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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杳 正文 第47章 另一个她被卷成一团,被弃置,被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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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莫嘉禾家的第一眼,江何和孟杳就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满地、满床都是痕迹,直教人作呕。孟杳叠婚纱时,甚至好像摸到了什么湿湿的东西,差点尖叫出声,跑进卫生间清洗了很久,手都快搓掉了皮。再要继续时,被江何拦着了。他从厨房翻出手套,铁青着脸把婚纱收拾进纸袋里,拉着孟杳走出了这鬼地方。再回到慈济医院,莫嘉禾没让邵则进门。她对孟杳和江何说“失陪一下”,然后硬生生忍着剧痛下了床,豆大的汗珠滚下来,她冷得发抖,却拒绝孟杳的搀扶,一个人拿了床头抽屉里的打火机,走进卫生间。她必须烧掉这件婚纱。那天早上,她亲眼看见了这件婚纱如何被那个女孩穿在身上,又如何被邵则揉捏把玩。而这是她对自己二十岁时的那场婚礼,唯一有所期待的部分。是她不能出席婚礼的妹妹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莫嘉穗对她说,婚礼未必开心,但二十岁值得好好庆祝。她婚礼上各种场合的礼服早已被安排妥当,这个设计师支持、那个合作方赞助,精挑细选到最后,确定了五套。可她还是在露面前的最后一刻,自作主张把主纱换成了这一件。为此,她在换敬酒服的间隙被母亲狠狠扇了一个巴掌,也好在新娘妆浓,宾客什么也看不出来,甚至有女生来问她的主纱是哪个设计师的作品,真让人眼前一亮。

    看到莫嘉禾家的第一眼,江何和孟杳就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满地、满床都是痕迹,直教人作呕。

    孟杳叠婚纱时,甚至好像摸到了什么湿湿的东西,差点尖叫出声,跑进卫生间清洗了很久,手都快搓掉了皮。再要继续时,被江何拦着了。他从厨房翻出手套,铁青着脸把婚纱收拾进纸袋里,拉着孟杳走出了这鬼地方。

    再回到慈济医院,莫嘉禾没让邵则进门。她对孟杳和江何说“失陪一下”,然后硬生生忍着剧痛下了床,豆大的汗珠滚下来,她冷得发抖,却拒绝孟杳的搀扶,一个人拿了床头抽屉里的打火机,走进卫生间。

    她必须烧掉这件婚纱。

    那天早上,她亲眼看见了这件婚纱如何被那个女孩穿在身上,又如何被邵则揉捏把玩。

    而这是她对自己二十岁时的那场婚礼,唯一有所期待的部分。是她不能出席婚礼的妹妹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莫嘉穗对她说,婚礼未必开心,但二十岁值得好好庆祝。

    她婚礼上各种场合的礼服早已被安排妥当,这个设计师支持、那个合作方赞助,精挑细选到最后,确定了五套。可她还是在露面前的最后一刻,自作主张把主纱换成了这一件。为此,她在换敬酒服的间隙被母亲狠狠扇了一个巴掌,也好在新娘妆浓,宾客什么也看不出来,甚至有女生来问她的主纱是哪个设计师的作品,真让人眼前一亮。

    孟杳闻见烧焦的气味,心头一凛,起身跑到卫生间门口。江何也拿出手机,准备给消防科打电话。

    然而孟杳拍门的手还没落下,那门利落地从里打开了。

    莫嘉禾穿着病号服,几天前还觉得丰腴的身躯一夜之间像一块被抽干了水的海绵,变得单薄瘦弱。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明亮得不讲道理,将不算大的空间照得仿佛一张过曝胶片,阴影只在莫嘉禾的脸上。

    盥洗池中,那件婚纱皱成不像话的一团,飘在幽暗的半池水面上,正在燃烧。

    孟杳站在门界之外,看着这明亮而狭小空间里呆呆站里的莫嘉禾,好像看见了另一个她被卷成一团,被弃置,被烧毁。

    她感到一阵窒息,未及思考,伸手拽她出来。

    那件婚纱烧到一半,遇了水,又渐渐熄灭,已经惨不忍睹。

    孟杳说:“我帮你扔掉它。”

    莫嘉禾笑了,笑起来嘴唇愈发苍白,“谢谢你,孟老师。”

    孟杳忍住眼泪,扶着她躺会床上,“你要休息。”

    她扭头走回卫生间,忍着胃里一阵莫名而难耐的呕吐欲,将那一塌糊涂的婚纱捞起来塞进黑色垃圾袋里,结结实实地绑好,丢进角落垃圾桶里。又把垃圾桶的袋子也兜起来,扎紧,快步走出病房,扔到了消防楼梯口的大垃圾桶里。

    进病房前,她深呼吸了几次。再走进去,见莫嘉禾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再无过激举动。

    “这几天我在这里陪你吧。”她上前掖好她的被子。

    莫嘉禾看着她,没有力气笑,“别开玩笑,剧组那边很忙的。林导那天早上还跟我说,再有一个月就杀青了。”

    孟杳听她提到林拓,心里居然有一阵害怕。她还不知道林拓的故事吧,她以为那袋面包只是邵则恼羞成怒倒打一耙吧。如果她知道的确有这么一个人,会做她最喜欢的咖啡和面包,第一部作品是她的名字,甚至在不知是她的情况下再次选中她,孤注一掷也要将她写的故事拍成电影,她要如何自处?林拓如果知道这两天发生的事,又要如何自处?

    他总是一副懒于启齿、满不在乎的样子,却会小心而郑重地告诉她,他选中那篇小说的时候,并不知道“嘉禾”就是当年明德学校里的莫嘉禾。他只是觉得她写得很好。

    孟杳很难过,却在这种无能为力的心碎中,恍然明白了江何。

    她不自觉看向江何。他一直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甚至不看她们,似乎无意关心。可孟杳知道,是因为他在这里,她才能进到莫嘉禾的病房,她们俩才能这样讲话,而不必受邵则的打扰。

    “那我晚上来,早上走,不耽误片场的事。”孟杳说。

    “真的不用,这里的医护都很好,我没事的。你来来回回,太麻烦了。”莫嘉禾仍旧拒绝。

    “不麻烦,江何接送我。”孟杳发现自己已经理所当然地承江何的情,作为女朋友那样。“而且他在这间医院有贵宾室,我能休息好的。”

    江何沉稳地点头,“是,莫小姐不用担心。”

    话说到这里,莫嘉禾知道自己不必再坚持。她看向江何,由衷道:“江先生,谢谢。”一贯的闺秀风范,礼貌十足,紧接着却话锋一转,“但我还是想多嘴一句,如果邵则想跟你有生意上的往来,请你三思。他不会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她说着扯嘴笑了一下,“没什么分量的提醒,当我脸皮厚,勉强还江先生人情吧。”

    江何也笑,颔首道:“谢谢,很有分量。莫小姐好好休息,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可以一起打麻将。”

    莫嘉禾终于笑开,“是,下次我肯定就学会打麻将了。”

    孟杳在医院照顾了莫嘉禾半个月,往返于片场和医院两地。因为片场开工收工时间不定,所以江何名为接送,却很难只做个按时点卯的跑腿司机。后来他干脆不折腾了,也不打扰孟杳工作,送她到片场后就在车上或附近找个咖啡馆做自己的事;回医院后也干脆在休息室住下。

    反正他那休息室是个行政套房,当初院方很没有必要地考虑到了他们一家四口同时住进医院了的状况。

    这回歪打正着,他跟孟杳一人一间。

    他领孟杳进房间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想到孟杳借住他家那几天,两人楼上楼下仅仅住了一晚都怕尴尬怕暧昧;现在成了男女朋友了,尴尬和暧昧仍然存在,却好像“合法”了一般放肆蔓延。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上,都笑了。江何便知道,她也想到那几天。

    孟杳轻声问:“你当时往孤山岛躲什么呢?”

    江何垂眸笑,没有说话。

    孟杳累极了,本是坐在床沿,不自觉地就往枕头上倒,嘴里还嘀咕,“下回再跟你算账……”

    江何失笑,走过去半蹲下来,帮她脱了鞋,平躺在床上。见她还穿着厚厚的开衫,犹疑几秒,俯身替她解了扣子,脱下外套。

    盖好被子,正要起身,孟杳又迷迷蒙蒙睁开了眼,笑他,“你这下倒不躲了?脱我衣服还挺熟练。”

    “……”

    她困极了,眼睛睁开费力,是眯着的,脸颊上有暖风烘出的绯红,躺在床上,迷蒙地看他,像一只慵懒的猫。

    江何俯身看着她,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最后低声一笑,低沉嗓音了浸着天生的放荡肆意,“我是你男朋友,脱你衣服怎么了?”

    孟杳困极了的神经被他一句话挑得狠狠一颤,直觉地擡手,搂住他脖子。

    其实她已经累得没力,根本搂不住,只是松松地搭着。不过是江何将身体俯得一低再低,让她的手落不下去。

    “我好困,你别撩我……”她眼睛还是睁不开,懒懒地说。

    那声音像小猫爪子似的挠他,江何无奈地舒了口气——他妈的,谁撩谁啊?!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好,起身走出房间。

    林拓还不知道莫嘉禾出了事,他见莫嘉禾许久没出现在片场,也没多问,只是有一天中午放饭的时候,他一边挑拣张雷订的差劲盒饭,一边随口问了句:“莫嘉禾最近好像没怎么来片场?”

    孟杳愣了一下,低头道:“快过年了,她家里事情多。”说来可笑,他们之间的故事,他们自己都一知半解,倒剩孟杳,是个知晓全局的人。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横生枝节,林拓当莫嘉禾是从无可能的故人,莫嘉禾以为林拓是因缘际会的导演,两人实际上的距离恐怕比看起来更远,她知道得再多,也只能是旁观。

    林拓点点头,再不多问。

    孟杳却终究忍不住,问:“你做面包的手艺哪学的?就开机那次我们吃过的。”

    林拓说:“没跟谁学,自己瞎捣鼓的。我亲爹以前是开面包房的,忙得顾不上我,小时候我连生面团都啃过,所以什么都会做点。”

    孟杳心想,那邵则恐怕不是凭空鬼扯了。

    “你问这个干嘛?”林拓觉得她奇怪。

    孟杳说:“随便问问,雷哥这盒饭订得也太难吃了。”

    林拓嗤笑:“吃吧你就,再难吃我也不会给你烤面包的,少点我。”

    孟杳:“……”

    元宵节,张雷抠抠搜搜地给组里人放半天假——说是半天,其实也就是傍晚到晚上而已。

    下午收工,孟杳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婉拒唐玛丽的盛情邀请——唐玛丽女士非要请她回家吃饭,说这两个月如果不是孟导在,她肯定坚持不下来的,林导太凶了,讲话她也听不懂。

    孟杳哭笑不得间又很有成就感,如果不是要去看莫嘉禾,她真有些心动了。

    结果刚坐上车,江何对她说:“你先看手机。莫嘉禾出院了。”

    孟杳愕然,在片场工作时她一直不开手机,这会儿开机一看,果然莫嘉禾几小时前发来一条长消息:

    孟老师,感谢你这些天的照顾,我已好转很多,准备出院。

    接下来这几句话劳烦你替我保密:我打算离婚,家里会支持我的人也许只有我外婆。所以这次我必须回老宅过元宵,争取她的支持。为我加油吧。

    新年快乐,平安如意。

    另外,麻烦代我向江何再次道谢。这几天实在多亏他。

    莫嘉禾

    孟杳看完这几句话,眼眶蓦地湿润了。再擡头时将江何吓一跳,“怎么了?”据他了解的消息,莫嘉禾明明是自愿出院,邵则这会儿也还算老实事事随她,甚至答应了今年和她回娘家过元宵。应该不会出事才对。

    孟杳吸吸鼻子,笑道:“她让我代她感谢你。”

    江何松了口气,吊儿郎当,“人家谢我,你这么感动干嘛?抢功啊。”

    孟杳嗤笑,收了手机。

    “那,现在去哪?”江何收了玩笑模样,有些心疼地看着她眼底的乌青——林拓是真的反人类,他们剧组的工作强度,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可他又为孟杳高兴。这样高强度没人性的工作,孟杳却乐在其中。用孟杳自己的话说,这也许就是她的胡萝卜。

    “你想不想吃元宵?我滚的元宵,很好吃的!”孟杳好久没做饭了,想起来,还有些手痒。

    江何吃过她做的元宵,确实美味,可现在,他更担心自己女朋友睡眠不足猝死。溏淉篜里

    “想吃元宵?我带你去。”他想了想,拍了板,又将副驾座椅调下去,右手往孟杳肩膀上一摁,“你先睡会儿,到了叫你。”

    作者的话

    林不答

    作者

    0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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