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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合 正文 第53章 艺术家,我这是为了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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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口,已经没有了高啸寒。

    这个人信誓旦旦地来,走得时候却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梁舒捏着票,突然觉得自己陷入到了一个两难的境遇里。

    展览她是想去的,但现在扯到了魏宇澈,就显得她赴约更大的原因是因为他。

    纠结没两秒,她选择性地遗忘了自己刚才到了嘴边的拒绝,自我说服道:就是单纯地想看展览。

    **

    洪桃停在门楼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说:“汀汀啊,这是你们家啊?”

    程汀点了点头,又指着隔壁说:“那是魏老师家。”

    这还是洪桃第一次实地考察“大户人家”,而且一下还是俩。

    梁舒听见动静立马把门打开,洪桃的轮椅不方便,她回来的时候,特地绕路去了木料厂,问里面人讨了块废料板,将台阶铺起来。

    到了木头门槛,她跟程汀两个人合力把轮椅擡了起来。

    洪桃有些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的什么话?”梁舒擦了擦额角的汗,“是这老房子修的时候也太不讲究了。”

    洪桃笑起来,“你们家如果还不讲究,那我估计整个乌川就没有讲究的房子了。”

    几人说说笑笑进了屋里,魏宇澈正背手在后面解围裙。

    他今天穿的是美少女,箍在腰上,显得肩膀愈发宽。

    洪桃说:“哇哦,魏老师今天这么粉嫩呢。”

    魏宇澈扯开嘴角客气地笑了笑,很快望向梁舒,手捏着围裙带子,求助道:“你快帮我看看,我好像不小心扯乱了。”

    梁舒两三步走过去,一看,何止是乱了,这都扯成死结了。

    魏宇澈回头,问:“怎么样了,什么情况?”

    梁舒手掌贴着他的背:“别乱动。”

    魏宇澈挠了挠脸颊,“哦。”

    绳子被拽得有些紧,梁舒低着头,费了好一会劲儿,才抠松一块。

    “你以后能不能注意一点。”梁舒嘟囔说,“未来大艺术家的手,现在给你抠死结。”

    “艺术家,我这是为了谁啊?”

    两个人忙着斗嘴,洪桃在一边小声地问程汀:“你梁老师跟魏老师一直都这样吗?”

    程汀说:“也不是吧,以前魏老师挨打多一点,现在挨骂多一点。”

    程溪补充说:“大姐姐超厉害,会散打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洪桃止住话头,看着她俩叹了口气,“唉,我忘记了你们俩还是小孩子啊。”

    成年人之间的推拉暧昧,就像朋友圈里的仅此可见,做得不动声色。这俩小孩儿哪里能看出什么东西。

    魏宇澈的手艺不是盖的,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夏天的夜总来得晚些,六七点钟天依旧亮着。

    洪爸爸来接洪桃,但不认得路,把车停在了春回商店门口。转来转去的麻烦,梁舒准备送洪桃过去。

    草木被热蒸发出香气,沿着裤脚往上爬。

    这会儿路净是饭后散步的熟脸,梁舒遇见相熟得就会提前叫人。

    有人问洪桃是哪个,梁舒便说是朋友。

    “好漂亮的小姑娘。对了舒舒,桥头家炼了猪油,剩下油渣子问你要不要,你小时候不是爱吃吗?”

    梁舒应了句,说明天去看看。

    洪桃伸手摸了摸路边草丛生出来的不知名的花,深深呼吸,感叹道:“这儿真好。”

    有花有树有田,往来人都是热乎气儿的,没被格子划成一个又一个,话里都是熟络,组成过往岁月里的一滴一点。

    洪桃觉得这种感觉特别奇妙。

    梁舒在她伸手推着轮椅,笑:“那你下次再过来多待待。”

    洪爸爸是个有些胖的男人,脸上挂着笑正在跟张老太说些什么。

    离得近了,才知道是张老太嫌弃他车停的不好,挡住了自家的招牌,影响别人找店来。

    洪爸爸不好意思地说:“我这不敢乱动,我怕待会儿我女儿找不到我。”

    张老太这脾气才消了些:“你女儿?谁家的?”

    这上林镇上还少有她不认识的人。

    洪爸爸没听明白,说:“我家的。”

    梁舒三两步走上前。

    张老太原本还嫌弃的表情立刻转晴,“哦哟,舒舒呀,吃饭了没呀?对了,我今晚包了小馄饨,刚让你阿姨冻上,你带两盒回去,给汀汀他们也尝尝。”她视线落到洪桃身上,“哦哟,这小妹是谁家的呀?”

    洪爸爸走上来说:“我家的。”

    梁舒同洪爸爸打了招呼,又给张老太解释了一番,后者立马说下次来车直接就停这里没关系。

    顺利送洪桃上了车,梁舒带着两盒馄饨往家去。

    她将馄饨放冰箱里冻起来,又从兜里摸出那张有些烫手的票。

    魏宇澈刚好进厨房,眼神一碰到,她就心虚地顿了顿脚。

    魏宇澈眼尖,说:“哎?这票刚抢到就送手里了?”

    梁舒将票往身后藏,接着又觉得没什么好避讳的,干脆把事说给他听了,至于高啸寒最后提的那件小事,自然是被她省去了。

    “怎么又是高啸寒。”魏宇澈冷笑,“他不忙着救死扶伤,跑这儿来现世是吧。”

    梁舒没帮着说话,只是说:“你小点声,程汀还在外面。”

    魏宇澈说:“他有两张票,为什么只给你一张?”

    “那不然呢,我两张全要过来啊?”梁舒怀疑他脑子有病。

    “所以,他手上还有一张,对吧。”魏宇澈冷静下来,现在局势已经一目了然了。

    高啸寒分明就是抛给了梁舒一个无法抗拒的橄榄枝。

    卑鄙。他心里骂道。

    梁舒打量着他的神色,试探性地问:“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你不花钱就搞到了想看的票,是好事啊。”魏宇澈说。

    “可是,我可能会跟高啸寒一起去哎,你不是跟他······”

    魏宇澈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心里涌出些窃喜。

    看呐,梁舒现在也是会考虑自己感受的人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的地位远在高啸寒这个绿茶之上!

    魏宇澈爽了。同时他也暗自告诫自己,一定要拿出“正房”该有的气度来,不跟高啸寒一般计较,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跟梁舒呜呜喳喳的了。

    于是他咳了咳,十分善解人意地说:“这个你放心。看展览对你来说很重要,我不会因为我的事情影响到你的,再说了······”

    “别再说了。”梁舒打断他的话,看他不在乎的样子觉得好烦。

    看魏宇澈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她心头更是冒出些火气来。

    她将票放在抽屉里,说:“钟灵秀跟我说酒吧要补货,我先去看看。”

    魏宇澈在原地挠了挠头,钟灵秀怎么没跟他说?

    **

    对某个年龄段的人来说,酒吧是暂时的避风港。

    你可以在这里忘记种种不如意,发疯撒欢,尽情宣泄着愤懑。

    钟灵秀从小就崇拜电视剧里那些帅哥靓女,端着酒杯,仅仅对视眼神就能拉丝。可惜家里人管得严,别说酒吧了,十八岁以前,网吧她都没去过。

    后来大学第一次去酒吧,钟灵秀被重重的金属音乐惊得愣在原地,除了吵就是吵,美女多的是,但帅哥是真没看着。

    从此,她心中的酒吧艳遇梦碎,但是创业梦始终坚持着。

    她就是要做偶像剧里的那种酒吧,不吵,不闹还有点小文艺。探海就是完全照这个路子来的。

    事实证明这步旗走对了。

    背靠大学,意味着来这里的男生都是鲜嫩挂,没进过社会的大染缸,还保留了难得的少年气,光看着就觉得舒心。

    梁舒在她眼前晃了晃手:“你行了,我不是来听你说创业理念的。”

    钟灵秀收回视线,端着酒,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一遍:“你这一不喝酒,二不看男人,来这儿干嘛的?”

    梁舒说:“我是有事情问你。”

    谁知道高啸寒会怎么乱说的,她最恨主动权不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与其坐以待毙,日后被他牵着鼻子走,不如尽早做好背调。

    “什么事儿啊?”

    “你记不记得郝月?”

    “记得啊。”钟灵秀说,“五班转过来,特高冷那个吗?你还想认识人家,后来没处成朋友,你还说差点缘分对不对?怎么了,你问她干嘛?你遇到她了,还是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小道消息?”

    梁舒说:“没有。我都不认识人家,哪来的小道消息。”

    “好吧,那你问她干嘛?”钟灵秀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原本还以为有什么八卦更新了呢。

    “她转过来的时候我不是正好出去比赛了吗?是不是还有个跟她一起转来的男的,转到我们班了?”

    “是有这么回事儿。”钟灵秀冲她使了个眼神,“你也知道的,咱班班主任口碑很好的。”

    梁舒缓了口气,她就知道钟灵秀的小脑袋瓜里,装了很多这些事儿,果然没找错人。

    “那你还记得那男的吗?”

    钟灵秀点点头:“当然记得。”她在眼前比划了一下,“他那个刘海儿,嘎,留到这儿。从他来到他走,我都没看清过他长什么样,光记得他刘海儿,跟螺丝样儿的耳钉了。人嘛,不怎么爱说话,装逼得很。穿个校服还要在后背画骷髅头,阿张为此没少骂他,说他把风气带坏了。”

    梁舒眼前浮现出一个杀马特的高中生,实在很难跟现在的高啸寒对应起来。她问:“他叫什么?”

    “叫高什么的吧。”

    “高啸寒?”

    “好像是吧。”钟灵秀说,“你这不应该来问我,你应该去问魏宇澈,他俩关系好着呢。不过就好了一阵子,后面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谁也不理谁了。”

    魏宇澈这人最是热心。高啸寒看起来就很格格不入,又有流言传他是在原来学校偷了东西被赶出来的,大家就更不愿意跟他一起了。只有魏宇澈不信谣言,主动跟他搭话,更是驳斥其他人别瞎说。

    那段时间,梁舒不在,魏宇澈就跟脱缰野马似的,一门心思跟高啸寒待在一起,连钟灵阳都觉得自己地位一落千丈了,还酸不拉几地抱怨过“不见旧人哭”。

    “那高啸寒为什么走?”

    “打架斗殴呗。他也是运气不好,那段时候刚好有北京教育局的人来明察暗访,学校里重视着呢,结果他撞枪口上了,加上他之前学校还有前科,所以就直接被劝退了。”钟灵秀说,“阿张还想捞他一把呢,好不容易说动了学校,他爸妈过来了。凶得哟,说不让他念了,当天就给他拎走了。”

    听到这里,梁舒稍稍放心,确认道:“所以,他走跟魏宇澈没什么关系对吧?”

    钟灵秀敛眉想了会儿,“别说,还真有关系。”

    梁舒心头一窒,“有什么关系?”

    “那架啊,就是魏宇澈跟他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