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魏宇澈从自己的衣服里翻出了几件衣服暂时支援了一下她,但由于真的没有合适的裤子,于是他只好从玄关一路捡到浴室,在一堆衣服里将她的裤子提溜出来。
梁舒背过身去,恶狠狠地系上扣子。
两人来的时候刚吃过午饭,如今出门已经是夕阳西下。
观景电梯从顶楼往下,透明的玻璃外是匍匐着的漂亮的云,柔和的阳光为它们染上橘红,就像是燃烧殆尽的旗帜。
宜城很大,从酒店到市中心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眼下又正好是下班高峰期。魏宇澈打车前面还排了好多人,梁舒不愿意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干脆拉着他一起去坐地铁。
魏宇澈手机里没下软件,地铁网速又慢,干脆去自助机排队现场买票。梁舒懒得过去,就在闸机口等他。
机子吐出张地铁票,魏宇澈刚准备走,旁边的老人家攥着纸币叫住他,说自己不会弄,问他能不能帮帮忙。
魏宇澈先远远地撇了眼梁舒。
她套了件宽松的姜黄色外套,双腿笔直,高挑清瘦,站在广告灯前,低头看着手机,干净的侧脸在光线里忽明忽暗,宛如油画般精致明艳。
魏宇澈心里美了,走过去帮老人家买票。
前后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他再擡头时,就见梁舒身边多出了两个穿球衣的男生。
正前方站着的男生,脸色微红,隐隐羞涩,说着说着就把手机掏了出来,意图非常之明显。
魏宇澈脑中登时警铃大作,急匆匆跟老人家说了不用谢,就朝梁舒奔去。
离得近了,刚好听见她睁眼说瞎话:“唔,我手机没电了,不方便加。”
“没关系,那我把号码写给你好吗?”男生长相不赖,听她这样说也没放弃,而是伸手问同伴要纸笔。
“不用了。”梁舒看见朝自己大步流星走过来的魏宇澈,视线示意道,“我男朋友记性很好,你报一遍他能记住。”
魏宇澈刚才还不是个滋味,准备好好教育一下现在的年轻学生做人,一听她这么说满腔别扭瞬间烟消云散。
搭讪的男生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问:“是,是吗?”
他朋友倒是连连说不好意思,拉着他迅速遁走。
魏宇澈心里暗爽,面上却装成不高兴的样子,酸不拉唧地说:“梁大小姐好大的魅力哦。”
“是啊。”梁舒摸着下巴,视线注视着远走的两个男生,赞同道,“我也这么觉得。”
魏宇澈本意想逗逗她的,哪知道她表现出这么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他气不过,上前阻断她的视线,恶狠狠地说:“不准看了!”
梁舒一点儿不怵,去抓他的手。
魏宇澈被她“识眼色”的示好动作取悦到了,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哼了声,正准备开口,就听她继续说。
“你不用自卑。”梁舒认真中带着丝戏谑,“他们不过是比你年轻几岁而已。”
她一点都不馋,真的。
“梁舒!”
她就是来克自己的,他确信!
魏宇澈不敢对她大声说话,但又对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直到上了地铁,半天憋出一句:“我真的很老吗?”
梁舒哭笑不得,哄他:“我开玩笑的。我不喜欢年轻的,我就喜欢二十五的。”
魏宇澈高兴了一秒,嘴角又撇了下去:“再有几天我就不是二十五了。”
这狗东西,梁舒心里暗骂,真是得寸进尺!
魏宇澈看人眼色或许不太行,但是看梁舒眼色绝对是一把好手。立马改口:“哪有人这么要联系方式的,一边儿一个跟堵人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谁耍流氓呢。”他越说越来劲儿,“我上高中就不这么干了。”
“哦。”梁舒故作冷淡,“所以你初中也这样堵女孩儿要联系方式是吧?”
“我没有!”魏宇澈说,“我是堵路的。”
“垃圾。”梁舒不掩饰鄙夷,“你得吓到多少女孩儿啊!”
“这你不懂了吧。我堵人才能放水让人走掉。”魏宇澈振振有词地解释,“不信你去打听,叫我一起去堵女孩子的,有一个成功过的算我输。”所以后来慢慢的,就没人叫他一起了。
英雄无用武之地,他还失落了好一阵子。
“哟,原来你是去做卧底啊。”
魏宇澈正了正神色:“那是当然。”
就算他是混蛋,那也是最有道德的那种好不?
梁舒搞不清楚他这得意的劲儿是从哪儿来的,象征性地拍了拍掌表示认同。
魏宇澈发散的思维拗回来,还记得刚才那茬儿:“你应该早点叫我的。”他非上去狠狠地宣示主权不可。
“你准备要多早?”梁舒哼了声,“人家上来什么话都没说呢,我直接讲我有男朋友。万一人家根本没想要我联系方式,我这样说岂不是自恋死了?”
魏宇澈冷笑:“那迄今为止找你搭讪的,有不要你联系方式的吗?”
“……”梁舒沉默了。答案自然显而易见
“呵呵,你不是自恋,你是对自己认知太不清晰了!”魏宇澈数落道,“你这样的,在异性市场属于超优质资源,多少人哭着喊着要跟你恋爱的。”
梁舒将头发别在耳后,肯定道:“虽然你的语气我不喜欢,但内容还是很中肯的。”
魏宇澈梗了下,找补说:“当然了,我也一样。”
“嗯嗯。”梁舒回他,“我知道,你也是优质资源。”
魏宇澈强调:“是超优质!”
梁舒点点头:“看出来了,是挺幼稚。”
梁舒来之前是做了些功课的,是以下了地铁直奔商场。
她错误地估计了同一气温数字下,不同的体感温度,是以带的衣服在宜市穿总有些热。
从回来后,竹刻、摆摊、比赛……事情一桩接一桩地来,占据了所有的时间。梁舒因此好久没有正儿八经逛过商场了,于是决定趁着这次机会好好消费一把。
魏宇澈当然是没有意见的,甚至露出了几分老父亲般的欣慰。
这么长时间以来,花钱的只有自己。梁舒的消费欲极低,魏宇澈都有些分不清她是真的不想买,还是怕钱不够花。
不过现在看她“杀”红了眼的样子,魏宇澈相信了她真的是因为没时间。
梁舒平日里为求舒适方便,穿得最多的就是运动衫,今晚放开了手脚,管它什么风格通通上了身。
一开始,她还问问魏宇澈的意见,后来发现这人除了说好看就不会说别的了。
梁舒拧他一把,问他能不能上点心。
魏宇澈说:“我很上心啊,我就是觉得你选的这些穿着都很好看。”
他眸色一派真挚,有种天生的说服力。
梁舒突地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回试衣间把衣服换了回来。
再出来时,魏宇澈已经拎着大包小包候着了。
他用行动表明,刚才说得话不假。
梁舒一向不习惯花别人的钱,今天偶尔一次,觉得格外地爽。吃了饭后,又回到一楼各大专柜哐哐一顿消费。
魏宇澈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冤大头,甚至颇受感动。
她终于肯让自己花大钱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真的有把他当自己人诶!
魏宇澈觉得小半辈子了,从没有哪次花钱像今天这样这么开心过。
等梁舒冷静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因为买的东西太多,开始挨个儿给那些店留地址,让他们送货上门。
梁舒制止住魏宇澈刷卡的手,良心发现,迟疑道:“够了吧咱们。”
“这才哪跟哪儿啊?”魏宇澈挣开她的手,递上卡,叫她宽心:“你这些东西还不够我买几件羽绒服的。”
梁舒一愣:“你说真的吗?”
“当然真的。”魏宇澈见怪不怪,“今天我们俩穿来的那款,加一起都比今晚花的多。”
“你不是说就几千块钱吗?”
“我说过吗?”魏宇澈不认账,“我没有吧。”
“魏宇澈!”
“可能我少说了两个零吧,啊呀,失误失误。”
梁舒彻底冷静了下来,宣布血拼计划到此为止。
魏宇澈还有些意犹未尽:“别呀,好不容易出来一回。咱一次性买齐了多好,你再想想,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表现的机会可不多,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梁舒不肯,拽着他出来,直接往相对安全的三楼奔。
魏宇澈非常不满意,痛斥她这是渣女行为,说这就好比箭在弦上,把弓拿走;水喝到喉咙,偏不准咽;亲到一半,咬人舌头;刚来感觉,一脚踹开……
眼看着他举的例子越来越下流,梁舒忍无可忍,就近指了个店:“走,进去。”
魏宇澈闭了嘴,看一眼粉色的门头:“你确定?”
“怎么?不是你说的奉陪到底?”
“话是这么说。”魏宇澈有些别扭,“可是这里面一个男的都没有,我进去会不会被人当作变……诶,你等等我,你别跑。”
梁舒拽着他的胳膊:“行了少爷,别装了。”嘴角都不晓得咧到哪里去了。
魏宇澈好奇但是要脸,嘴上强调:“这可是你逼我的啊?”
如果不是因为大庭广众,梁舒真的很想踹他一脚。
导购热情地迎了上来,视魏宇澈如无物,直奔梁舒。
魏宇澈跟在梁舒身后,听着导购嘴里蹦出的各种“半杯、三分之四杯、36、运动型、聚拢型”的关键词,目不斜视。
装得还挺正直。
梁舒报了自己的码数,让导购帮忙拿些合适的来。
人走了之后,魏宇澈立刻凑过来问刚才那些是什么意思。
“你再装?”
“我没有。”他小声争辩,“我就只光知道ABCD。”
梁舒看他表情不像作假,干脆指着不同的款式让他更直观点。
魏宇澈看中一款黑色蕾丝,左右看看确定没人,说:“这个好看。”
“法式三角杯。”梁舒尽职尽责地说,“还挺会挑。”
魏宇澈嘴角一翘,谦虚道:“哪里哪里。主要这个,”他想了个词,“欲说还休。”
词不是很对,但能理解。
没多久,导购带着店里主推的新款回来了:“这款有36C,您看看喜欢吗?可以试试哦。”
一有外人,魏宇澈立刻就恢复到了正人君子的模样。
梁舒有意逗他,跟导购说了自己的需求后,用胳膊肘碰碰他,问:“你有什么补充的要求没?”
“唔。”魏宇澈蹙眉思考半天,咳了咳,眼睛里闪烁着求知,“有没有好解开的?”
梁舒:“……”
她此时此刻,很想给自己两巴掌。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导购,也结结巴巴起来:“……哇哦,真是……好特别的要求哦。”
总之,跟内衣店的首次触电,魏宇澈还是学到了不少的。
所有后来,他趁梁舒不注意又悄悄溜下楼,先去给她买了个包,接着又去三楼买下了那件黑色法式。
他心情大好,心说或许,这就叫做惊喜吧。