不管是张大贺,还是江之大贺,对江眠和景照煜在一起的态度是一致的……

    明天,又要上课了。

    江之河也要正式回到龙腾中学就职,再此之前,他深夜造访了龙腾中学教师宿舍,找一个人谈话。

    这个人是阮秋咏,阮南溪的爸爸。

    闹哄哄的晨读时间,张大贺坐在江眠后面,翘着个二郎腿,双手规矩地拿起英文书,别扭地发音念起英语句子:“Lifewaslikeaboxofcho——”

    这发音,这够散装的!景照煜忍不住抚了抚额头,要么他心里的猜测得到论证,要么张大贺就是一个精分。

    “Lifewaslikeaboxofchocolates,youneverknowwhatyou’regonnaget.”生命就像一盒巧克力,结果往往出人意料。

    景照煜出声,替贺同学读完整句话,顺便帮忙纠正发音。

    不好意思,张大贺并不想领情,瞪了景照煜一眼:就你能!

    景照煜扯唇一笑,不再好心惹人厌,继续放任某人念他的散装腔,唯独耳朵有点受影响,只要张大贺发一次音,就像是一把机关枪突突突地朝他耳朵发射。

    这威力,真够强的。

    张大贺也知道自己英语糟糕,词汇量没几个,发音更不标准,可是现在糟糕不代表以后不行啊。作为一个优秀的混混,张大贺从小就有股劲儿,那就是老子永不认输!

    学习这件事,偶尔的装模作样毫无用处,长久的装模作样或许能欺骗自己,真要学有所成,一定源于内心的清醒,有计划有动力地朝着目标前进。

    天气逐渐转冷,靠窗的王赛儿伸手擦了擦玻璃窗上的白雾,结果对上外面江之河和田长胜一块弯腰投进来的窥探目光,嘿嘿一笑,继续扭回头看书。

    视线正对面,黑板正上方已经挂上了高三冲刺的励志标语,是最近网上很红的一句话:“你的奋斗终将伟大!”

    可是,未来的方向仍有多种选择,伟大的方式也有不同类型。

    江之河和田长胜在外面说话,站在长廊望着操场。两人站在一块,对比田长胜一米七不到的精瘦身材,江之河要高大许多,也恢复回了威严的校长身份。

    大清早湿冷的空气冻坏了鼻子,田长胜连续打了两个喷嚏。听到田长胜的喷嚏声,江之河幽幽转过头,关心道:“田老师,天气冷了就多穿点,别感冒了。”

    面对校长的关心,田长胜十分激动,难得校长叫自己田老师,之前都是老田老田的。

    “谢谢校长关心,最近是有些感冒。”田长胜如实道,如果以往,江校长可能又要发表高论了,什么老师的健康状况关系到学生的学习状态。

    作为高三组老师,连生病都是不允许的。

    没想到,再次回到学校工作的江之河,不仅对自己客气了不少,气势也不像以前那样严厉逼人。田长胜摸摸鼻子,难道真如传闻那样,校长要同前妻复婚了?

    “咳!咳……”江之河也咳嗽了两声,继续跟田长胜聊事情;视线再次往里看了眼坐在眠儿后面的张大贺,对田长胜说,“对了,我跟你说一下张大贺的情况。”

    江之河找田长胜主要是圆一圆张大贺前后表现差异,为什么成绩起伏较大,作业质量跟之前不一样,包括字迹不一样,对此江之河只有一句笼统的解释:“大贺这孩子这里有些多变……但本性还是好的。”

    多变?一下子变正经,一下子变嘻哈?张大贺是自己学生,田长胜自然能感受到张大贺的变化。不过对老师来说,青春期的孩子都是多变的。但像张大贺每次变化得这样颠覆,还是很少见的。

    “江校长,你老实跟我说,张大贺这里——”田长胜指向自己脑子,“是不是有些精分?”

    “精分……?”江之河反应了一下,觉得这个理解极好,点头说,“对,就是精分。”

    阿嚏——里面,张大贺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通过教室窗户看向外面的田长胜和江之河,这两老男人是不是又念叨他啊!

    “不过现在已经好了,稳定了。”江之河保证地说。

    然而,田长胜却感到遗憾,皱眉说:“之前当班长的样子多好……”说完叹了一口气。

    作为一枚老教师,其实他非常喜欢会办事学习上进偶尔还能扯屁几句的学生。

    可惜啊,没了。

    江之河哈哈一笑,他还以为自己之前在田长胜这里不及格呢,伸手拍了两下田长胜的肩膀,交心地说:“老田啊,大贺现在也不一样了。作为学生,只要本性不坏,自己也想变好,我们就不能放弃啊。多给他一些时间,一点耐心,说不定他会给你惊喜。”

    顿了顿,江之河感慨出声,“……其实很多时候我也没做好。”

    “那就尽力而为吧,我教了那么多年的书,面对一批又一批学生,良莠不齐,每个家庭环境心智和骨子里的道德感都不一样,作为老师只能是尽力而为。”田长胜也扯出一大段话。

    没错,话是这样说,可是像宗兴那样的情况呢。如果当时他多了解一些情况,对自己的学生多一份信任。给宗兴最后一份信任,是不是就没有了后面的意外了。

    这样,今天的朗读声里,是不是也有宗兴的一份……

    课间操之后,江之河身穿笔挺的西装站在国旗之下,发表了重回学校工作的第一次校长讲话,讲话主题名为——不负信任。

    作为学生,如何不负家长的信任;作为老师,如何不负学生的信任;作为校长,如何不负社会的信任……

    江之河讲得掷地有声,情深意切。

    底下,听得心情最为复杂的不是景照煜,是阮南溪,昨晚她待在房间里写作业,隔音不太好的教师宿舍,可以清楚地听到外面发生的一切声响。她爸在客厅里客客气气接待了江校长,然后两人聊到了宗兴的事。

    “宗兴当时的退学原因是玷污女朋友,你给了我确定的证据,说宗兴已经自己承认了。宗兴是你班上的学生,我相信你,但是阮老师,您再确定地告诉我一遍,宗兴真的是自己承认的吗?”

    “是的,宗兴自己承认了。”

    “好,那你自己看看!这是宗兴退学之后写的日记,上面清楚记录着他不被学校相信的痛苦,给他人看的证据可以作假,写给自己看的日记难道还有假?”

    “……这日记校长您从哪儿来的?”

    “宗兴妈妈给我的。”

    “……”

    “宗兴的事,我一定还他一个清白,到时候是谁的责任谁负责!”

    “……”

    阮南溪向来是一个悲观主义者,江校长重新归来,江眠幸福了,她可就完蛋了。她爸要完蛋,作为他们的女儿,当然也完蛋。

    原本学校还有两个复旦大学的推荐名额,她爸为她争取到了一个,如果她爸因为宗兴的事出事,她的名额是不是也没了?

    原本校长出事,万事大吉;现如今呢,她要倒霉了,江眠是不是也会很高兴?不可以……她不能把自己变成悲剧。

    课间操结束,阮南溪去了一趟校长室,敲门,待里面响起沉厚的一道“请进”,推开校长室的门,往里面叫了一声:“江叔叔……”

    她过来,是要告诉校长,宗兴的出事可能跟他的侄子江睿有关。

    大人其实都很恶心,喜欢揪住别人的问题不放手,刨根问底想让犯错的人难堪;但一旦问题落在自己头上,立马改变阵营,努力遮掩错误。

    只要这事跟江睿有关系,江校长肯定不会再追查下去吧。阮南溪很确定,甚至还能保住自己复旦的推荐名额。

    那么她的人生,就不会像宗兴一样被毁掉……

    警校提前批报考的申请表,高三九班收到了三张,分别是张大贺,陈晟,以及景照煜的。

    陈晟本就是体育生,学习成绩在班级中等,报考警校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张大贺,做人有目标也是好的……

    至于景照煜,田长胜就不明白了,明明是清华的苗子,为什么自我放弃考警校?他不是觉得警校不好,而是他教书那么多年,遇到天资像景照煜这样好的,真的很少。

    即使景照煜是重回高三打副本,但也厉害啊。第一次统考有些科目还有些跟不上,短短两个月,基本把高中课程都追平了,几位任课老师给景照煜评估了下一次统考成绩,肯定有一个火箭般的提升。

    结果……他要考警校了???

    张大贺也没想到景照煜会跟自己一样,填报了警校提前批的申请表,之前江之河像是内幕一样透露给他江眠喜欢警察,他才选择做警察的。

    只要他考上了警察,他在江眠心里的印象也不一样了,后面追上江眠的胜算就从三成提到了七成。

    没想到的是,景照煜这般不要脸,居然学他!

    “景照煜,你干嘛学我报考警察!”课间时间,张大贺发问同桌,咬牙切齿。

    景照煜侧过头,轻轻落落地反问:“难道不是你学我吗?”

    “我学你?我会学你?你丫的脸不要太大啊。”

    景照煜摇摇头,继续转了转笔,验算着草稿上的数学公式。

    张大贺很憋屈,很恼火,简直气炸到胸口疼。

    偏偏班里同学知道他和景照煜都报了警校,表情都是一副——你们俩果然是好基友啊!连警校都一块填报,啧啧,很不一般嘛!

    靠靠靠!张大贺多动症般地动了动自己发达的肱二头肌,这一幕,不小心落进座位靠窗的王赛儿眼里。

    原本眼底的崇拜,已经变成了一种类似嫌弃的目光。嫌弃里,还有两份自我怀疑……

    昨晚江眠生日宴结束之后,她叫张大贺下来,话还没有讲,张大贺就给她丢了几句话:“是不是暗恋我啊,我告诉你,不要痴心妄想了,我对你没有任何意思……你完全不是我会感兴趣的类型!看在你是江眠的好朋友份上,我也不想你难堪,总之不要缠着我,不然我狼肺狗心的……小心对你不客气!”

    一副真要揍她的样子。

    赛儿心碎一地。原因倒不是张大贺的拒绝,而是他那口吻,那神情,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乱用成语还洋洋得意的面目……

    总之,王赛儿对张大贺的一腔热忱彻底喂了狗。难道她真像江眠和郑泽阳说的那样吗?

    “眠儿,你说对了,我确实是眼癌。”王赛儿给江眠发来一条消息,跟着一排流泪表情。

    ……可怜的赛儿。

    晚自习放学之前,参加完校长会议上来的田长胜宣布了一件事:那就是下月26号第二次统考成绩出来之后,龙腾中学要举办年度家长会。

    “天哪!那么快!”

    今年的冬天冷得比往年都快,今年的家长会来比往年都早一些。

    江之河重回学校,之前耽误的校长工作也要补回来。不过,今晚江之河还是提早回了家,原因是安莉给他发来消息:“东西收拾好了,既然你醒了,我也不方便继续跟你和眠儿生活。”

    江之河像之前江之大贺那样,几乎冲刺着跑回了家。

    夜里,骑车回去的路上,江眠在心里骂自家老爸没信用,明明傍晚还跟她说晚自习等她一块回家,结果自己早早回去了。

    她和景照煜张大贺一块回常青藤,赛儿由于不想见到张大贺,一个人吃宵夜去了。自然,还有郑泽阳陪着她。

    “江眠,明天我们一块上学啊。”电梯里,张大贺插着口袋说。

    “能碰到就一块呗。”江眠回。

    张大贺也有些倨傲:“喔。”

    随即,二楼就到了。

    电梯门徐徐打开,门口直对里面入户花园,以及落在江眠和张大贺眼球里是这样的画面:江之河正抱着安莉拥吻……

    安莉身前,放着一个拉杆的行李箱,倒在了地上。

    两人紧靠着大理石的墙面,娇小的安莉被高大的江校长完全地按在了墙上。

    类似壁咚。

    江眠从小到大,除了电视剧还没有看过真人壁咚画面,此时此刻,现场表演壁咚的男女,居然是自己的爸妈……

    这般刺激,江眠快速涨红了脸,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走出电梯。

    “我——去!”同在电梯,另一个目睹者,张大贺已经不受控制地惊叹出声。

    他就说江之河这老男人很**很带劲嘛!尤其用自己身体燃烧了一把青春之后,整个人肯定变得更open更**了。

    随后,张大贺举起了手机。

天涯书库 > 明月照大江 > 正文 Chapter15 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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