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弟今年大二,学动漫,也在省城。周末我和林尚约了他吃饭。
我弟弟常聚真是越长大性格越安静,最喜欢笑而不语看着人,看着斯文,其实一肚子的想法。
我弟弟长得其实很帅,不比林尚差,就是太不爱交朋友了,以至于一直没女朋友,真是浪费人才。
我弟的说法是他明年要去日本留学,谈恋爱浪费感情和时间,算了。过个几年稳定了再找。我觉得也有道理。可是不说这个话题,我好像就不知道怎么关心我弟弟了。
“天这么冷,你怎么里面只穿了一件衬衫?你好像瘦了,是不是每天打游戏没吃饭?冷不冷啊?平时都吃些什么?”我说道。
“姐,你被妈附体了吗?”我弟匪夷所思地翻了翻眼睛说道。
所以说我不会关心我弟,我只会照搬我妈的话。
我弟很喜欢说冷笑话,讲话是很损的。我照刚才爱情的话题,和他说道:“其实现在不谈也好,太年轻容易伤感情,看我和林尚哥哥这样多好,心智成熟了在一起正好。”我觉得当着我弟的面直呼林尚的名字还是会害羞的,是以我又林尚哥哥了。
“是啊,就你以前那个火爆脾气,林尚哥和你在一起,还不得一个在土里一个在牢里。”我弟笑说道。
多气人,可是又太精辟好笑了,我没忍住就笑了,问林尚道:“你说我们两个会谁在土里谁在牢里?”
林尚笑而不语看着我,意思很明白,肯定是我在牢里。
于是我白了我弟一眼,说道:“我以前脾气也不是很差啊?打你了吗?”
“还不差?尤其高中那会,动不动就发脾气,最爱摔门,难得放假几天在家都在和妈吵架了。”我弟毫不客气说道。
我在桌子底下就踢了我弟一脚。
“大学后来就好多了。”我弟补充道。
林尚笑摸了摸我的脑袋,维护我道:“青春期难免的,其实你姐脾气挺好的。”
我弟惊愕佩服地看着林尚,最后摇了摇头,说道:“林尚哥,你不懂正义。”
我笑出声。
吃过饭,我弟打车回学校,我想给我弟买件保暖的绒背心,让他不穿秋衣秋裤,那就穿背心。于是,我和林尚去了商场。
商场的一楼今天有活动,搭了小舞台,全是小朋友,看标语是文艺汇演比赛。现在的小朋友真是多才多艺,什么古筝独奏,什么萨克斯,什么钢琴,我看没有他们不会的。
我和林尚买完衣服,应我的要求,我们绕道过去凑热闹。不想在那遇见了我一个老同学,张莉莉,是我的小学同学。
我们相见都很惊讶,张莉莉和小时候没有什么两样,她以前就是圆脸婴儿肥,现在也是,所以看上去特别可爱。
我们寒暄,张莉莉说她现在是声乐老师,今天带孩子来比赛,我说我和老公来逛商场。然后张莉莉吃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我忙笑给她扶起来,说道:“你那么惊讶做什么?”
“太快了啊,你大学才毕业就结婚了?”张莉莉问我,眼睛是看林尚。林尚笑着站着当背景给人欣赏。
“我们青梅竹马,什么时候结婚都一样,晚结不如早结。”我说道。
张莉莉闻言一想觉得也是有道理,她脸上露出了和小时候一样信服我的表情,她总是很容易被别人说服。
“太久没见到你了,你同学会都很少来。我们高中毕业也开过同学会,你没来,他们都说你是班长还不来。”张莉莉说着掏出手机和我交换了联系号码,说有空约我吃饭。
我说好,见她忙,我就和林尚离开了。
回去路上我和林尚说我可能是我们班最早结婚的,林尚说但愿我们也能最早生个孩子。我抿嘴笑,刚才看到小孩子们,我们就在说这件事。
而我心里还在想另一件事,我想起小学的时候,我总处在一种优越感中,那时候其实也特别不耐烦过张莉莉,嫌弃她笨,还说过伤她自尊心的话。虽然说那时候年幼,可我想起来总有种负疚感。我有时候就会很介意以前自己的脾性。可现在把这些事说出来,跑去和张莉莉说对不起,我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放不开。
林尚见我出神,问我在想什么。
我就问道:“林尚哥哥,我以前是不是真的脾气很差啊?”
“怎么又林尚哥哥了?”林尚笑了声,挂档的手探过来握了握我的手,说道,“每个人都有点坏脾气,你要接受过去的自己。”
我点头笑说道:“知道了。难怪我小时候经常被我妈打。”
林尚瞥了我一眼,说道:“对于已经过去的事,反省但不用内疚,晏晏,那些不能代表你是一个不好的人。你妈打你不是因为你是个坏孩子,而是因为她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你需要把不好的念头剔除。”
“才没有呢,她老是说我自私。”我撇嘴说道。
“你们没有做好沟通。”林尚笑说道。
“打起来根本没法沟通好吗?你知道我小时候因为你挨过多少打吗?”我说道。
“因为我?”林尚奇怪道。
“是啊,我那么喜欢你,每天林尚哥哥,你去上学我都要哭,我妈见我无理取闹就打我。”我说道。
林尚笑出声,显得很快乐。
“你欠我的。”我追着说道。
“嗯,以后慢慢还你。”林尚说道……
因为明年要办婚礼,我和林尚年末挺忙的,除了预约拍婚纱照,最重要的当然是买婚纱。
当我很利索地在一家婚纱店试下一件婚纱,做好打持久战准备的林尚表示很惊讶。
而我是因为知道林尚近期很忙,不想让他那么累,生活最重要的是过得舒服,这可能也是我总是在人生大事上利索不爱思考的原因。婚纱照我也只挑了室内的拍摄,拍了几套自然生活的,室外的奔波就算了,反正到老也只是看那么一张年轻的脸。
林尚对我的决定都没有反对,然后他默默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拿他的单反给我拍照。
我问他干嘛,他说帮我留住年轻的时候。我觉得林尚真是很懂我的心。
我和林尚都很怀念以前小时候拍的那些照片,和现在的手机自拍是完全不一样的。我们小时候相机刚流行,谁家有一个相机真是四面八方来相照,家门口照一张,新的沙发垫上照一张,演出完照一张。你若是脖子上挂一个相机下楼,小区里的每个人都可以要求合影,然后洗出来,夹进相册,没事的晚上坐下来看看。我爸当年的成名照是爆炸头喇叭裤,我妈则美得像仙女。徐阿姨的气质一流,林叔叔俊秀斯文。我们三个小孩也是各有千秋。贝贝的镜头感最稳定。每一张照片都可稀罕了。
林尚拍的第一批胶卷洗出来的晚上,我们吃完晚饭,我连碗都没洗就坐在地毯上和林尚一起看。
其中有一卷是我大三那年去新西兰时拍的。林尚说他一直没有洗出来,从新西兰带回来过了那么多次海关竟然没有曝光也是幸运。
我的有张照片是星空小镇夜宿车上后的早晨林尚偷拍的。照片里,毛毯蒙着我的半张脸,我蜷在椅子上睡得很沉,头发乱得像鸡窝,人竟然还有意识的在毯子底下探出半只手拽着我那盖在毛毯上一直下滑的红色冲锋衣。
“你对自己的东西一向很爱惜。”林尚笑说道。
“对,”我想了想点头道,“我以前用过的书都是崭新的。”
“你小时候穿白衣服也比别人干净,我看你穿着衣服也是这里摸一下那里靠一下的,但衣领衣袖总是很干净。”林尚笑道。
“哪有,我有一年因为一件白衣服被我妈打惨了,你记不记得?”我问道。
“那是因为你和人打架啊。”林尚失笑道。
我无话可说,皱了皱鼻子。
照片往下翻,有些是在奥克兰拍的,是去看海豚那天,我看上去不是很开心。
“你那天为什么不开心?是不是不喜欢新西兰?因为觉得没有我说的那么美,感觉很失望是不是?”林尚笑问我。
我一怔,我不知道林尚是这么想的。我想到自己当时的那些小情绪,脸红了起来,低声说道:“不是。”
“那是为什么?”林尚问的颇耐心,也有几分好奇。
“我觉得融不进去你的生活圈。”我说道,“然后,我有时候就会有很多不好的念头不断的冒出来。”
“什么样的念头?”林尚问道。
“说不清楚,嫉妒吧。你们能和海豚那么亲近,我做不到,我觉得自己很没耐心和爱心。感觉自己很冷漠。”我低着头看照片,尽量漫不经心说道。
“但事实上,你不是这样的人。”林尚说道。
“有时候的确是这样的。我有时候就是个冷漠的人。”我摇摇头说道。
林尚停顿了会,问道:“你那些不好的念头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啊?”我不是很理解,擡起头。
灯光下,林尚微笑着,很好看。
“从哪里冒出来的?这里,还是这里?”林尚摸摸自己的胸口又指指脑袋,
我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说道:“这里。”
“左边还是右边?”林尚又问道。
我还真去回忆了一下,然后说道:“右边吧。”
林尚应了声,我还没做出一个迷茫不解的表情,人就被林尚搂了过去靠在他怀里。然后,林尚的吻温柔地落在了我的右边脑门上,他说道:“多亲亲,不好的念头就会慢慢离开你的。”
“然后呢?”我擡头问道。
“你就会看清你自己。”林尚笑说道。
“林尚哥哥,”我喊林尚什么称呼都是有感而发的,我问道,“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尚盯着我的脸专注看了好一会,说道:“很可爱的人,脸好看,心也好。”
“你的偏爱让我不普通了。”我笑道。
“在我心里你很明亮,我以前其实很容易情绪低落,还好身边有个你。”林尚笑说道。
林尚这话不知道为什么让我眼眶一酸,我看着林尚眼睛就湿了。或许是因为我不知道原来林尚也会脆弱觉得心疼,更或许是因为林尚说出了我对他的想法。
林尚见我感动哭了,可能有点不舍,张开怀抱抱住我,我们俩就静静的好一会都没有说话。我们很享受这样的安静,我的感觉是我和林尚的心是一模一样的,我们真的可以交换任何一个想法。
抱久了就情动了,我们就席地而卧,宽衣解带,身心同步。而在这件事情上,林尚像在其他所有事情一样,很喜欢和我说让我耐心一点的话……
年前,林尚去出差,前一天晚上我帮他收拾行李。这是我们结婚三四个月来第一次分离,我觉得又新鲜又舍不得,收拾着行李就起了玩的念头。我把衣柜里的超大行李箱拖出来,听到林尚从浴室里出来的声音,我就把自己藏到了行李箱里头盖起来。
林尚出来大概没看到我的人,就出去客厅书房绕了一圈,回来时嘴里还唤着我的名字。
然后他走到行李箱前,说道:“这个傻子怎么收拾出这么大的行李箱,也是本事。不过拉链忘了拉,先拉起来。”
我闻言一下就明白他找我一圈完全是在逗我,眼看他真的要拉拉链,我沉不住气忙推开行李箱盖坐起来。
“你要闷死我啊?”我气笑道。
“哎,原来你藏在里面啊,晏晏。你藏在我的行李箱里面做什么?”林尚装模作样问道。
“是你的行李箱把我吃进去的。”我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真不亏是我的行李箱,很懂我的心,知道我想带你一起去出差。”林尚一本正经地摸了摸行李箱,赞赏道。
我高兴搂住林尚的脖子,笑不已。
林尚出差后的第二天,我出门上班挤公车的时候不小心摔坏了手机屏幕,然后我和林尚说这事,林尚问我摔成什么样了,我说我发给他看看。接着,我脑子一抽截了个屏,截完,我就回过神自己笑了半天。
而更有趣的是林尚也猜到了我会犯傻这么做,发信息来说道:你不会是要截屏给我看吧,傻子?
为这事,林尚提早了一天回来,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怕再迟一天,我就会挤公车把我仅剩的脑子挤掉。
我就又笑个不停,和林尚在一起,我就像个没脾气的人,他逗我也好,教训我也好,挖苦我也好,我都觉得太好笑了,反正在他的语气里我听出来的都是他觉得我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