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和大章哥去跑市场了。大章哥开着车,我就时不时看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两克拉的钻戒,这是林尚现有能力能给我买的最好的戒指。从昨天戴上开始,我就怎么也看不腻,我只能想大概是我的手太美了,手指又细又长,柔荑大概就是说我这样的了,衬上这个戒指,我就忍不住想笑。
“出门没吃药?”大章哥斜了我一眼,问道。
“请你不要以己度人啊,大章哥。我就是觉得,结婚很好。”我收起我的手,笑问道,“大章哥,你当时结婚是不是也这么开心?”
大章哥笑了声,说道:“开心啊,结婚谁不开心?”
“大概要多久能平复心情,我觉得我完全投入不了工作。”我说道。
大章哥还是笑,说道:“说明工作压力还不够大。”
很快我就体会到大章哥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两个泡在一家文具批发店和老板软磨硬泡,我就没时间看我的戒指了。
大章哥问那个眯着小眼睛笑眯眯看上去很和善的瘦小老板道:“我们家的中性笔哪里比光华的差了?”
“没差没差。”小老板笑说道,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没差为什么不用我们家的?”大章哥笑问道。
“客户需求,客户需求决定我们的需求。”小老板还是笑。
“你们要学会去影响客户。”大章哥又说道。
小老板呵呵笑。
“光华业务员每年给你塞了多少烟?”大章哥笑问道。
“戒了戒了。”小老板还是笑。
大章哥笑了声,坐下来和小老板泡起茶来,批发店外面的小货车正在准备送货,两个店员忙上忙下。
大章哥和小老板一看就是相熟,两人天南地北的聊,唯独不聊业务,大概坐了有半个小时,大章哥起身,小老板也站起来,送客。
“下次我们业务员来你关照点,文具这种小东西,放你这哪有卖不掉的,自己用用都用完了是不是?”大章哥边往外走边说道。
小老板就是笑也不反驳。
我和大章哥回到车上,就问道:“我们的笔到底哪里比光华差?”
“不耐写啊。同样多的笔水,人家的笔就是能比我们的耐写。”大章哥说道,语气有些感叹。
我方才问是因为我觉得我们的笔和光华没有什么差,差的不过是人气,不想真有差别。于是我就奇怪了,说道:“那这是有质量问题,改进质量问题就好了。质量才是硬道理,比推销有用多了。”
“嗯,慢慢来吧。”大章哥笑了声说道。
“你是不是笑我,大章哥?”我问道,“我哪说错了吗?”
“没错。“大章哥说道。
“那我们为什么不改进质量?”我干脆问到底。
“没那个技术。”大章哥说道。
我闭了嘴,觉得再问去找有技术的人也没有什么意义,好像很多时候事情的思路很简单,做起来总是要周折一番的。
而我没问,大章哥也给我讲了一堆的事情,从我们公司老总的发家史说到公司体制和管理的问题。
等大章哥说完,我频频点头,他语重心长对我说道:“你刚出社会,要知道做事没那么简单的,凡事要慢慢调整,心不移就能成,时间问题。”
我心里在笑,觉得大章哥说的道理我早就懂了,一时觉得自己是聪慧特别的存在,还相信未来没有风雨能难倒我,因为听起来都很简单。
今天大晴天,我和大章哥在外面跑了一圈,中午的时候大章哥请我去吃面,吃完热腾腾的面出来,我们都觉得这入冬的天气热得不行,我的腿也重了起来,人也困了,不由打了一个哈欠。
“下回还要不要跑市场?”大章哥笑问我。
“要啊,我还没跑腻。”我说道。
“你如果是业务员,有指标,跑一个早上没有一点收获,你就知道哭了。”大章哥说道。
我想想也是,便更高兴起来,庆幸自己不是业务员,能这么跑着市场看形形色色的人,太有趣了。
“我发现你还是挺乐天的嘛。”大章哥说我。
其实,我觉得自己在处理感情情绪上还是比较别扭的人,所以听到大章哥这么说,我认识到自己在处理单纯的事情上好像是挺乐观的,于是我更高兴起来。一直高兴到晚上回家……
工作上都能找到那么多乐趣,对着林尚我更是乐呵呵。
而且,我们今天一回来看到对方就跟吃了蜜似的,眼里都藏着秘密,笑着,不说破。而我看林尚稍看久一些还就会很害羞,那种心情和滋味真是,飘飘然,飞起来。然后我老会想起《傲慢与偏见》里的一句话,是简如愿被宾利求婚后,她和伊丽莎白分享幸福时说的一句感慨,意思就是:我希望大家都能和我一样幸福。我也有这种心情。
而我和林尚事后,我又想起了一部和感受毫不相干的动画片,《爱探险的朵拉》,我也是想起里面的一句话。里面的朵拉在故事最后总是会问:你最喜欢哪一个部分呢?
我忍不住脸红到耳根拉起被子,刚结束的事就在回味,我替自己害羞呀。而真要我回答,其实我最喜欢的还是未发生前的悸动和紧张,毕竟第一次那样的纯粹和期盼的心情,在经历过一次后就不会再如初了。况且过程享受的感觉,我相信我和林尚以后每一次都会经历的。我觉得婚姻真好,它圆满美好就像圆月,难怪猴子们对着水里的月亮捞了一次又一次就是不放弃,太美了。
和林尚结合之时,我在思绪的光影里看到了一个美丽绰约的影子,那是我梦想的未来的样子,我看到它朝我走来,拉了把椅子踏踏实实地在我面前坐了下来。我可以高兴地给它递一把瓜子,交一个交心朋友。
林尚把我蒙脸上的被子拉下来,打断了我的思绪,他的眼睛黑亮黑亮的,注视着我是高兴温柔。
林尚说道:“晏晏,你很美。”
我笑出声,我觉得林尚说了一句废话,他这个时候如果都不觉得我美,那我以后都不照镜子了。我笑完,脸控制不住又红了,便又把被子拉起来。
林尚隔着被子抱着我和我说话,说到我钻出被子探出头兴奋和他讨论未来。
后来说得高兴,我和林尚又缠在了一起。这一次就像走入时光隧道里,我看到年幼的自己硬要跟着林尚回家,谁想到那么一伸手真的就抓住了自己未来的丈夫。人生真奇妙。
奇妙完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我不太想去上班。我觉得这得怨林尚。
然后我就从床上坐起来,对林尚说了一句对我们两关系来说有质的飞跃的一句话,我说:“林尚!”
我喊完一怔,因为我从来没有直呼过林尚的名字,从来都是后缀哥哥的。林尚从浴室出来也有些不适应,他看着我,带了点新奇和玩味,样子是想看好戏想听听我要说什么。
我张张嘴,脸又不争气的红了,把话也忘了,干脆一挑眉,找台阶下,挑衅道:“干嘛,不喊你哥哥不行吗?”
“行,叫名字比喊哥哥还动听。”林尚笑说道。
“那我以后都不喊你哥哥了,林尚林尚林尚!”我越说脸越红,心跟着颤抖悸动。
林尚许也是如此,所以他跨步走到床边吻了我,绵长的吻之后,他笑和说了一句话:“晏晏,这下我们真的都长大了。”
我笑。我觉得林尚这句话只有我能懂,或者说青梅竹马过,还互相期盼过的人才会懂。以前当我对林尚的感情不确定,患得患失的时候我总在我们的回忆里,觉得年幼的点滴真美。而现在真正实现了年幼的梦之后,觉得长大才是更美好的事,因为我们能一起往前走更远,体验更玄妙的人生。
“晏晏,你喊一声老公给我听听。”林尚冒出一句话。
这种事情要有感而发,像我这种凡事力求自然的女子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是喊不出口。于是话到嘴边吃了回来,但做了口型已经暴露了我跃跃欲试的心思,于是在林尚戏谑又期待的眼神下,我恼羞成怒了,抓过枕头砸在林尚怀里,说道:“你不会先喊一句给我听啊?”
“老婆。”林尚干脆利落,两个字给他说出来两行情书的柔情。
我一下起了鸡皮疙瘩,那种浑身一凉先结了冰,然后瞬间融化的感觉。我用被子捂住脸忍不住笑个不停。
“笑什么?”林尚奇了,坐下来扯我的被子。我死死拽着埋着头。
“你还没喊我呢,晏晏,你不要耍赖。”林尚说道。
“我又没说你喊了我就喊。”我闷声闷气笑说道。
“你就是这个意思,别狡辩了,晏晏。”林尚说道。
我还是笑,林尚不解于我到底在笑什么,而我也解释不了,于是在他扯下我被子的瞬间,我擡起头对着他唤道:“老公。”让他自己感受下。
林尚停顿住,愣了会,然后他也笑了。
“是不是很肉麻?”我笑问道。
林尚还没回神,隔了会,他正色道:“不肉麻,以后都这么叫。”
其实喊出口之后,我也不觉得肉麻了,很动听,会上瘾的称谓。不过我还是最喜欢喊他林尚,本来就是梦的名字,也用不着其他的称呼了。
这一天出门的时候,林尚顺路去取了一个快递。我问他是什么,他丢给我,让我自己拆。
我看包裹是海运而来的,心头一下雪亮,说道:“你给我买裙子啦!”我记得有一次我在网上看一个国外品牌的新款春装,看中了一条连衣裙,商场里不是没有这个牌子,但是太贵了,我没钱舍不得买。林尚当时也看到了,所以我觉得一定是裙子。
“怎么这么聪明。”果然林尚笑道,然后他嘀咕道,“看来你整天脑子里想的就是些鞋子衣服。”
“还有你!”我得了便宜立马卖乖说道。
林尚笑看了我一眼,想起了什么,他缓缓说道:“我记得好像有一个人初中毕业那会因为没有裙子穿,在家里大哭了一场出来吃饭的,你认不认识那个人?”
我闻言“唰”的一下就脸红了,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我那时候不是因为没有裙子穿才哭的!我怎么会因为没有裙子穿就哭啊!谁这么告诉你的?!”
“我们妈告诉我们妈,然后我们妈告诉了我。”林尚大笑说道。
知根知底的对象也真是不好,动不动就揭我一个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