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趋庭和胡开尔今晚在泰和轩做东,请朋友们过元宵,顺便派发婚礼请柬。他们将婚礼定在三月,苏梅岛风和日丽的好时候。老早就给江何发消息,他说没空,不来。沈趋庭当时觉得稀奇,大学之后他们几个除了除夕要回家应付长辈,其他年节都是凑在一块儿过的。什么时候见江何推脱过?问他忙什么,他也不说。好嘛,这会儿都要开饭了,又一条信息弹过来,让多加两个座。沈趋庭骂骂咧咧地撂下手机,喊服务员来加两份餐具,又问裴澈:“他最近忙什么呢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还两个座……又谈恋爱了?”裴澈笑而不语。孟杳被江何叫醒,看见泰和轩的招牌,懵懵的,“在这吃?”“嗯。”“现在还有位子?”每到年节,泰和轩都要预订才有席位。
沈趋庭和胡开尔今晚在泰和轩做东,请朋友们过元宵,顺便派发婚礼请柬。他们将婚礼定在三月,苏梅岛风和日丽的好时候。
老早就给江何发消息,他说没空,不来。
沈趋庭当时觉得稀奇,大学之后他们几个除了除夕要回家应付长辈,其他年节都是凑在一块儿过的。什么时候见江何推脱过?
问他忙什么,他也不说。
好嘛,这会儿都要开饭了,又一条信息弹过来,让多加两个座。
沈趋庭骂骂咧咧地撂下手机,喊服务员来加两份餐具,又问裴澈:“他最近忙什么呢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还两个座……又谈恋爱了?”
裴澈笑而不语。
孟杳被江何叫醒,看见泰和轩的招牌,懵懵的,“在这吃?”
“嗯。”
“现在还有位子?”每到年节,泰和轩都要预订才有席位。
江河摇摇头,笑道:“没有,但可以蹭。”
“……”
下车,两人习惯性地牵了手。这半个月相处下来,孟杳发现江何对牵手这件事似乎有点执念,走在路上会不自觉地去找她的手,非要牵着。她以前没有这种习惯,现在觉得也无不可。
到包厢门口,江何却忽然顿住了脚步。孟杳感觉到他的手晃了晃,似乎是要放开。
她以为他有什么事,便也就放开了,“要拿东西么?”
江何看她利落松开的手,怔了怔,摇头,“没有。”
“那进去啊。”孟杳又习惯性地把手牵回去。
江何攥着她的手,忽然低头笑了,低声道:“我还没有告诉他们,咱俩在一起了。”
孟杳一愣,倒不是失落,而是经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来,两人恋爱,似乎是有“告知亲友”这么一个环节的。
她这半个月忙得脚不沾地,没有闲心特地去告知谁,和江何在一起的时候碰到什么人,对方看出来了,也就笑眯眯地听一句祝福;没看出来,她也懒得多说。
这么一算,到现在,她的朋友里知道他俩在一块的人,好像也只有黄晶。
可江何不忙,他们那个群每天都有人聊,裴澈和沈趋庭他们还不知道么?江何也不想说么?
她想了想,擡起眼睫问他:“你不想说?”
“当然不是。”她这淡淡的一眼叫他紧张,生怕她误会,连忙否认,牵着她的手都紧了些,“你觉得,可以说么?”
裴澈和沈趋庭不是普通朋友,大家没事就在一块儿玩的。他们知道了,也就等于江何那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了。
那个圈子里……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好好说话。
大部分人都知道江何有个二十年不来电、纯铁哥们的青梅,天生傲慢而认知简单的公子哥们忽然得知这位青梅和他在一起了,会传出什么不像话的猜想呢?
江何一点都不想让孟杳听到。
“我没什么不可以。”孟杳保持一贯的淡然和爽快,同时反问他,“你为什么觉得不可以?”
其实她大约知道江何在顾虑什么。
她只是不习惯也不喜欢江何有这样的顾虑。好像她做了决定,她愿意同他走下去试一试,他却一直在给她铺后路,让她随时能以最低成本回头。
可他们俩明明都不是这样的人。
她并不是喜欢冒险的人,从不会在人生的湍流中贸然跳水。可在她自己的波流里,她也始终自由自在,缓慢向前——并不需要这家伙给她套上救生圈。
“…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可以。”江何迎着她坦然清明的目光,淡声道。
他怎么会不可以?他对她从来都没什么不可以。
“那你倒是开门啊?”孟杳笑。
江何紧了紧她的手,推开了房门。
“你江公子现在排场是越来越——”沈趋庭的挖苦说到一半,卡在喉咙里,看见江何和孟杳牵着的手,眼睛瞪得快从眼眶里掉下来。
胡开尔循着他目光望过去,也受了惊,“你你你……你们?!”
裴澈照旧一副八风不动的样子,笑了笑,静静往自己茶盏里添了热茶——江序临一早把这事儿告诉他了,还撺掇他借此多揶揄江何几回。
江何牵着孟杳,替她拉开椅子,在她身旁坐下。
“你俩……什么情况?!”沈趋庭还在问,瞪圆的眼还收不回去。
江何嫌他,“你觉得呢?”
“这……这也说不好啊?!”沈趋庭早以为这俩人这辈子都没戏,乍一看见这场面,只觉得怀疑人生。
江何扫他一眼,“我不是你,没有跟好姐姐好妹妹都牵手的癖好。”
沈趋庭闻声一抖,既惊讶于这俩人真成了,又恨江何总在胡开尔面前揭他老底,“你少他妈污蔑我!”
一边反驳,一边瞄胡开尔的反应。
胡开尔懒得理他,既震惊又认真地盯着孟杳,问:“你图啥啊?”
江何:“……”
孟杳被她迷惑的表情逗笑,没来得及回答。
胡开尔紧跟着便指着江何道:“他……也就长得还行再有点钱吧!没到非谈不可的程度吧?!”
江何沉着脸,淡淡横了胡开尔一眼,却没说什么。
孟杳笑眯眯地同她玩笑,“这条件,还行吧?我还没谈过特别有钱的呢。”
“你要有钱的,姐们儿这多的……”
还没讲完,孟杳继续笑眯眯地问她:“那你图他什么呀?”眼睛扫向沈趋庭,也是一副瞧不上闺蜜男朋友的挑剔样子。
胡开尔顿时语塞,瞧瞧沈趋庭,瞧瞧孟杳,“啧”了声:“…我眼瞎呗。”
沈趋庭:“……”
被这么个爆炸性消息猝不及防地袭击,这顿饭大家吃得都有点懵。尤其是沈趋庭,懵了半天才想起来请柬还在车上,又出门去拿。
胡开尔也一直闷头吃,这会儿觉得咸,饮料在圆桌另一头,离江何最近,喊他帮忙拿。
江何起身,拎了瓶青柠汁递给她。
胡开尔接过,一边拧铝盖一边挑剔他,“你怎么这么没绅士风度啊!”还不忘凑到孟杳耳边继续吐槽,“你看吧,他都不给女生拧瓶盖。”
江何冷笑:“你这不是拧开了?”
他一向喜欢不屑所谓的绅士风度和“女士优先”风尚。优先的都是什么呢?拧饮料瓶、坐车先进、点菜先选。
有几个女孩子真拧不开饮料瓶么?所谓优待,很多时候是男人给自己铺的捷径,最终通向了越界。江何自己就是男人,身边也不乏绅士派头足的公子哥,女士优先的文明蜜糖下裹着怎样的原始欲望,他再清楚不过。
否则真到了名利场上,确切的权力利益要握在手里的时候,怎么没见几个绅士跳出来说要女士优先呢?
江何觉得这些事情虚伪可笑,他也向来没有什么贴心绅士的好名声,所以基本礼貌之外,从来不做多余的事情。
譬如给胡开尔这个力大如牛且有未婚夫的女性朋友拧瓶盖。
但胡开尔这么一句,倒叫他想起一件小事。
他从前虽不会刻意展示所谓绅士风度而去殷勤地替女士服务,基本的礼仪总是有的,譬如和女士同行时会靠外走,遇到重物会主动拿。但对“拧瓶盖”这种模糊的、可以说是绅士风度也可能引起女友吃醋的行为产生边界意识,还是因为孟杳。
大一时运动会,孟杳被她们班体委求着报了八百米。
那天他刚好在学校,听说了,便去操场上观赛。顺便买了瓶功能饮料,等她冲过终点线缓缓停下来时,拧开了瓶盖递给她。
孟杳咕嘟咕嘟地灌了大半瓶,歇下来后,忽然问:“你给我拧瓶盖啦?”
“是啊。”不然呢,她喘得像狗一样,还要自己拧瓶盖吗?
孟杳当时就白他,“怪不得你没女朋友。”
江何莫名,“这他妈有什么关联?”
“女生都不喜欢男朋友给别的女孩子拧瓶盖的!学着点儿吧你!”孟杳煞有介事地向他“传道受业”。
那时他们刚上大学,孟杳和学长谈了第一段恋爱。成为成年人、正大光明谈恋爱的新鲜感正足,宿舍里大家还热衷于探讨恋爱技巧,孟杳一人的恋爱成了整个宿舍四人的功课,三个母胎单身的姑娘信誓旦旦地给她出主意,在网络热帖和霸总韩剧的混合指导下教她如何“调教”男朋友。
“不给别的女生拧瓶盖”,就是她们当时的结论之一。与之并列的,似乎还有“不能让其他女生坐你的副驾驶”之类的——哪怕当时学长并没有车。
这当然是后来孟杳每每想起都觉得社死的黑暗瞬间。
可那也确实是江何最后一次给孟杳拧瓶盖了。
孟杳中二时期调教男朋友的“分寸感”,最后成为了他的雷池。孟杳不知道,江何也不会说。
始终是他自己画地为牢。
胡开尔还在嘀嘀咕咕地跟孟杳吐槽他,孟杳忽然擡头,冲他笑,“我也想喝那个。”
江何愣了一下,从回忆里抽出神,“哪个?青柠的,还是山楂的?”
“青柠的。”
江何挑了瓶没那么冰的,递给她的手已经伸出去了,看着她的笑脸忽然又收回胳膊,问:“你拧得开么?”
孟杳笑容放大,“不知道诶。可能……吧?”
“吧”字的音拖长,在嘴边徘徊很久,听起来,既像“不”,又像“吧”。
江何轻笑,拧开铝盖后才递给她,“有点冰。”
孟杳尝了一口,笑着摇摇头,“刚刚好!”
沈趋庭回来后,给几人分了婚礼请柬,象牙白的三叠卡片,设计得大方典雅,一看就不是这夫妻俩的手笔。
“我可是让渡了请柬设计权才让我妈同意我去苏梅岛办婚礼的,你们都要来哦!”胡开尔强调。
孟杳算了算时间,三月片子应该剪得差不多,于是答应下来。
吃完三颗大元宵,酒足饭饱,孟杳连轴转了许多天,被胡开尔拉着上麻将桌,没打两圈,就眼皮打架,索性往沙发上一靠,就这么睡了。
江何叫人拿了毛毯来给她盖上,又陪着打了两圈,终究放心不下,便要提前离席。
勾着人的膝弯将人抱起来,稳稳当当,孟杳甚至没醒,脑袋往他肩窝里一歪,继续睡。
沈趋庭看着这一幕,总觉得不太真实。
“就走了?”他问。
江何抱着人,哪能分心,简略“嗯”了一声。
“那你是送她回家还是带她回你家?”沈趋庭自认问得委婉。他实在是好奇这俩人怎么就在一块儿了,到什么地步了?来真的,还是玩玩而已啊?
如果只是玩玩,那他们这群朋友,以后万一见了孟杳,多尴尬啊。
哪知江何居然一道冷冽目光飞过来,警告意味十足,吓得他一愣。
他声音也低,具有威慑力,“少出去乱讲。”
作者的话
林不答
作者
02-14
孟杳:谁还没个玛丽苏时期了。作者:情人节还不玛丽苏啥时候玛丽苏!擒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